有些時候,我們會突然發怒,又會突然悔恨。
每到悔恨時,就察覺到一個難以接受的現實【我的憤怒隻是因為想逃避當前的現實】
換言之,惱羞成怒大概也是這樣來的吧?太過羞愧想要逃避的話,就會不由自主的憤怒起來…
“嗯?李顧問又在寫什麽呢?”
“沒啥,人類的日常記錄。”李顧問撐著鏡框支架,閑得無聊的樣子。
“每天這樣,不會變得奇怪嗎?比如之前案子裡出現的那個凶手一樣…”秋心擔憂的說著,之前的案子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喔?是嗎,也許我沒告訴你那個故事。”李顧問松開鋼筆,隨著指尖落在桌上,筆頭在紙張上印了一團墨印。
但秋心卻沒看見,因為李顧問眉間的凝重讓她無暇去在意別的東西,一種被危險生物盯上的錯覺讓她有點緊張。
“那是一個秋末。”李顧問淡淡地開口說了開頭,突然又轉臉點燃了一根香煙。
燃起的火苗中斷了現場的節奏。
“嘶……呼……”吞吐了一口,他一改話題地說:“實際上,那故事與我自身的案子有關…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思維,知識,行動,都是被某人精心創造出來的…”
“這…你又在說什麽我不理解的冷笑話嗎?”秋心不解,在她眼裡李顧問是非常有主見和決斷性的人,不會受他人印象的獨立特行。
“不信是嗎?”李顧問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也很深邃。
“那就繼續聽下去吧。”
“秋末的天氣很涼,涼得有些刺骨的味道,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天是我第一次出警,跟在了副局長的隊伍……”
2013年10月21日。
早上八點,有人報案說公園裡發現了屍體(發現者同報案者,與劇情無關)。
警方立馬出動,以副局長為首的隊伍裡,李顧問首次走向了現場。
到達現場後,李顧問的視線也從左到右的掃過現場。凶案現場所在的公園雖不算多大,卻顯得很空曠,一些用於休息的椅凳已經壞得無法使用了,連帶著失去了葉的槐樹。可以看出這公園並不是多麽熱鬧的地方。
繼續瞧去,副局長已經走到屍體旁了。李顧問發現在靠近屍體到公園出口的路上有些許滴狀血跡,十分零散,同時間距極大。這時,副局長已查看完屍體並下達了指示:“死亡屬實,你們趕緊封鎖現場!”
一聲令下,李顧問三步並作兩步的跨到警車旁,從中取出一捆警戒線隨著旁人一起布置了起來。
取證科的人也佩戴好白色橡膠手套,掛好口罩走過來。
由於是在公園處,這次副局長特別安排他們從目標處向外逐步取證。
這是取證手法之一,一般為求不破壞現場,通常是從外部逐漸取證到屍體處,以防踐踏損壞。
但這次不知為何,副局長竟特地要求從屍體處開始搜查。
隨著調查進行,局裡的網絡調查也同步展開。不消片刻,就有電話打來叫副局長去附近打印店裡提取死者信息的傳真文件。
“謔?!”拉好警戒線,副局長又去取文件了。李顧問眼珠子一轉,悄悄地把胸口“偵查科”的牌子換成了“視察科”,再用手理了理衣領,又拉了拉衣擺,不說還真有幾分領導的韻味。點了點頭,看來他對自己的裝扮十分滿意。
“都有什麽發現?”
“是!屍體上的致命傷是左肋下方的刺傷,
由刀口撞斷了肋骨,刺入死者內髒所導致的內出血死亡。” 走近屍體處的李顧問擠眉問道:“就一道傷口?”
“不,其余創傷在胸口處還有一道直刺傷害,不過被骨架所擋開,並不致命。”
聞言,李顧問探身看了看,胸口處果然有一道極深的傷口,雖說並不致命,但顯然讓他理解了凶手想置人於死地的決心。
“嗯…”沉默了片刻,瞧得副局長快過來了,他趕緊揮了揮手,打發掉取證的人。
快速替換掉胸牌,李顧問站回警戒線外巡視。
踱步而來的副局長手裡提著一份報告,借由出色的視力,李顧問從局長身後瞥見了上面的內容。
死者魚某,草本植物養魚有限公司的會計。
入職四年,29歲,名門鹹魚大學畢業,當前也是業務的主力乾將。
17歲有聚眾鬧事兒記錄。
25歲結婚,妻子是相同大學畢業的花某。
妻子無不良記錄。
現場記錄,死亡推斷時間在凌晨七點左右(前後二十分鍾)。
死亡地點偏遠,少有人跡,一般九點前沒有多少人會路過這裡。
所受傷害兩點,一為大力度的胸口刺擊,從刃口朝向看,是正手握刀。
二為左下肋刺擊,刃口朝向為反手握刀。(注釋:普通握菜刀姿勢實為反手,以此類推。)
現場有機車輪印(摩托車),並發現死者腳印為單人行走。
現場血跡分部受阻,凶手身上應有定量血跡,未見凶器。
據傷口分析,約為刃長16公分的管制類短刀,刀身窄小,應為彈簧刀具。
現場未見死者手機,口袋處有模糊的血跡,未見指紋。
根據這些線索,李顧問快速的在大腦內做著分析。
“嗯,這起事件有些問題。。。”副局長自言自語的在一旁低估著。
副局長方才起疑,李顧問心裡便已是差不多琢磨透徹了。
於是他欺身到副局長身旁說:“從血跡上看,對方逃走的路線很清晰,我們一邊抽查道路監控,一邊對死者的人際關系做一番詢問,定能找出凶手。”
“嗯!我也是這樣考慮的,不如這樣吧?你陪著陳隊長去調查下監控,同時卻做一份通常詢問報告給我。”
“是!”應聲後,李顧問便借此機會開始入手調查起這件案子。
順著副局長的吩咐,李顧問找到陳隊長說道:“陳隊長,副局長讓我們去做道路監控調查,目標是追蹤並提取犯罪者信息,我先去整理好視頻文件,隨後交由隊長確認?”
“你知道如何做嗎?這樣吧,你和後勤部的小易攜手調查吧,他對這方面挺了解的。”頓了頓,陳隊長點了下頭,欣慰地說,“年輕人,有乾勁就好好努力,不懂的地方多向前輩們學習,知道嗎?”
“是!”在獲得了肯定答覆後,李顧問自然是提起了乾勁,回答的聲音也格外響亮。
死者的人際關系簡略,由於死亡時間過早,所以大部分人都沒不在場證明。
而有動機的人更是不勝枚舉,原因是死者是個吝嗇鬼,欠債不還也是常有的事兒。
但也說不好是職業習慣讓他精於計算,不喜開銷,又不近人情吧?
簡單的琢磨下計劃,李顧問就決定先從現場的痕跡進行追蹤。
10月23日
案件已調查了三天,李顧問將這三天內的奔波做了個總結。
首先,他的追蹤從機車行動軌跡上開始。
借由權限調取了街道監控後,李顧問又親自去到缺乏監控的小路內詢問。目前可以確認的是凶手所使用的是一輛紅色的大眾摩托車,但在追蹤過程中,對方疑似通過村路回避,讓追蹤線索中斷了。
據此,李顧問還費盡心力的詢問了約27戶人家,才徹底確認追蹤目標消失。而村路的連綿性和分支廣闊的特點,即使李顧問親自上前也力不從心。
最後也隻是通過車輪印記找到了被扔在草堆裡的機車。
同時在調查死者帳戶時,發現了約三萬的不明資產。
於是李顧問親自上門去與死者妻子、花某進行了一次交談。
詢問死者的妻子時,花某告知顧問說:“官人前些時間幫助過某個人,這是他所收到的報酬,據說現金是寄放在某處,官人獨自前去提取的。”
但具體幫助的方式,花某表示並不知情,不過她說是一兩周前的事了。
死者手機在現場遺失,李顧問去電信局抽調了死者手機的信息。
死亡前一天晚上,死者一共收到了五封短信,回復了三次。內容無法查看。
死亡前一周的電話記錄,經調查有三個空號的未知號碼。
但從通話時間來看,是受害者死後才成為未知號碼的。
而短信也是由該號碼所發送。
據此,李顧問斷定這是一起預謀案。
進一步調查後,死者的老板,也就是草本植物養魚有限公司的雷軍有極大嫌疑。
根據現狀,雷軍的嫌疑有三。
案發當天上午未見人影。(平時在公司裡雖是少見,但不會缺席。)
與死者關系密切,並互相常有贈禮。
雷軍與死者曾有過多次衝突。
但目前卻缺乏證據。
“這案子。”副局長沉思片刻,根據他多年處理案件的經驗來看,雷軍和死者之間關系密切,又在案發當天嚴重缺乏不在場證明,如果算上坐車逃竄的時間來考慮…加之這起案件的預謀判斷,我想凶手一定是有過詳密計劃後的行動。隻要對雷軍多做詢問,抓住對方的蛛絲馬跡定能破案!念及此處,副局長立馬吩咐道:“李,去調查下雷軍,有必要可以帶回局裡拘留。”
李顧問挺直腰杆應聲回道:“是!”
10月24日(案發三日後),微涼。
昨日下午,由交警通報一起死亡案件。
案發地點位於某商業街上,一輛黑色奔馳內(單人自駕)。
死者是殺害魚君的重要嫌疑人雷軍,從身份證上顯示他今年32,外部人口。
副局長的隊伍很快趕來,李顧問也在其中,可李顧問的臉色非常不安。
之前交警隻是準備提醒司機停車位不對時,卻意外發現了倒在座位上疑似昏迷的司機。
有此發現後,交警部門趕緊叫來了警察和醫生。同時拍攝了幾張照片作為記錄。
隨後,是醫務人員先一步抵達,在發現車裡的雷軍軀體僵硬,嘴角有唾液溢出,嘴巴張開等,有嚴重中毒反應後,立馬將其拉出車外搶救。此時對雷軍的心髒探測結果是早已毫無心跳,體溫也呈現冷化趨勢。
幾針強效劑下去沒絲毫作用,攜帶的簡便式電擊器也沒能挽救回心跳,人工搶救行動失效後,在認清受害者與食物中毒反應不合的現實時,醫師立馬斷定這極有可能是一起惡性謀殺案,於是主判醫師果斷下定了死亡判決,並聯系了刑警部。
接下來李顧問就陪著副局長來到了現場。
剛到現場時,李顧問有些驚訝。周圍成堆的人群聞言而來,把街道都堵了個大半,還好有先到的警方極力維護,並下達了強製撤離命令,杜絕了圍觀。
但遠遠依然有幾個腦袋探尋著望向這邊,李顧問還是挺尷尬的,隻有面對著他們好奇的目光,自顧自的拉起了警戒線。
接著副局長也沒和他多說什麽,甚至李顧問隻有遠遠的守著,看著副局長和醫師互相交流著案件。
不過他還是從交警部門的手裡瞧見了死者的照片。
照片上顯示死者軀體很僵,同時嘴角有唾沫溢出現象,軀體無明顯傷口。
後來,李顧問憑借出色的視力,以及自己對唇語的研究,大致解讀了他們交流的內容。
副局長現實詢問了屍體的情況,隨後醫師粗略解釋了下,但重點的“屍檢”口型很明確,被李顧問看了個真切,看來這的確與凶殺有關!
雷軍的屍體在刑偵隊做完詢問之後,便記錄好數據後就被送去屍檢了,此番檢查並無需通告家屬,並非是喪心病狂的全屍解刨,隻是做一個胃內殘留物檢測(部分解刨),和軀體超生反應(死亡屍檢及毒素擴散量檢測)罷了。
死亡時間由道路監控顯示是23日晚,7點40左右。
死因不出意外的話,是人為的惡意性毒殺事件!
經化驗顯示,該毒素是新型的混合類劇毒,尚不明成分,不過根據屍檢的毒理反應來看,劇毒入胃後大概有一至兩小時的潛伏期,潛伏期內並無太大感受。
隨後中毒者會逐漸出現頭暈,腹脹,嘔吐,四肢不聽指喚等現象。
高峰期引起不可逆的猝死,需提前救援。
死者於14歲有過失殺人記錄。
19歲街邊搶劫記錄。
24歲因惡意傷人有拘留三周記錄。
實際上在案發的23號當天,李顧問利用中午的時間找到了雷軍。但對方正在公司處理業務,所以在雷軍說出工作結束後自行上訪為作為借口時李顧問並沒強行拘留。
“雖然我沒辦法直接拘留你,但你現在並沒有太多自由的權利,我就在這兒等你忙完了直接問話調查吧!”李顧問在辦公室說出這句話時,雷軍沒有拒絕。
得知對方死去的消息,李顧問一下就炸了!
自作聰明的他還偷偷開鎖去到雷軍家裡搜查了一番。
已經找到了一絲證據,若將之帶回局裡定然可以結案!
但當時李顧問卻因為想獨自探查對方家裡尋找證據而沒有死守在嫌疑人雷軍身旁!結果雷軍卻這樣被害了。
此後,從死者胃裡提取的殘留物,加上道路監控得到了對方的行蹤。
從毒發時間上逆推後,分析出雷軍最後是在紅燈區內一家叫做紅緋魚俱樂部的混亂地帶食用過食物。
不過進行現場調查時,卻因諸多原因無法取得有效線索,唯一收獲僅有目前得知了雷軍當時是陪著一位女士前去的。
巧合的是這時警方隊伍從雷軍家樓下的垃圾桶內找出了一身帶血的衣服,和一把彈簧刀。
通過對比,確認所有者就是雷軍,並且就是殺害魚君的凶器!
但細致調查後,警方從衣服內提取的指紋和毛發組織都表示這衣服近期(三月內)使用者並非雷軍,而是同雷軍熟識的一個小混混,目前行蹤已追查不到了,但如果是凶殺,也應當是雷軍指使的,那麽雷軍當天又為何不見蹤影呢?!這不是故意給自己惹嫌嗎?
這一問題直接打亂了李顧問的思考。
仔細整理下現狀,從第一死者的遇害,嫌疑人排除中,最大的嫌疑人雷軍遭遇毒殺,並且我們剛斷定完第一謀殺案是擁有詳細計劃之後……
第二起事件中,不僅以毒殺這種難以調查的方式下手,還選擇在紅燈區內幾乎無從調查的地方下手,混亂而充滿謊言的地方,最適合隱藏謊言了。這樣看來第二起案子的計劃之深,遠遠超過了第一起案子。那麽第一起案子的線索是在牽引我們走向謊言的路線嗎?
李顧問想起了同雷軍的問話。
“21號案發當天上午,你去哪兒了?”
“實際上,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天有人給我打了通電話,讓我去某個地方。”雷軍沉著地回答著,“有人用某些東西威脅我,讓我陪他去一個地方,但和商業秘密有關不能告訴你。”
“即使你被拘留也無所謂?”李顧問皺眉問他。
“對,至少我現在不能說,如果拘留問話我會安排好公司業務的。”雷軍一副打算死扛到底的樣子。
最終李顧問也沒有做太多刁難,畢竟逮捕業界代表需要詳細證件,副局長那裡還沒審核下來,所以隻得威脅一陣後離開了。
不過李顧問依舊認為凶手必是雷軍,許多無法解釋的地方隻有他成為凶手才能合理解答!那麽雷軍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既然他有嫌疑安排別人去殺害魚君,為何自己卻不給自己做份不在場證明?!
殺害雷軍的又是誰?如果是仇殺案件,那麽嫌疑人又在何方?雷軍以前大大小小所招惹過的事情不計其數,但卻為何在雷軍疑似殺人後來將雷軍殺死?
為了讓雷軍坐定殺人犯的名聲嗎……或者說是別的什麽……?
凶手到底在想什麽?不!在理解凶手想什麽之前,我需要先理解到底有幾個凶手!?
刑偵顧問的直覺讓他意識到這是被卷入了一起更大的陰謀,並非簡單的殺人償命那麽輕巧…他必須從更全面的大局去看,每個線索都並不真實。念及此處,李顧問立馬拿起電話:“喂!交通部嗎?我是刑偵科顧問,請幫我提取1號至23號內X-Y路段(魚君上班路線),以及A點(經常閑逛的地方),B點(通常購物點)和C點(聚會常去)內的監控!”
另一邊,副局長通過雷軍的死亡,搜查到了草本植物養魚有限公司存在的大量漏稅情況,以及假帳和賄賂等情況。
由於作為主要嫌犯的雷軍與魚君已經死亡,警方暫時扣留了草本植物養魚有限公司的經營執照,同時抓捕了與之先關的兩位嫌疑人。
分別是秘書,人事部經理,以及疑似正局長被賄賂的一些蛛絲馬跡。
並且在調查帳戶時,發現16號-22號短期內有大量現金被提取,總量為89.4萬人民幣,細致調查後並無發現雷軍死前有使用過這份資產的線索。
李顧問這邊,通過調查,在12號的監控內,從X-Y路段中,發現魚君(第一死者)和某個陌生人交流,對方打扮十分得體,在接觸後借用了魚君的筆記本電腦(公文包內)。
以及最近一些可有可無的消息,比方說股市行情突然被打亂,危樓內告示牌經常丟失,突如其來的犯罪率增加,特別是失竊和夜晚搶劫案。
到底要怎麽做?!從新調查嗎?一切的開頭在哪裡……對,魚君!去他家裡!!
10月25日,初陽。
警方接到李顧問的報案,稱有一女子在家自殺。
死者為花某,24歲下嫁給魚君,有多年感情積澱,從高中便認識在一起。
現年28歲,無任何不良記錄。
死亡地點在家內臥室,所使用的是帶鞘的藏刀(藏族所用短刀),刃長12公分。
致命傷為胸口直刺,一處。
從目標者家中,警方還發現了配置毒藥的材料和部分成品,據分析同毒殺雷軍的藥物是同一材料。
家中還發現一封紙質信,信封上有長柄狀凹痕,指紋檢測僅有花某存在。
信:花,你應有知道結局的權利。
在你失去仇恨目標後,冷靜的大腦會讓你推理出一切條件。
是的,和你所想一樣,你和雷軍交流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事情已經無法逆轉了。
而這一切的起源並非他人,而是你,當你了解到這點時,你的一切推理都將會成為現實。
在後續調查中,李顧問發現魚君家裡的電腦受入侵現象,時間是14日。
隨後,魚君工作用的隨身筆記本電腦也有受入侵現象,時間是15日。
同時,花某的手機上,有一張魚君與她人合影的照片,略帶親密,儲存時間是14日。
26日,午後,晴。
李顧問得知副局長要外出時,並沒做多嘴的詢問,因為前些天他就得知對方通過某些渠道得知了案件的一些線索。
但李顧問對於副局長不做分享的做法略有反感,也許這起三條人命的大案讓他發現了什麽機遇,總之,百無聊賴的他再次點燃了自己口袋裡萬寶牌香煙。
“呵,可笑。我連雷軍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還談何破案,居然還有人聲稱自己知道什麽?副局長居然信了。警方資料是那麽好透露的嗎?”
李顧問搖頭輕笑,但在三分之一柱香後,李顧問煙頭的煙花忽然落下,隨之一起的還有一縷火星,和一行疾走的腳步聲。
請推理:
1、對魚君屍體的調查為何從內部展開,副局長透過現場發覺了某個簡單的調查方法?
2、魚君被殺的動機
3、雷軍被殺的動機
4、雷軍所言的真相
5、花某和雷軍會面時,知道了什麽?
6、花某自殺的動機
注:這起事件內是沒有李顧問在內的,是五個人之間的故事。凶手是獨自一人,並且安好。
同時最後李顧問腦裡閃過的信息是:“雷軍沒有說謊,對,隻有一切都不是謊言才能構成這份結局。”
天氣轉涼一般在深秋時分,但南方稍微會推遲一些。
穿著單薄衣物的副局長立在風中,絲毫不受影響。遠處,一男子走來。
“來了?”
“嗯,來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
“先別急,去咖啡廳小坐一會兒?”男子發出了邀請。
副局長點頭示意,隨後陪他找了一咖啡廳坐下來。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草叔。”
“草叔?本名嗎?”副局長愣了下,但偏姓也沒少見。
“不,這是我自己取的稱謂。”草叔頓了頓,“名字終究是你父母給你的身份,而你能做什麽絕不會被這個身份所限制,那麽隻有這個名字,才是我自己所爭取而來的價值,也是我所建立的一切,叫我草叔便好。”
副局長聽後,雖一副有所認同的表示,但仍舊不解風情地問:“有身份證嗎?”
對此,草叔扯著嘴角笑了下,反問:“我們今天主要的內容應該是案子吧?”
“嗯…”畢竟有求於人,副局長還是收斂了一番,“我朋友告訴我你對這類案子有所涉獵,那麽你有什麽看法?主要是關於那一方面。”
“正局長的涉嫌是吧?總之,這起案子從開始時就有一個必然點,行凶的動機!”
接著,草叔簡單的整理了下案子。
首先,花某(妻子)自殺的原因毫無懸念的是因為信封內容,也就是另有他人在背後做了什麽。
但這裡所有人的動機都十分明顯,雷軍因為金錢和事業上的雙重問題有理由讓魚君橫屍。
而花某因為魚君的事情去毒殺了雷軍,這點也可以成立。
在花某自殺後,整起案子就被套成了一個圈,無法下手。那麽是否可以大膽的假設一點:假設魚君沒有任何被殺的理由的情況下被殺害的呢?
換言之,如果這是一起互相封閉的循環案件的話,凶手所用的辦法隻有一個,讓他們互相形成殺害對方的動機!
並且以通訊的方式告知他們線索,形成控制他們三人行動的目的。從這點考慮,我們可以認為這三人都擁有著足夠的動機,一旦被凶手激發出來,就會如同傀儡戲一般,按照凶手的牽引而受行動。
“關於這裡的細節我需要去調查下,今天下午請來這裡,我應該能給你一些足夠的線索破案。”草叔交給了副局長一個地點。
26日,午後,晴。
李顧問得知副局長要外出時,並沒做多嘴的詢問,因為前些天他就得知對方通過某些渠道得知了案件的一些線索。
但李顧問對於副局長不做分享的做法略有反感,也許這起三條人命的大案讓他發現了什麽機遇,總之,百無聊賴的他再次點燃了自己口袋裡萬寶牌香煙。
三分之一柱香後,李顧問煙頭的煙灰忽然落下,隨之一起的還有一縷火星,和一行疾走的腳步聲。
“喂!煙頭亂扔嗎你?”
“來不及解釋了!副局長有危險!!”李顧問丟下這話就疾奔而出!
一路上,所有劇情都在他腦海裡做出了分析。
回到案情最開始的時候……在魚君死亡時的地點,那是一個空曠的公園。同時從血跡上來看,凶手明顯是有逃竄的跡象。
因為不是封閉空間,又缺乏破壞者,先行對屍體調查,同時展開追蹤才是最佳選擇。
這樣的話,繼續使用一般方式從外圍調查就顯得太拖延時間了,所以副局長吩咐從內部開始調查!(一分)
接下來,在雷軍死亡後所調查到的金錢缺失,漏稅,不明來源的三萬…以及三萬元的接取方式。
雷軍殺害魚君肯定是有所理由……這份理由最可能的就是金錢和公司的糾紛問題!
那麽在查詢魚君的帳戶時,為何沒有找到雷軍全部的損失財務?這樣的話……是否可以這樣設想:有人故意去用某個東西訛詐雷軍,同時讓雷軍懷疑魚君,在這樣行動的時候他又增加對雷軍的壓迫…使雷軍被動的對魚君起了殺心…
念及此處,李顧問後心一涼…
魚君若是不知自己已在對方的計劃內,依舊按照尋常方式與雷軍交流。而雷軍又單方面認定是魚君的話…那麽魚君的一切表現都如同挑釁,像是驕傲的幕後黑手,以為自己養肥的傀儡不知是誰在做手腳一般自鳴得意的挑釁!
雷軍殺死魚君的動機肯定是因為金錢的訛詐以及公司的漏稅資料的威脅。(一分)
但細思恐極…回顧雷軍,如牽線傀儡一般,被幕後凶手所控制,看來凶手一定深知雷軍的性格。
貪婪而又殘忍,有過殺人記錄,其後大量漏稅,還有詳密的殺人計劃…那……突然李顧問想到了這點,“凶手是故意把我們的視線集中到雷軍身上的,雷軍實際上隻是找人幫自己教訓魚君,但我無從知道他是怎麽指示的,只知道雷軍所指使的人把魚君殺了!而真正的凶手在這時站了出來,破壞了雷軍想要的不在場證明。這是故意的?!”
不知背後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雷軍既然擁有這麽大個公司,他也定然是個聰明之人,卻依然會受邀去遇害。
顯然其中有幕後者的功勞。
那麽,雷軍被殺的原因隻有一個。
幕後者將凶手告知了花某,並給了花某動機與方案,或者花某的方案被幕後者用某種辦法給促成了?!(兩分)
接著是花某,目前的線索有:信上所言的一切的起源…與雷軍有過的的對話…?
受控的電腦…和不明的豔遇照…
從花某和雷軍之間有會話這點裡,我們可以肯定這麽一件事。
殺人的方式應該是幕後者提供給花某的,因為花某沒時間計劃那麽詳細。
所以在雷軍來之前並不知道花某想做什麽,卻已經知道有一個幕後者了同時想告訴花某這件事,但花某卻不知道幕後的真相!!
就這樣,雷軍並不知自己赴約時就注定著死亡,又忠實的卻告訴了花某第四人的存在。(告訴花某第四人的存在,一分)
隨後花某接到信件後自殺…為何…
因為同信上所言,一切的起源就是她!(一分,很重要後續言)
我已經回顧到12號,魚君與某個人有接觸,並使用了電腦。
但電腦卻是在兩天后中毒,我想唯一的解釋便是…幕後所得到的並不是電腦內的數據,或者安插病毒…而是借此得到了花某的聯系方式。
並展開了這一切計劃…
要做出這份推斷就必須通過花某的自殺,信件的內容,錯開時間的電腦中毒(12接觸時並無中毒,卻在14出現)
幕後者所用的辦法是…花某對魚君的愛?!照片?
李顧問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了,但他並沒有停止思考和奔跑,如果說這一切是為了某個目的那麽幕後者完全可以用更簡單的辦法…
當有人知道這起案子時,李顧問才反應過來…所有的線索隻有警方可以得到,沒有任何一個記者或是別的誰能知道!但副局長卻被叫了出去…
【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記憶中的一句話再度響起,李顧問痛苦的抱著腦袋,一幕幕殘忍的記憶逐漸浮現。最終,勞累和混亂的精神狀態讓他倒在了街邊,臨近下水溝旁邊。隻有一隻黑貓朝他笑了笑。
那個人…那個人出現了!…是他……她……它?
看著手表,副局長到了離別時草叔告訴自己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居民樓,樓頂的確是一個清爽又安靜的地方,旁邊還有幾張長椅。
草叔示意副局長坐下後,就開始述說這個案子,首先他從這個月的開頭談起:“在12號的時候,魚君按照平常的路線上班時遇見了一個人,那人著裝高雅,氣質舒爽,最好還帶有魚君喜歡的勞力士手表。當然,在對方以某個借口提出要使用魚君電腦時他必然不會拒絕,而那人當時並沒有對電腦做出什麽手腳,因為那樣會很無趣的。所以他隻是記錄下了魚君妻子,花某的聯系方式。”
歇了口氣,草叔又說到:“而之後呢,那人通過網絡找到了魚君的妻子,提供了一張魚君同陌生女子擁抱的照片。照片可以是偷拍的,也可以是合成出來的,但是無所謂,重點在於魚君的妻子花某。那人知道,花某非常珍惜魚君,所以他用某些借口來獲得了花某的信任,比如~他說自己其實是魚君的朋友,不忍心看著魚君這樣墮落下去,想讓花某協助自己,而魚君也是深愛花某,不過是誤入歧途,隻要我們妥善處理…等等,很好,那麽一旦那人獲得了花某的信任,就可以將病毒系統裝入魚君電腦內來獲取更多的信息了,而病毒是在魚君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入的,就算魚君是個電腦高手,也不會那麽輕易察覺到。”
草叔抬眼看著天上,似乎那裡存在什麽東西似得,但是嘴裡卻繼續說著:“那家夥成功後,就能取得魚君電腦的信息,進而得知雷軍偷稅的具體情況,這時,那家夥就有了一個動機,讓雷軍殺死魚君的動機!”
草叔終於回過頭來,看著副局長,但那眼神卻寒冷得可怕:“那家夥隻要不斷的用自己得到的信息威脅和逼迫雷軍,再在某個巧合讓雷軍誤以為是魚君做的,嘁!魚君就不懷疑三萬為何不直接用轉帳嗎?即使對方說自己很忙,雖然取出了錢,到突然有急事兒,所以寄放在某處請自己用名字去領取什麽的。”
“這...”副局長被草叔盯得越發不安,不過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沒關系,因為草叔的推理還並沒有結束:“之後那家夥把魚君和雷軍同時約到一個地方去,這是很容易辦到的事情,一邊是被迫必須去,一邊是剛得到利益,無論如何也想去,於是雷軍就有了一個完美的殺人舞台。幸運的是,雷軍的確在他的威脅下擬定了一份計劃,將魚君殺死了,但是遊戲就這樣結束的話豈不是很無聊嗎~?所以那家夥把遊戲繼續了下去,他取消了雷軍的不在場證明,並告訴了魚君的妻子花某,是誰殺死了她的丈夫。當然,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有說服力度,可能他在雷軍叫人殺死魚君時悄悄地用錄像機記錄了下來?在告訴了花某真相後,他還貼心的給了花某毒藥,毒藥是同材料和配置方法一起給過去的,同時還有一份詳細的,毒殺雷軍的辦法。當然,這都是匿名的,不過絕望中的人,隻要看見了希望,哪怕明知道是惡魔送給她的,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去抓住,因為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不是嗎?”
草叔嘴角的微笑越來越詭異,開始如同月牙一般的微笑,現在已經和半輪彎月一般,顯得格外不正常了:“所以花某也行動了,她完美的按照了那家夥的指示,在一個不容易被搜查的地方等待著雷軍,接著在席間下毒,成功讓雷軍中毒身亡,並且自己也逃脫了法律製裁,不過這隻是花某自以為的逃脫,呵呵呵,哈哈哈哈!因為真正的罪啊~是隻能由自己來審判的,所以我故意送出了線索給雷軍,雷軍也很聰明的發覺了什麽,將我想說的話告訴了花某,在這樣有趣的情節下,我忍不住寄上了喝彩的郵件!噢,對了!我還貼心的送上了一把匕首呢,而那可愛的花某,真的如同木偶一般,按照我的意志死掉了。”
“你...你究竟是...”副局長已經感覺到不對了,如同被豎起了一塊死亡一般,這種不詳的感覺在下一瞬間就變成了真實存在的感覺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利刃劃過!
“啊?我不是說了嗎?我的稱謂是草叔,名字不過是父母送我的代號,而草叔這個名號,才是我所建立的東西,印證我所存在的一切!好好記住它吧!”草叔慢慢升起因為切割局長雙腿時彎下的身軀,扭了扭脖子,繼續說道,“我的推理秀可是還沒有完結呢,接下來可是關於我們偉大的副局長的?”
“...我...?”哪怕痛覺嚴重的刺激了副局長的精神,汗水深入眼球,讓他顯得越發不舒服起來,但副局長卻依舊沒有叫喊出來,因為他知道這是沒用的,這裡極其偏僻,很顯然是M特別選出的地方,自然不可能讓自己求救成功。
草叔慢慢蹲下,然後掏出副局長身上的危險物品,同時嘴裡說著:“當然是你了,一個利益熏心的局長先生?這局遊戲中我可是給足了你勝率的,但是你卻依舊往失敗的方向出發,嘁!原本你只需要堅持讓我來警局,或者帶著下屬一起過來,便不會如此狼狽了,但是呢?”說到這裡,草叔將自己手上的匕首拿起來,劃過局長的臉頰,同時戲謔的笑著,“但是你為了將破案功勞佔為己有,所以一個人就過來了,啊哈~!也對呢,因為多人一起聽完我的推理的話,那麽就是協助者的主要功勞,而次要的則是你們聽眾,不過啊,隻要你自己聽完我的推理,然後回去立馬將案情上報,那麽我就隻能等著你在領取功勞後,送我一張錦旗了吧?”
“啪!”草叔突然起身,一腳踹到副局長身上,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憤怒或者不滿的表情,隻有那張詭異的笑容掛著。
“嗯哼。”副局長悶哼一聲,難道自己會被這家夥玩死在這裡嗎?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呢,打算隨意打發掉我,再細查正局長的線索,代價當然無所謂,不過利欲熏心的你隻想獨佔這份功勞!但是我卻知道你並不知道的結局,就讓我來告訴你吧!”草叔突然張開了雙手,仿佛在迎接什麽一般,嘴裡的話也讓人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失敗者!你!將失去所有的一切,與我在這裡玩一場遊戲(笑),而現世的人們,在你遊戲勝利時會得到一切的真相,若你失敗?那麽警局為求顏面,將用【殺人者被殺,受害者妻子最後的舉動】作為新聞標題,隱藏這件案子的一切真相!而我也自當是逍遙法外,即使有人推理出了真相,連副局長都死在意外之下了,又要如何取得證據?”
“那麽~遊戲規則很簡單。
【貪婪者,利刃懸胸】
【偽善者,劇毒於腹】
【迷惘者,自隕性命】
【自私者,固步自封】
人的罪,如同繁雜的音符,跳動在我的耳畔,但又卻讓我感受到如此的美妙。
貪婪的家夥,如同利刃懸掛在胸間,一不小心則萬劫不複。
偽善者,如同腹中存有劇毒,外表看起來很自得,但是內在卻早已腐爛黑敗。
迷惘者,處於不被別人認同也不去信任別人的黑暗,只會追隨著光走,早晚去到死亡的崖邊。
自私者,猶如一群雙手觸地爬行的家夥,那怕他們前進的速度再怎麽快,都已經失去了作為人類的驕傲,所以你的規則是,在這根線燒完之前離開大樓吧?哈哈!!”
說著,草叔點燃了旁邊的引線,引線十分緩慢,但最多兩分鍾…就會消失在副局長的視線內,而之後會發生什麽,他是斷然不想知道的!
這時,草叔卻慢慢踱步到了頂樓邊,欣賞著鋼鐵森林裡人類的百般姿態。
“人世的一切,都讓我看在眼裡,時常不由的看了看天,大概現在的人很久沒抬過頭了吧?天上的雲彩是多麽美麗,也無人得知了。”
“我對你們很迷茫,不知道你們的思考,但我知道這麽一件事。”
“若是天上的雲還在,人就要繼續努力的往前邁。”
草叔說著,隨後微笑著揮揮手,大步邁向了大樓之外。
“不!!!!”樓頂,副局長撕心裂肺的吼聲漸漸回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