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囂沒有跟救護車走,歐雪帶著醉醺醺的胡小薇站在不遠處看著。
轉頭走向鴨舌帽男子,他叫張國民,剛剛警察詢問調查時曝出了自己的名字,救護車沒來,一時半會兒這些骨折的人只能躺在這兒遭罪。
這群地痞流氓看到張囂過都嚇的大喊:“就是他,就是他打傷的我們。”
藍瀾看著冷臉過來的張囂只是覺得眼熟,走上來幾步剛要問話,卻被張囂伸手隔開。
這廝生猛的來到張國民面前蹲下:“誰派你們來的?”
有警察在,張國民底氣十足。這次他認栽,只要把官司扛過去,自然有人出面保他。
哢嚓!
“啊……”
警察們嚇得一驚,急忙衝過來,三個人拉住張囂,可張國民的另一條腿也被張囂踩斷了。
張囂被衝上來的警察製服,背著手帶上手銬,“你老實點兒,在警察面前還敢傷人。”
“誰他媽派你來的!”張囂大概猜到了是誰,但竇三兒充其量只是個4S店老板,不可能這麽明目張膽的找人。而憑借這個人的能力一定能息事寧人,他必須讓家夥當場招供!
那人疼得兩眼冒星,看到張囂被製服狠笑:“媽的,有本事你當著警察面弄死我啊。”
張囂被警察按著,手也被拷在後面,聽了他的話肩膀猛地一抖,兩個警察向兩側飛出,就聽‘嘎嘣’一聲,手銬被張囂生生扯斷,把所有警察嚇個夠嗆,這家活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
張囂兩步跨過來伸手掐著張國民的脖子把他拎起來。
“你他麽以為我不敢嗎?”
“張囂,你別衝動!”歐雪在遠處大喊。
張囂,對他叫張囂,是三中的老師。
藍瀾突然想起,上次公家車站被人襲擊就是他救了一個叫秦思瑤的學生。
“張囂,你不能衝動!”藍瀾大喊。
張囂根本不理會,只看著張國民:“我給你三秒鍾,說還是不說?”
手勁兒越來越大,這人越發感覺呼吸困難,兩條腿瞪著使不上力。
砰!
後方有人開槍,射擊點是張囂抓人的手臂。血花飛濺,但張囂紋絲不動,兩隻眼死死盯著張國民:“一……”
“別開槍!”藍瀾知道張囂絕對不是壞人,現在只是太憤怒了。
“不行,有人生命受到威脅,我們必須製止。”舉槍的警察隨後瞄向張囂:“我命令你把人放下來!”
“二……”張囂的聲音猶如惡魔,根本不理會這個警察的喊話。
張國民害怕,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惹到的竟然是個亡命徒,面對警察都敢逼供。
“我說,我說!”這人大吼:“是竇三兒的姐夫徐一川,他是知濱市的副市長。”
噗通!
張囂緩緩轉頭,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槍傷:“都聽到了吧,這案子給你們來審,能刨到誰那?”
藍瀾看他,說:“你太瘋狂了,再晚半秒我的同事一定毫不猶豫擊殺你!”
張囂沒解釋,老子又不傻,怎麽會等你開最後一槍。
這下好,所有的人都得去醫院,這件事驚動了市裡兩位大佬。徐一川在家裡泡著茶,這種小事兒他根本不在意。
“一川,是趙秘書的電話。”他妻子把手機送上來。
“市長,出事了。張國民他們幾個人都被人打斷了手腳,這件事已經驚動那兩位了。”
徐一川皺眉:“怎麽會這樣?目標不只是一個老師麽。
” “那個叫范澄的老師被打成重傷正在搶救,不過出手的是他們學校的另一位老師,叫張囂。不僅僅把所有人的腿腳打折,更當著警察的面兒硬抗了一槍逼著張國民供出了你!”
媽的,張國民是白癡嗎?有警察在你怕什麽。
徐一川想要摔手機。
這下麻煩了,那裡不是警局的刑訊室可以找人運作,那麽多人聽到,這件事的影響很大。果然,自己還是栽在了小舅子的手裡。
“一川,怎麽了?”徐夫人問。
“你還有臉問,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老子這次被他坑慘了。你們姐弟就他媽是我的克星!”
徐一川匆匆起身,這件事必須在兩位大人物了解事實前壓下去。吩咐趙秘書趕緊找人,自己也調動人手。先找人製造車禍把路堵上,然後疏通關系讓現場的警察閉嘴。
“華書記,這件事影響太大了,我主張一查到底。這夥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當街傷人,一定是有保護傘在。”應明蘭剛剛接待了國家實驗室來人,他們知濱市又因為‘科芯’芯片被省裡點名表揚。現在全華夏的眼睛都看著這裡,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恩,我也覺得這件事不能姑息。應市長,我這邊堵在路上了,正是晚高峰啊。”華天陽說。
“我也是,據說是前面出了交通事故。”
“老邢應該在現場,你一定督促他秉公處理,這一次誰的面子都不要給。”華天陽下指令。
應明蘭:“好,我這就打電話。”
醫院,警局局長刑偉犯愁,“老徐,這件事真不好辦呐。現場二十幾個警察聽得清楚,關鍵還有不少圍觀群眾。”
“你又不是沒處理過打架鬥毆的事兒,都打成那樣了有幾個人敢圍觀。就算有好人好的也躲得遠遠的,沒人聽得清。老哥這回算是遇到難處了,你得幫幫我。”
“關鍵是……”
徐一川說:“老邢,上次你侄子撞人的事兒轟動那麽大,可是我幫你壓下來了。這次也就是你稍動動嘴的事兒,沒什麽大問題。我已經攔住了華書記跟應市長,你有足夠多的時間運作這件事。”
這是變相威脅,邢偉只能答應,誰讓自己屁股也不乾淨。
應明蘭、華天陽趕到醫院時案件已經處理的差不多。
“真不是涉黑?”應明蘭帶著一絲懷疑。
邢偉咬緊牙關,“我已經審訊過了。衝突一方是車隊司機,剛跑完長途在大排檔喝酒,喝多了調戲人家女朋友,這才打了起來。”
“我怎麽聽說都骨折了?”華天陽問。
“沒,的確有骨折,但不是全部。對面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都會點兒武把招。一個嚴重些,不過已經搶救過來,正在特護病房觀察。一個也不輕,還在昏迷。”
“老邢,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嚴肅處理,價值無法無天了。”華天陽扶了扶眼鏡:“這些人要嚴懲,另外全市要進行整頓,主抓打架鬥毆,聽到了嗎?”
“是,我這就去出方案。”
華天陽、應明蘭互望一眼,這件事他們隻當自己蒙在鼓裡,這樣處理影響最低。
黎明將至,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高空。身為警局局長的邢偉接到報告,一架不明直升機飛進市區。
“派警車露面跟隨,務必弄清楚他們的目的。”邢偉不敢猶豫,直接給華明陽打電話。
這邊電話剛掛斷,那邊報告又上來:“是京都軍區的直升機,他們已經在市醫院降落,來了一整隊的特總兵,把我們的警察全都趕了出來,完全掌控了市醫院。”
軍隊突然出現控制了市醫院,更不是他們江南省本地的駐軍,這讓華天陽震驚。他急忙聯系,本地駐軍的軍長隻說了一句話:傷者姓范!
華天陽的車還沒到醫院,高官董重民的電話直接打到他這裡:“天陽,你這個書記的工作不是很到位啊。”
“高官,您有什麽指示?”華天陽雲裡霧裡的蒙圈。
“你應該知道傷者姓范,就是京都裡的那個范。而另一個被襲擊的, 是張囂。那個率領科超研製出‘科芯’的體育老師。實際上面同意京都軍區出面,是因為張囂而不是那個范家子弟!”
華天陽心臟都快爆了,自己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熬夜都有些撐不住,更何況是這些駭人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馬上準備材料,等待調查組過來。”
華天陽氣得哆嗦,打通邢偉的電話:“華書記,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先告訴我這件事到底有沒有內情?”
邢偉猶豫,華天陽坐在車裡大吼:“知不知道被襲擊的是誰?他們兩個任何一個出了問題,我這個市高官都得挪窩!”
“華書記,這不能吧,他們都只是三中的老師。”
“有還是沒有!”華天陽從來沒這麽大聲喊過。
“是……是徐副市長拜托我壓下這件事。打人者是他授意小舅子找的,其實也是他罩著的。他主管交通,這些車隊的痞子們平日裡都得給他的人溜須拍馬。”邢偉不敢再瞞著了,這事兒太他麽嚇人了,他從來沒見過華書記這麽發火兒。
“你的問題以後再處理,現在馬上把真實案件材料給我準備好,省裡的調查組快到了。還有,你去把老徐控制住,跟他說說利害關系。還有他那個小舅子,也給我抓了。簡直無法無天了,買凶傷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華天陽、應明蘭比誰都火大。他們是知濱市一二把手,結果省裡知道消息了,京都知道消息了,他們兩個竟然不知道。徐一川真是好手段,他們都小看了這個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