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吧!——”李老虎大吼一聲,將樂瑤向身邊一推,一刀捅向了滕毅。
“不要!——”樂瑤也在同時,猛的抬腳踹上了滕毅的後腰,滕毅一個踉蹌,堪堪避過了李老虎的刀。
“操!活膩了你!——”李老虎見樂瑤居然救了滕毅,一怒之下,揮刀一舞。
“噗!”一聲清脆的割裂聲從刀尖響起。
“奪魂!——”滕毅沒想到樂瑤居然在關鍵時刻踢開了自己,來不及不多想,當即覺醒。隨著滕毅身影的突然消失,一股濃濃的黑煙竄出丈許來高,待到黑煙散盡,一手持鋼鐧,頭頂官帽,衣帶飄灑的俊朗男子出現在了李老虎的面前,而一雙正直無私的雙瞳正如在審判般,無情的看著他。
李老虎沒想到滕毅居然也是覺醒者,而且還是傳說中被稱為罪惡克星的狄仁傑,當即有些毛骨悚然。
“好吧,既然這樣,那老子也不客氣了!”李老虎不敢再猶豫,當即大吼一聲:“奪魂!”
李老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比狄仁傑還要高大的,一身橫練的,皮膚黝黑的,光著上身的罪惡男子。只見此人脖子比頭都粗,一道深深的傷疤從左肩拉到右腹,幾乎像上下半身被拚接而成。不僅如此,其雙手各執一柄烏黑的狼牙棒,配合著其缺了數顆牙齒的血盆大口,簡直就是凶惡之極。
“周鳴同!!”狄仁傑一眼便認出了凶徒的身份。
“哈哈哈哈!正是在下!廢話少說,受死吧!”周鳴同也被狄仁傑的眼神看得有點怵,不敢久拖,當即揮舞著狼牙棒衝了上去。
“轟!”狼牙棒和鋼鐧撞到了一起,巨大的衝力將熱帶雨林館裡的花草掀上半空,同樣被掀上半空的,還有狄仁傑。
“哈哈哈哈,就你還罪惡克星?!”周鳴同發現狄仁傑似乎並不善硬鬥,頓時放心了不少。掄圓了狼牙棒,朝著狄仁傑落腳的地方衝殺過去。
“休得張狂!”不等周鳴同殺到,狄仁傑凌空一翻,踢在身後的一株榕樹上,身影嗖的一晃,彈到了周鳴同的身側。
“呀!——”周鳴同見狄仁傑動作極快,不敢怠慢,左手狼牙棒身側一護,右手的棒子自上而下,劈將下來,看氣勢,誓要將狄仁傑劈成兩半。
“定!”狄仁傑大喝一聲,突然向周鳴同腰間一指。
周鳴同一撼,整個動作居然像被暫停了般,突然靜止下來,雖然只是一瞬間,卻也差點將他嚇得魂飛魄散。剛能活動,便忙不迭的抽身猛退。
不過,也就這一瞬間,狄仁傑的鋼鐧,已殺到了周鳴同的身側,眼看著就要掃中他的腰身。
“九死一生!——”狼牙棒速度慢,周鳴同見格擋和躲閃已然不及,當即大吼一聲,整個身子頓時變成了血紅色,皮膚竟呈現出樹皮的樣貌。
“嘭!”鋼鐧結結實實落在了周鳴同的腰間,隨著一聲悶響,周鳴同連人帶狼牙棒一起,被打得橫飛了出去,撞斷了幾顆小樹後,還一連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停了下來。
“媽的!”周鳴同爬起身,吐了口血沫:“暗算老子!要不是老子出招及時,這一下差不多能要了老子的命!”
“周鳴同!伏法吧——”狄仁傑沒有給他太多喘息的機會,提著鋼鐧,踏著風一般的步伐,衝了過來。
“誰怕誰!”周鳴同兩眼一虛,猛的跳了起來,足足跳了有兩層樓高。
“去死吧!——”周鳴同怒吼一聲,高舉著狼牙棒,
朝著狄仁傑的頭頂飛撲而下,他已經算好了,即便狄仁傑能再定自己一瞬,憑著自己不可一世的力道和皮厚肉糙的身體,根本不懼與之一決生死。大不了,再挨上狄仁傑一鐧好了,可他狄仁傑,卻無論如何承受不了自己的全力一擊。 狄仁傑見周鳴同撲將過來,冷哼一聲,雙足地上一點,身形一個急停轉向,向旁邊閃去。
“哈哈哈,哪裡逃!”周鳴同見狄仁傑怕了自己,豈容對方逃走,腰身一收,撲下的勢頭更猛,照這個速度,狄仁傑根本逃不出周鳴同的擊殺范圍。
“送死!”狄仁傑冷冷說到,鋼鐧向身後一送,脫手而出,直撲周鳴同的胸口,那去勢,如流星般勢不可擋。
周鳴同沒想到狄仁傑居然會將僅有的武器當飛器使,而且還是笨拙的,難以命中敵人的重器,心下一喜:看來狄仁傑知跑不掉,是孤注一擲了。
想到這裡,周鳴同得意的微微一笑,隨手將狼牙棒抬起,準備撥開飛襲而來的鋼鐧。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最不願意聽到的字。
“定!”狄仁傑大喝到,刹住了身子,轉身望向了周鳴同。
此刻,周鳴同身在半空,雖動作靜止了,但下落的勢頭卻未有絲毫減弱,而鋼鐧,更是趁著在被狼牙棒擋住之前,撲入了周鳴同的胸門。
“轟!——”就在周鳴同恢復行動的同時,鋼鐧結結實實的拍上了他的胸膛,連帶起一陣清脆的骨碎聲。周鳴同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被擊得倒著飛了出去,一股鮮血,自他口中噴出一丈之高。
“啪。”狄仁傑接下了空中落下的鋼鐧,看著周鳴同摔落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等到塵埃落地,狄仁傑再看時,發現周鳴同居然不見了。
“居然……還有力氣逃跑……”狄仁傑半驚半悔:“果然是窮凶極惡……”
“嗯……”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樂小姐!”狄仁傑回身一看,發現樂瑤躺在地上,似乎受了不輕的傷,當即跑了過去。
“散魄!”青煙寥寥,滕毅從煙霧中衝出,來到了樂瑤身旁。
“樂小姐!……”只見樂瑤躺在地上,靜靜的,右手微微的抬起,而左手,則用力的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身旁,還掉落著一把手術刀,鮮紅色的手術刀。
“120!植物園,熱帶雨林館,有人頸動脈受傷,需要大量輸血!——”滕毅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但是他的心,卻已經冰涼了。見過太多生死現場的他看得出來,周鳴同的一刀堪堪劃破了樂瑤的頸動脈,即便救護車來得再及時,也回天乏術。如果不是樂瑤自己懂些醫術強壓著自己的動脈,估計早已香消玉損。
“警……警官……”樂瑤動了動右手,努力吐出幾個字。
“樂小姐,你有什麽想要說的嗎?”滕毅一把握住樂瑤的手,他知道,樂瑤支撐到現在,一定有什麽想要說。
“小帥……監……監獄……不要……信……司……司法……局……”樂瑤看著滕毅,盡量清楚的說到。
“樂小姐,你是說小帥翻案的事,司法局會有阻力嗎?”滕毅瞬間明白了樂瑤想說什麽。
“武……武業……”樂瑤眨了眨眼後,又吐出了自己老公的名字。
“武處長?他也有問題?”滕毅皺了皺眉,看著樂瑤用力眨眼,他相信了,都到這時候了,誰還會撒謊?
樂瑤放開了滕毅的手,緩緩縮回身邊,想在身上摸索什麽。滕毅見狀,牽起樂瑤的手, 在她身周移動,直至樂瑤的手停了下來。
滕毅見樂瑤的手停在身側的衣袋旁,便伸手將她衣袋中的東西拿了出來,看起來,像是兩張門票。滕毅將門票塞到樂瑤的手中,順便幫她握緊了手。
樂瑤咽了口血,又將門票努力塞回到了滕毅手中,看著滕毅,想說什麽,卻說不出話來。
“你想讓我幫你把票給別人?”滕毅努力猜測到。
樂瑤眨了眨眼睛。
“你老公或男朋友?”滕毅問到。
樂瑤左右轉了轉眼珠。
“你父母或子女?”滕毅問到。
樂瑤左右轉了轉眼珠。
“那……這,這是給誰啊……”滕毅一時猜不到樂瑤究竟想把票給誰,頓時急得滿頭大汗。畢竟,這是她最後一個遺願,且時間無多。
樂瑤緩緩伸出細嫩的食指,滕毅知道她想寫字,趕緊將手背送了過去。
只見樂瑤緩緩的在滕毅的手背上寫著筆畫,寫著寫著,筆畫慢了下來,等滕毅回過神來再看她時,樂瑤已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她的小臉還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透露著幸福和對人世的無限眷戀;可她的手,卻就這樣一直舉著,像在控訴著生命的無奈。
“小帥……”滕毅長出了一口氣,默默吐出了樂瑤用手指說出的最後兩個字。
“安心去吧,小帥的事,我會辦妥的。”滕毅說完站起了身,看了看恬靜的如睡著了般的樂瑤,又看了看手中的票:“這票,我也會親手交到小帥手中。”
此刻,館外,傳來了救護車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