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磅礴的尾奏還在空氣中留有絲絲殘響,瑪麗恩已經迫不及待的抓過比利?懷斯手上的遙控器,再次按下了重播按鈕。輕輕的敲擊節奏和吉他掃弦從音箱裡再次傳來,瑪麗恩舒服的哼了一聲,閉上眼睛靠在了沙發上。
一絲滿足,從她的臉上浮現出來。
沒有人反對瑪麗恩的做法,所有人全都再次沉浸到了音樂編織而成的美夢當中。
……
“不不不瑪麗恩,你不能再繼續播放了。”
比利?懷斯無奈的看著瑪麗恩?莫裡斯,站在她面前擋住了遙控器,嘴裡小聲的勸阻了一句。
就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裡,瑪麗恩直接重播了六遍,這一遍播放剛剛結束,她又想繼續開始第七遍。如果沒人阻止她,恐怕她會直接重播到明天早上。女人一旦瘋狂起來,任何事情她們都絕對做得出。
這個阻止她的人,只能是比利?懷斯這個主人。
“比利!你讓我覺得討厭了,讓開!”
瑪麗恩緊皺著眉頭,語氣很不耐煩。
“瑪麗恩,please!我們總該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吧?”
現在這種情況,比利?懷斯只能祈求評委的職責能夠喚醒這個沉迷的女人。
“這還有什麽好評議的?當然是通過通過通過,難道還有誰認為這首作品無法通過嗎?瑞恩,是你嗎?”
瑪麗恩驀地轉身,一雙海藍色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瑞恩?查普曼。
“不,我支持。”
瑞恩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搖了搖頭,他可不願意招惹陷入癡迷狀態的瑪麗恩。
“那你呢,赫斯?”
赫斯立刻舉起了右手:“我當然支持你,瑪麗恩。”
“我也是。”
不等瑪麗恩詢問,斯莫裡搶先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比利,你是這首作品的舉薦者,你肯定也是支持的,這不就結了,全票通過!這樣的作品當然應該進決賽,還應該拿到第一名!”
現在的瑪麗恩完全不像一個評委,更像一名狂熱的粉絲。
“好了先生們,現在我要繼續欣賞美妙的音樂,請不要來打攪我,謝謝。”
說著,瑪麗恩一把推開攔在她面前的比利?懷斯,再次按下了重播按鈕。
瑞恩聳了聳肩膀,默默地搖了搖頭。
赫斯和斯莫裡忍著笑,看向有些尷尬的比利?懷斯。
比利懷斯咧了咧嘴,想笑,但是又忍住了。想了想,比利?懷斯走到門邊,從矮櫃裡取出一盒雪茄和幾份評委意見書,向著另外三位歪歪頭招了招手,率先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視聽室旁邊的休息室,幾個人坐下。
“夥計們,來享受一支雪茄吧,我估計瑪麗恩還要再瘋那麽一會兒,女人嘛就是這樣,我們不如先完成自己的工作。”
比利?懷斯招呼了一聲,打開雪茄盒推向桌子中央,同時有些無奈的說道。
瑪麗恩不在跟前,這會兒幾個人全都沒有顧忌的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比利?懷斯正在追求瑪麗恩。
“哇哦,這雪茄不錯。”
瑞恩取出一支雪茄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立刻發出一聲感歎。
“大衛杜夫的2000系列當然不錯,不過對我來說這個系列的雪茄口味偏柔了一點,適合剛入門的雪茄愛好者。我更喜歡他們的Grand?No1,那滋味兒絕對夠勁兒,而且那種濃烈的香氣是非古巴雪茄中極其少見的。”
斯莫裡拿起雪茄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評論,顯然是個老饕。
赫斯拒絕了雪茄,取出自己的香煙點了一根。
“Well,夥計們,咱們乾正事兒吧。”
幾個人抽著雪茄(香煙)閑聊了一會兒,比利?懷斯主動把話題引上了正軌。
“好吧,比利夥計,我得先跟你說聲抱歉。”
瑞恩擱下雪茄,很認真的看向比利?懷斯。
“之前是我的錯,如此優秀的一首作品我們的確不應該去關心它的錄音師來自哪裡,事實上繼續聽了幾個小節之後我就知道我錯了,絕對錯了。這首作品裡每一種樂器的擺位和前後層次都井然有序,塑造出的音場廣闊深邃,樂器的質感和輪廓全都清晰可見,這完全就是非常典型的HiFi風格。”
“我支持這位選手進入決賽。”
說完,瑞恩就拿起一張評委意見書填寫了起來。
比利?懷斯裂開嘴笑道:“謝謝你夥計,謝謝,我就知道酷愛HiFi的你肯定不會願意錯過如此精彩的作品,怎麽樣,我說對了吧?”
赫斯接過了話題。
“這當然是一首極其精彩的作品,即使它的HiFi特性不夠也絲毫無損它的精彩。那支華夏zhuti吹奏的前奏一出現就讓我震驚了,在此之前我還從來沒有聽見過有哪一種樂器可以如此完美的替代愛爾蘭笛哨的音色,而且表現力絲毫也沒有減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認為用zhuti表達出來的情感更加委婉也更加淒美,非常符合這首作品的主題。”
“我強烈支持這位錄音師進入決賽,到時候我要跟他好好交流一下,他的這首作品給了我很多啟發。”
平時的赫斯是個比較沉默的人,但是這會兒他卻一反常態。很顯然,剛剛聽過的那首作品深深的打動了他。
斯莫裡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緊跟著赫斯發表自己的見解。
“我也很想見見這位年輕的錄音師,我對他的樂器錄音和音色調整非常感興趣。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沒有,演奏主旋律的那種華夏樂器二胡聽上去好像有四把,實際上應該只有兩把。這個年輕人運用出色的錄音技術和音色調整手段,將兩把二胡變成了四把,並且非常合理非常均勻的安排在舞台的前方,同時又讓每一把二胡都各自具備自己獨特的音色。”
“這是非常出色非常合理的技術運用手段,我很喜歡。”
比利?懷斯一直都在開心的聽著其他評委的評論,這是“他的”選手,他當然希望每位評委都能給予認可和推薦。聽到斯莫裡的意見,比利?懷斯立刻接了上去。
“斯莫裡,我相信他一定在錄音之前就做好了這種打算,通過樂器本身的細微調整,以及錄音時話筒位置的合理擺放,再加上混音時的音色調整就能做到這一點。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算很難,難的是你剛才說的‘合理’這兩個字。”
評委們都是在錄音棚裡摸爬滾打很多年的優秀錄音師,對於作品的分析宛如親見。
斯莫裡笑著點了點頭, 比利?懷斯說的也正是他想說的。
“夥計們,我最喜歡這首作品的有三?點,第一點就是非凡的想象力。”
比利?懷斯一邊做著記錄,一邊繼續他的分析。
作為這首作品的發掘者和推薦者,比利?懷斯承擔了最主要的評判責任,他的評委意見當然也要比其他評委更加詳細更加全面才行,監審組也會最重視他的意見。
“《我心永恆》是一首家喻戶曉的經典作品,改編這樣的作品其實非常非常困難,因為所有人對於這首作品都已經有了極其固定的概念。所以你的改編必須符合聽眾們既有的那個概念,又要不落窠臼改編出新意,讓人聽後眼前一亮。”
“沒有非凡的想象力和創造力絕對無法做到這一點,而我們的小朋友在他的作品中完美的令人信服的做到了。夥計們,這一點沒有人反對吧?”
比利?懷斯的語氣帶著強烈的喜愛和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