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上午,明珠國際機場。
一輛豪華大巴緩緩停在了國際出發下客區,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年輕女生挨個兒走下大巴,她們的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喜悅,正是女子十二樂坊全體成員。連續五天的實戰演練下來,現場觀眾給予她們的由衷喜愛和熱情鼓勵,讓她們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驕傲充滿了自豪,也讓她們對於即將到來的美國之行漸漸樹立起了堅定的信心。
現在,她們已經整裝待發,迫不及待的要去大洋彼岸收獲屬於自己的掌聲、鮮花和歡呼。
“陳老師,醒醒,到機場了,我們下車吧。”
藍天推了推陳衛東的胳膊,輕輕叫醒了一上車就閉眼小憩的環宇總監。
昨天深夜,陳衛東才從羊城趕到了明珠,飛機落地已經接近午夜。回到賓館沒睡兩三個小時,他就得再次起床飛赴美國,累是肯定的。
“哦,已經到機場了,等我一會兒,我們這就下車。”
陳衛東閉著眼伸手在臉上使勁兒的揉搓了幾下,睜開眼睛,整個人立刻又變得精神煥發。如果不是眼睛裡隱約可見的細微血絲,誰都猜不出他在三天之內已經往返了京城、羊城、明珠三座城市,總共隻睡了不到十個小時。
一個能夠成為業內翹楚的人物,他的身上必然會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素質和特征,陳衛東正是如此。
藍天謙讓的稍稍後退半步,背起背包跟著陳衛東走下大巴。先下車的張清聲和張子明在大巴下面等著他,他們身邊橫放著三個中等大小的帶輪旅行箱,藍天走過去拉起了一個。
“小藍,你們這是……準備去美國買東西?也是,過去正好是聖誕節,東西便宜,可以買一點帶回來。”
看見三個旅行箱,陳衛東有些想當然的說道。最近這幾年有一件很“時髦”的事情,華夏人出國的時候習慣帶個空箱子過去,回來的時候再裝滿各種各樣國外購置的東西。
陳衛東以為藍天他們也是這樣。
藍天也不辯解,笑了笑說道:“陳老師,咱們先進去換登機牌吧,回頭我再跟您說箱子的事兒。”
“哦,看來是我猜錯了,行,那就進去吧。”
陳衛東笑了一下,隨即率先向著候機大廳走去。
……
“走吧,小藍,我們去貴賓室休息一下,還要有一會兒才登機呢。”
換好登機牌,陳衛東叫上了藍天。環宇給他和藍天訂購的都是頭等艙,他們自然不用跟著大部隊一起擠在公共候機大廳裡等待登機。
陳衛東是環宇總監,出行的條件當然非常優渥,訂購一張頭等艙那是正常的待遇,藍天這裡則是環宇唱片送出的一點小小心意。不說去了美國之後,女子十二樂坊很有可能還要借助藍天的比賽來開拓市場,就是燕玲新專輯的優異成績也有藍天的很大功勞,區區一個頭等艙那又算得了什麽。
藍天也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大家現在是合作關系,這些小小的心意不接受的話也許會讓對方多加猜疑,反而不美。如果到時候組委會無法報銷的話,大不了就讓環宇出這筆錢好了,那又算多大的事兒。
貴賓候機室自然要比外面清靜許多,環境也很不錯,不過藍天的舉動就跟這兒稍微有點不符。他的身邊依然帶著那三個旅行箱,進來的時候借用了一個推車才把旅行箱搬了進來。
“小藍,剛才我就想問你來的,怎麽帶了三個箱子還不托運掉?超重上不了飛機的,要不我幫你拿一個吧。”
坐下之後,陳衛東有點奇怪的問道。
現在的他就是單獨一人準備登機,很輕松,換登機牌的時候他的行李就已經托運了。藍天卻是肩上挎著背包,身邊還隨身攜帶了三個旅行箱。
很可能超重。
“陳老師,還真有可能要麻煩您。箱子裡裝的都是錄音的電容話筒,參加比賽用的,我怕托運的話被他們野蠻裝卸給弄壞了,那我肯定哭死。新聞裡不是報道過美國機場搬運工弄壞了旅客托運的行李嗎,我想了想還是小心一點,隨身帶著得了。來之前我稱過這三個箱子的份量,照道理不會超過頭等艙旅客允許攜帶的重量標準,萬一真要是超重的話,陳老師您就幫我分擔一個。”
藍天笑著解釋了一下。
“沒事兒,這三個箱子我們倆肯定能帶上飛機。”
陳衛東點了點頭,指了指三個箱子:“這些話筒都是你在美國比賽時要用的?怎麽要用這麽多?”
“不算多,”
藍天搖了搖頭:“去了美國還要跟組委會商量再借一些,要不然怕是不夠用。”
“那你怎麽不全都帶上?”
“全都帶上的話要四五十個話筒呢,三個箱子實在放不下,我只能把最緊要的那些帶上,其他的去了美國再說,組委會應該可以幫我解決。”
藍天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髮。
陳衛東搖頭笑道:“要我說的話乾脆就一個話筒都不帶,直接列一個設備清單,到時候找組委會幫你全部解決不就得了,幹嘛搞得這麽麻煩?”
“陳老師,我也想啊,能這樣那當然最方便了。就怕萬一組委會給我找來的都是沒開封的新話筒,那我可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了,比賽也肯定玩兒完,還是自己帶著保險一點。”
藍天依然微笑著解釋。
聽到藍天的解釋,陳衛東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這倒也是,還是自己用熟用慣的話筒使用起來最舒服。”
雖然並不是錄音師,不過陳衛東確實見多識廣,他知道藍天擔心的是什麽。
話筒、音箱、調音台、效果器、功率放大器等等擴音、錄音、調音時使用的電子設備,絕對不是像手機一樣越新越好,而是使用了一段時間的“老”設備最讓人放心。
這裡面牽涉到一個設備煲音(running)的過程。
新設備還沒經過使用的時候,很多元件並不處於最佳的工作狀態。比如話筒中的振膜,沒有使用之前或者剛剛開始使用的時候它還比較硬,這時使用它來錄音,無論是聲音的頻率響應范圍還是聲壓級、靈敏度這些技術指標,都肯定無法達到廠方給這個話筒設置的標準,錄製下來的聲音會很不好聽。經過一段時間的使用之後,振膜開始慢慢軟化(老化),隨之而來的就是新話筒漸漸達到穩定的工作狀態,這個時候錄製下來的聲音就會符合出產標準了。
這就像汽車的磨合一樣。
駕駛一輛沒有經過磨合的汽車,駕駛員的技術再高都沒有用武之地,速度肯定飆不起來。同樣的道理,如果組委會“好心的”給藍天提供全套新設備,他肯定會想死,他的本事再大也絕不可能在決賽上比出一個好成績。
當然,sss大賽組委會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藍天當然會最穩妥的選擇帶上自己用慣的話筒。這樣的安排至少可以保證,他在比賽時的錄音水準不會因為話筒的原因驟然降低。
這一次,藍天可是衝著前三名而去的。
客場作戰,人生地不熟,所有的細節問題都有可能導致他的失手,藍天需要事先就盡可能的解決這些細節問題。
所以,他寧可帶著話筒飛往美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