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院那座路邊小咖啡館,藍天直接返回了劇院。一進劇院演出大廳,藍天立刻發現情況不對。
現在應該是午餐休息的時間,但是此刻所有演員和劇院的工作人員卻全都聚集在了舞台下方,一群人圍在那裡正在吵吵嚷嚷。
陳衛東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鐵青,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站在他對面的一個中年美國人。藍天認得,那人是阿曼森劇院的執行經理,演出團來到之後,這位名為達斯汀?希勒的執行經理是劇院唯一露面表示歡迎的高層。
這樣的情況……很可能出事了。
藍天趕緊走了過去。
“石嵐,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樂坊的十二位成員被演出團的男同胞們護在了外圈,沒有加入最中間的爭吵當中,藍天拉了拉自己最熟悉的石嵐,皺著眉頭問道。
“啊,藍子你可回來了,糟了糟了,劇院說今晚的演出可能要取消了。”
石嵐微微一驚,隨即發現拉自己的是藍天,她立刻抓著藍天的手臂著急的說道。
“演出取消?這是怎麽回事?石嵐你慢慢說,別著急。”
藍天心裡一沉,但是依然保持著冷靜。
“上午的時候我們過來排練,一開始都還好好的……”
今天上午,一開始一切都還像前兩天那樣波瀾不驚,樂坊的排練進行得非常順利,女孩們的演奏狀態也已經逐步調整到了最佳,陳衛東對此非常滿意。
然而就在陳衛東開始憧憬晚上的演出圓滿成功的時候,音響系統突然之間就沒聲了。
陳衛東立刻去找音響師。
不過這個時候,陳衛東心裡並沒有過於擔心。劇院音響系統出現故障跳閘的可能性雖然很小,但是偶爾也會發生,這往往跟音響師的疏忽大意有關。陳衛東想上去提醒一下音響師,趕緊修複音響系統,晚上的演出千萬不能再犯。
但是到了二樓音控室,陳衛東卻找不到應該在場的劇院首席音響師斯科特?霍夫曼的蹤影。陳衛東詢問幾位音響師助手,他們卻全都搖頭不語。
陳衛東當時就急了。
這時,舞台上漸漸有點亂了起來,演員們等了半天卻發現還沒來電,幾個性急的電聲樂隊成員已經開始在那裡吵嚷。
陳衛東先下去安撫團員,隨後立刻給達斯汀?希勒的辦公室打去了電話,還好,對方就在辦公室,接到電話之後他表示馬上下來解決問題。
一直到這個時候,陳衛東心裡雖然著急,但是並沒有任何慌亂和擔心,這麽多年的演出經歷讓他知道這件事情背後一定有人搗鬼,但他仍然覺得事情可以妥善解決。劇院並不是只有一位音響師,除了斯科特?霍夫曼這個首席音響師之外,還有兩位專職音響師,他們的技術能力可能稍差一點,但是陳衛東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晚上的首場演出最要緊。
然而達斯汀?希勒卻並沒有帶來好消息。
那兩位音響師前天開始休年假,早已離開洛杉磯度假去了。達斯汀?希勒之前就已經打過他們的手機,但是即便他們願意趕回來,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返回洛杉磯。
直到這時陳衛東才從達斯汀?希勒那裡得知,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那位首席音響師斯科特?霍夫曼已經辭職。剛才臨走之前,他關閉了整個音響系統。
他一辭職,另外兩位音響師又出去度假,今晚的首場演出立刻沒有了音響師。雖然劇院裡還有三位音響師助手,但在他們考取音響師執照之前是無法上崗工作的,即使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能力,那也不行,
一旦被查出來或被舉報證實,劇院將會遭到相當嚴厲的懲處。尋找臨時替代錄音師的辦法也試過了。
斯科特?霍夫曼辭職之後,達斯汀?希勒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尋找替代者。放在平時,空閑的音響師並不難找,但是現在卻是聖誕新年節日期間,達斯汀?希勒找了一圈也沒能找到一位合適的替代者。
無奈之下,達斯汀?希勒給出的建議是臨時取消今晚的第一場演出,原本的三天演出從明晚開始照常進行。
這一下,不僅陳衛東不幹了,在場的所有演員全都不幹了。今晚的首場演出已經邀請到了總領事譚嵩這位政要、以及洛杉磯華人商會的眾多富商出席,怎麽可能臨時取消?一旦真的臨時取消,就算譚嵩和華人商會能夠諒解,陳衛東也沒臉繼續在美國再呆下去了。
這可不是一場簡單的首演。
於是團員們圍住了達斯汀?希勒,要求劇院方面趕緊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看見自家的執行經理被圍,劇院的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雙方的火氣都有點大,在此期間免不了有些推推搡搡,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僵。
眼看著一個不對,雙方就有動手的可能。
情況已經萬分危急。
……
“好,石嵐,情況我都知道了。”
藍天拍了拍石嵐冰冷的小手,露出一絲微笑叮囑道:“現在我要擠進去做事了,你去跟姐姐們說一聲,讓她們都不要著急,音響師一定會有的,晚上的演出也一定不會取消。”
“快去吧。”
說完,藍天再次拍了拍石嵐的胳膊,隨即轉身便往人群當中擠了進去。
人群中間,兩隊人馬圍著各自的首領,相互怒目對視。
“陳先生,我已經盡力了,你以為取消首場演出對我們劇院就沒有任何影響嗎?這對我們的影響會比你們更大,甚至我們阿曼森劇院的名譽都有可能因此毀掉。”
“陳先生,你以為我願意這麽做嗎?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音響師, 我怎麽可能提出這樣的建議?”
達斯汀?希勒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疲憊,實際上他也的確疲憊的很。從斯科特?霍夫曼辭職到現在,這位執行經理連一秒鍾都沒有休息過,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期間不僅打了無數的電話出去尋找替代者,還要不停的應對來自陳衛東和其他演員的責問。
現在,他已經有點筋疲力盡。
陳衛東托著下巴注視著對方,他依然保持著沉默。其實他也不想圍著希勒不放,他知道作為劇院的執行經理,達斯汀?希勒已經盡力。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陳衛東更不可能放他離開。一旦希勒離開,陳衛東自己更沒有任何方法來解決眼前面臨的難題。
也許……藍天可以幫忙?
陳衛東心裡早就泛起過這樣的念頭,但是他心裡完全沒底。一來藍天是一位錄音師而不是音響師,雖然都是在調音台上工作,但這兩者之間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區別,陳衛東並不清楚藍天有沒有現場調音能力。二來剛才達斯汀?希勒就曾說過,在美國,音響師是一定要持證上崗的,要不然那幾位音響師助手就能上調音台操作,也就沒有現在的事情了。所以就算藍天能夠勝任音響師的工作,他也不可能擁有這個證件。
這同樣還是沒轍。
“陳老師,希勒先生,也許我可以找到辦法。”
陳衛東剛想到藍天,藍天的聲音就冒了出來。不一會兒,藍天就擠進了人群中央,站到了陳衛東身旁,面對著滿臉疲累的達斯汀?希勒。
“希勒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SSS大賽的決賽選手。”
藍天冷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