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太醜,不要。”
丟下一把銅錢後,兩人再次瘋狂逃竄。
“你們有本事別跑!”
一個長相好似大猩猩的齙牙大漢追到門口,向著兩人的背影發出陣陣怒吼,
“哈哈哈,太好玩兒了!”
進店,點菜,叫囂,然後落荒而逃。
兩人走了半條街,龐飛雪是越玩越高興,而李墨臣卻是越找越發愁。
他們遇到的廚師要麽就是手藝不行,要麽就是長得太醜,完全不符合李墨臣心中對於廚師的要求。
再這麽找下去,他的錢袋子都要撒空了。
“滾。”
不遠處,一陣喧鬧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掌櫃的,我真是從京師天涯酒閣回來的。”
“快點滾蛋!”
走到近處,只見一個長相憨厚,肚子微圓的胖子倒在地上,身邊散落著一個包袱,裡面有不少雜物,最顯眼的當屬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哎,這胖子長得倒還不錯。”
十個廚師九個胖,李墨臣倒沒覺得胖有什麽不對,而且面前的胖子只是肚子和臉頰圓了點,身材粗粗壯壯的,並不顯得笨重。
“呸,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起身把包袱收拾好,胖子轉身離開,向下一個飯店走去。
“走,咱們跟過去看看。”
兩人跟著胖子的腳步,進入另一家飯店。
“掌櫃的,您這兒招廚子嗎?”
“你會做什麽?”
“熗炒辣椒,清蒸山野菜,白菜炒豆腐……”
一口氣報出數十個菜名,若不是知道胖子是來這兒應聘廚子,掌櫃的還以為他是個說相聲的。
“等等……”聽了一會兒,飯店掌櫃覺察出有些不對。
“還有幾道沒說完呢。”胖子再背幾道菜,看上去誠懇老實,其實他心裡已經發慌。
“你就沒有什麽拿手的葷菜嗎?”
不耐煩地打斷胖子,飯店掌櫃犀利的指出問題的關鍵。
“會倒是會……”
“但是我媽信佛,不讓我做肉菜。”
“你可以走了。”
一個廚子隻做素菜不做葷菜,這不是在搞笑嗎?
除了和尚和尼姑外,有誰下館子隻吃素菜啊?
飯店掌櫃揮手讓胖子滾蛋。
“我可是從京城天涯酒閣回來的。”胖子不死心的說道。
“你是天涯酒閣的大廚?”
天涯酒閣,京城有名的酒樓,若胖子真是天涯酒閣的廚師,又怎會淪落至此。
飯店掌櫃再次犀利的戳穿了事情的真相。
“不是,但我是幫廚,經常幫忙做菜。”
“滾蛋。”
說好聽點叫幫廚,說難聽點就是個打下手的夥計。
小飯店有一個大廚就夠了,飯店掌櫃無情的拒絕了胖子。
“哎,又失敗了。”
背著包袱,胖子落寞的走出小飯館。
自打從京城回到老家,胖子已經找了十多家酒樓,本以為打著天涯海閣的名號,很容易就能找到新的工作。
可是別人一聽他不做葷菜,要麽讓他直接走人,要麽把月錢壓得非常低,連個夥計都不如。
搞得胖子輾轉了半個多月,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墨大哥,什麽時候點菜拍桌子啊?”
大眼睛溜溜的盯著空桌子,龐飛雪拍桌子有點拍上癮了。
“這個不拍了。”
拉起龐飛雪的小手,
李墨臣快步向胖子追去。 “啊?怎麽不拍了?”
撅起紅潤潤的小嘴,龐飛雪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前面這位兄弟,請留步。”
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胖子回頭,只見一個長相俊朗的男子拉著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向他走來。
“你是?”
“我叫李墨臣,這是我妹妹龐飛雪。”
離近了看,胖子眉毛粗黑,鼻寬口闊,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很有精神,長相還算不錯。
“你們找我有事兒?”
仔細看了眼兩人,胖子記得他離開小飯館時,目光好像掃到過兩人。
“莫非他們是天涯海閣派來找我要帳的?”
想起砸碎的名貴碗筷,胖子一陣心虛,當初要不是他見勢不對撒腿就跑,恐怕腿都要被人給打折了。
“是這樣,我在平安鎮開了家客棧,現在還缺一名大廚。”李墨臣直接表明來意。
“你是要招我當大廚?”
松了口氣,胖子暗道自己真是傻,哪有帶著小姑娘來討債的。
“到客棧做兩道菜,只要味道可以,我們馬上簽契約。”
長相這一關胖子算是過了,但是廚藝的好壞,才是一個廚師生存的根本,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客棧生意的好壞。
胖子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來自京城,但是在沒有親口嘗到他的手藝之前,李墨臣肯定不會隨意收人。
“沒問題。”
拍拍胸口,胖子對自己的廚藝十分自信。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褚飛。”
“哪個褚,哪個飛?”
“呃……”
話題僵住了。
“沒讀過書?”
古代書少,信息匱乏,絕大多數百姓一輩子都隻認識些簡單的字。
許多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不識字倒也不算是件丟人的事情。
“我從小學廚,沒讀過書,但名字還是會寫的。”
低頭找了根小木棍,褚飛在地上寫下歪歪扭扭的“褚飛”二字,那字體和某人的“招工告示”有的一拚。
“行,會寫名字就成。”
能寫名字,就能簽契約。
只要簽了契約,就能得到系統的認可。
至於不識字……一個廚子要那麽高的文化水平幹嘛,古代又不用考大學。
拍了拍褚飛厚實的肩膀,李墨臣對他十分滿意。
“李掌櫃,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講清楚。”
“我娘……”
“你娘信佛,不讓你做肉菜,對吧?”
“對。”
褚飛父親早喪,從小被母親拉扯長大,所以他最聽母親的話。
母親讓他學廚,他就去學廚。
母親托親戚帶他到遙遠的京城打工,他孤身一人前往京城打工。
現在母親不讓他殺生做肉, 褚飛同樣不會違背母親的意願。
“褚飛,你信佛嗎?”
李墨臣緊盯褚飛雙眼,開始施展忽悠大法。
“不信。”
佛家很好,但是不讓娶媳婦。
作為老褚家唯一的男丁,即便是褚飛的母親一心向佛,她也不會讓兒子遁入空門。
“那你吃肉嗎?”
“吃。”
褚飛點點頭,露出一層清晰地雙下巴。
“既然你一不信佛,二不持戒,那為什麽不能做肉菜呢?”
“我娘說了,佛祖不讓殺生,做肉菜要殺生,所以不讓我做肉菜。”
“菜市場賣肉的多了,你不做肉菜那些雞鴨就不死了嗎?”
“這……”
“再說了,那些家禽又不是你殺的,無論你拿不拿它們做菜,它們都已經去見了佛祖。”
“殺死它們的不是你,佛祖又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呃……”
好像有點道理。
褚飛被李墨臣繞的有點頭暈,不過仔細琢磨琢磨,他發現李墨臣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佛祖不讓殺生,他只要不親手殺生,佛祖應該不會怪罪他。
“可是我娘說了……”
“說不說的以後再說,咱們先回去試菜,其他的回頭再說。”
有些理念不是一時能夠轉變的,李墨臣不急,只要上了他的賊船……進了客棧,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好吧。”
看著李墨臣嘴角露出狐狸給雞拜年般“甜蜜”的微笑,褚飛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