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滬市,五月。
驕陽似火,天氣炎熱,然而程彥此時的心情卻和秋風一樣,涼涼。
“抱歉,程先生,雖然你的學歷和履歷都很優秀,可惜,你的專業完全不符合該職位的要求,如果招聘你上崗,對我們公司存在一定的風險。”
面試官的語氣委婉卻堅決,將簡歷推回到程彥面前。
“好的,我知道了,感謝您的建議。”程彥緩緩收回簡歷,禮貌地和經理握手之後,便離開了會場。
走出招聘會場,程彥默默地掏出手機,打開記事本,劃掉了本上最後一個目標崗位。
今年第二十九次求職失敗。
程彥本科就讀於複旦大學,按理說,以某旦在滬市的地位,他找份實習應該不成問題,失業大軍隊伍的名額怎麽也輪不到他。
可截至目前,程彥壓根連工作的影子都沒看見。
面試官往往掃一眼程彥的簡歷,就果斷把他打入了冷宮。
問題的根源就出在他的大學專業上。
高考入學那年,他被調劑到了複旦的文物與博物學系。
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專業絕對和錢途二字毫不沾邊。
大四下半年來臨,擺在程彥面前的出路隻有兩條:考研,或者去找個工作實習。
程彥選擇了後者,決心改行當碼農,在惡補了大半年的編程知識後,開始海投簡歷,找一份實習工作
奈何來自大學冷門專業的詛咒似乎一直陰魂不散地咬著他,畢業大半年,沒有一家公司要他,拒絕的理由無一例外都是自己的專業太冷,不符合崗位要求。
“你找工作時流的淚,就是填高考志願時腦子進的水。”
學長誠不欺我啊。
心灰意冷的程彥點了開大學的班群,不出所料,群裡一片哀鴻遍野,找不到工作的求職汪們正散發著衝天怨氣。
“哎,好工作真難找,我還是考研去隔壁交大吧。”
“這專業真尼瑪有毒,我在徐匯博物館參加培訓了一個月,背講解詞,舌頭都塊說爛了。”一位仁兄吐槽,“誰能推薦下口腔藥麽?在線等,挺急的。”
“別人都是上大學,我感覺自己特麽是被大學給上了。”後面跟了個掩面而泣的表情包。
“坑逼專業毀一生,早知如此,老子當年還不如報個本省大學的金融系呢,上個毛的複旦?”
“辣雞博物,毀我青春。”
“我要去閉關寫網文了,以後沒事別打擾勞資修仙。”
“………”
程彥唯有苦笑。
看到大家混的都不如何樂觀,同病相憐之余,程彥內心也稍覺安慰。
手機掃碼解鎖共享單車後,程彥騎車向五角場的校區駛去,
一路上,熱辣辣的陽光打在他臉上,毫無暖意。
回到宿舍,程彥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映出一張眉清目秀的臉蛋,頗有幾分帥氣。
從小到大,程彥的顏值和成績都一直超出水準線不少,大學時也因此受過許多妹子青睞,雖然如今已不足為外人道也。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卻要苦逼地找活乾。”
程彥不知道明明是誰,反正他現在覺得自己是偏偏。
“哎……”
一聲長歎後,程彥把自己扔到床上,身心俱疲的他倒頭便睡。
大腦逐漸昏沉..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天已經黑了。
幾個舍友早已搬出了校園,
要麽去燕京租房考研,要麽回本地參加實習去了,一個家裡有礦的舍友家裡甚至已經安排好了工作,估計都得等到畢業的時候才回來, 至於程彥,既沒錢租房,也找不到實習……
程彥煮了杯泡麵,坐到桌前,習慣性地點開招聘網站,木然地盯著郵箱圖標,等待著那個似乎永遠也不會出現的小紅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什麽也沒有發生…
程彥的心也隨著煮熟的面條一起沉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結束這漫長而煎熬的等待時,平板的屏幕上忽然彈出一個信封模樣的小型窗口,上有一行字:
“我看了你的簡歷,這裡有一份新的工作給你,要不要?”
下面有兩個選項:“是”和“否”。
程彥癱坐著的身體猛地挺立,直勾勾地盯著信封,表情不可置信。
手掌略微顫抖,他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是”。
一個由蔚藍色線條構成的界面忽然出現,佔據了整個屏幕。
“傳送程序正在開啟……”
程彥嘀咕:“現在的軟件公司都這麽會玩的麽?區區一封信都搞這麽隆重。”
正在他暗想該怎麽回復對方時,那個界面忽然擴大,從屏幕裡橫移出來,形成一個長方形,像是用鼠標畫出來的一個方框。
程彥瞪大眼睛:“what?”
下一瞬間,一束光芒從門內射出,照在程彥身上。
同時,一股龐大無匹的吸力將他拉了進去。
睜開眼,程彥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空間之中,面前有一個類似於手術台的銀色長方體。
他不由一臉懵逼,“excuse眯?”
搞什麽鬼?招聘也要按基本法。
程彥身後,一個矩形窗口毫無征兆出現,同時幾隻銀色的觸手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四肢,將他頭朝上按在了手術台上。
程彥有些慌。
臥槽,真・強人鎖男!
無視程彥的驚恐,一枚細小的,泛著冰冷光澤的藍色芯片已經刺入了他的後腦杓。
“改造程式啟動,注入藍星公民程序。”
強烈的劇痛襲來,程彥眼前一黑,視野再度陷入昏暗。
意識再度蘇醒過來時,面前多了位老人,白發蒼蒼,戴著指環,面部褶皺密布,似是時光刻下的年輪。
看到老人的瞬間,程彥有種感覺,這個老人的年紀很長,非常長。
這種感覺,以往只在他仔細觀摩博物館裡那些塵封了成百上千年的古青銅器時才出現過。
這個老人的生命,難不成和青銅古器一樣悠長?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程彥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份直覺來自於他經受了複旦本科四年的文物知識熏陶後,所磨練出的專業素養。
白發老人注視著他,一揮手,觸手松開。
這位面試官考核的方式真特喵奇葩,上來居然拿針扎。
程彥摸著後腦杓,確認完好無損後,吐槽了一句。
他隱約意識到,剛才應該是考核的一部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你來到這裡,說明我發出的傳送信標已經送到了那個叫地球的世界。”老人開口了。
聽到這句話,程彥愣了一下,“這又是哪兒?”
“這裡是藍星,我的家鄉。”
老人緩緩說道,“這顆星球曾創造過時光長河裡最輝煌的文明之一,如今已經走向了滅亡,只剩下最後一個幸存者。”
程彥腦子轉的很快,“你是這顆星球的最後一個人?”
果然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是的,這裡是我用了一千七百年建立起來的藍星博物館,裡面收藏了藍星從古至今絕大部分文明成果。”
“這麽說,您是館長了?”
“以前是我,從今以後就是你了。”白發蒼蒼的老人將手上的指環緩緩摘下。
程彥:“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