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豔明本來還因為自己的BP機得意呢,那想到塗斐來這麽一句,稍一愣神,車子已經衝過了馬路,差點就和旁邊拐彎的車撞在一起。
緩緩把車停在路邊,一輛警用摩托已經閃著警報開了過來。
“眼睛幹什麽吃的,不看車牌啊。”方豔明嘟囔著,從鏡子裡看了看後面的塗斐,發現他坐的穩穩的,絲毫沒被自己的操作亂了手腳。
“嘣嘣嘣。”一個製服粗暴色敲響了玻璃,“駕駛證,行駛證。”
方豔明自打當上這個一把手的司機以後,哪個見了自己不是禮讓三分,怎麽能受了這個氣,更何況,今天是奉了老板的令去接人,這個不開眼的居然敢攔自己的車。
“你是新來的嗎?怎麽沒見過你?老王呢?”
方豔明一邊拿自己的工作證,一邊套著話。
“少廢話,駕駛證,行駛證。”
塗斐從第一聲就聽了出來,這個包在製服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和自己同室而眠過的警花——汪雲玲。
見她沒發現自己,索性任由他倆鬧騰去,自己還能驗證下,這馬夫的能量有沒有像他表現的那麽大。
“你這個同志怎麽回事,你妹你們是人民的公仆,對待人民怎麽能有這樣的態度,平時的培訓都是怎麽學的,不像話。”
方豔明儼然是一個久居高位的領導一般。
“少給我在這裡格楞,你知道不知道,你剛才不服從交警指揮,差點就釀成了事故,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駕駛資格。”汪雲玲寸步不讓,惹得塗斐一陣陣偷笑,想不到她還有這麽潑辣的一面。
“告訴你,耽誤了我的事,你擔當不起,你就等著處分吧。”
方豔明的口氣顯得那麽色厲內荏,手裡已經乖乖的把證件遞了出去。塗斐暗暗歎氣,本打算看好戲的,想不到這家夥就是個不中用的西貝貨。
汪雲玲看了一會,又繞到車後面看了看,顯然也已經認出車子的來歷了,走回車前,啪的一個敬禮,倒把方豔明嚇一跳。
“由於你剛才沒有服從交警的指揮,強行通過路口,按照規則,扣三分,罰款100元,現在請跟我去隊裡辦一下去。”
“唉,同志。”塗斐把腦袋從座位中間探出去,朝著汪雲玲擺擺手。
到了這一步,塗斐是必須出面了,這方豔明雖然表面上看,被汪雲玲死死壓住了,可是他一旦回去在那位跟前說幾句,就夠汪雲玲喝一壺的。
汪雲玲終於認出了他,吃吃的說不出話,只是看著他朝自己擠眼睛。
“同志,首先我們對剛才的行為表示抱歉,沒有服從警察的指揮,肯定是錯了,這一點不容置疑。”
方豔明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一樣,傻傻的看著旁邊突兀的腦袋。
塗斐給他一個一切放心的眼神,接著說到:“不過,凡是都有輕重緩急,你看這樣行不行,罰款現在就能交,至於辦理扣什麽分嘛,等我們辦完事親自去你們的衙門去。”
“是交警大隊。”汪雲玲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嗯,隨便什麽,小方,身上有錢嗎,沒有我先替你墊上。”塗斐拍拍還愣著看自己的方豔明。
“有有有,”他手忙腳亂的從兜裡掏出一堆錢來,從裡面揀出一張大票來,交給汪雲玲。
汪雲玲接過錢,開好一張票,一本正經的說:“生命是自己的,開車切忌分神,以後警醒著點,抽空去隊裡辦理一下。”
說完朝著塗斐滿含深意的撇一眼,
有敬了一個禮,這才套上頭盔,跳上摩托開走了。 方豔明這個時候才硬氣的說:“真是不懂事,縣高官的車都敢攔,要不是著急見書記,又看她是個女人,我非和她掰持掰持不可。”
塗斐卻沒心思聽他的事後英雄漢,眼睛一直追隨著汪雲玲的背影,心裡卻想著上次坐在雅馬哈上的情景,不由得泛起了一層層漣漪。
車子上路後,方豔明明顯提了速,路程又不是太遠,不到二十分鍾,目的地就到了。
方豔明下了車去開塗斐的車門,原本塗斐想自己下去的,怎奈實在沒找到車子的開關,暗暗記下回去問問人,臉上卻正常的很。
眼前的隆園是一個不大的小區,樓層也沒有超過三層的,有的牆皮甚至都褪色掉渣了,塗斐不敢相信這裡會是堂堂縣高官的住處。
方豔明指了指旁邊一棟小二樓,說到:“我還得回縣委,你自己進去吧,101就是,書記在裡面等你呢。”
塗斐點點頭,走進樓道裡,打個響指,果然裡面的燈就亮了,順著台階上去,很快找到了101。
一個大大的福字貼在門中央,門下面還有一塊洗的發白的腳墊,塗斐沒有找到像汪雲玲住的地方的門禁系統,也沒有找到門鈴之類的東西,隻好老老實實的在門上敲了幾下。
“誰啊?”一個老太太的聲音隨著門開傳出來, 接著塗斐就看到一個滿頭銀絲的老人家,慈眉善目動物打量著自己。
“大娘,您好,我是塗斐,書記叫我來的。”
老太太其實是朱振朝的嶽母,自己的父母早已歸西,老婆也因為生病早早離開了自己,可從那天起,朱振朝就拿老太太當自己的親生母親,並承諾一定會替老婆給老人家養老送終。
“好好,快進來吧,小朱還在摘菜呢,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塗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誰能想到,她嘴裡的這個小朱,會是堂堂的縣高官。
仔細打量房間,越發奇怪了,為什麽書記會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和汪雲玲那裡真真是沒法比。
朱振朝很快就出來了,袖子擼起老高,腰間還扎著一個圍裙,哪裡還有一個書記的樣子。
“小塗來了,怎麽樣,還沒吃早飯吧?一會嘗嘗我媽的手藝。”
塗斐趕忙站起來,誠惶誠恐的賠笑著,可馬上就被朱振朝按在沙發上。
“不要客氣,就和自己家裡一樣,我現在也就是一個等飯的普通農民,哈哈哈。”
老太太掀開廚房的簾子,笑罵到:“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麽大帽子的農民,還不趕快讓孩子洗洗手,早餓了吧?”
“知道了,媽,您也太著急了,來來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縣醫院的小大夫塗斐,別看他年紀小,他的醫術可是相當高明呢。”
塗斐訕訕的笑笑,滿含深意的對上書記的眼睛,“雕蟲小技,還差的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