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去實習的日子,昨天在老王頭那接到了電話,一個男人告訴自己明天去車站接他們。塗斐倒沒覺得對方要求過分,自己現在是有機會就多接觸新鮮事物,這樣才能盡快的適應這個新世界。
一大早,塗斐借了老王頭的自行車,揣著給自己畫的地圖,準確的找到了車站的位置。很快一輛大巴開進了車站,塗斐還在左看右看,看什麽都新鮮。
他已經不再害怕那些被自己叫做鐵馬鐵驢的交通工具,心裡想著還是自己原先的馬好,雖沒有這些鐵盒子速度快,但勝在踏實,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兩人一起騎,那種樂趣是不能言語的美。
“喂,說你呢。”一個嬌嫩的女聲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塗斐回頭一看,馬上被來人的樣貌驚呆了,誠然自己也見過美女無數,可像面前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上身一個白襯衫,下面是碎花的裙子,堪堪遮住了大腿,腳上是一雙粉色高跟鞋,那後面的釘子怕不有四五寸高了,她也不怕摔跤,暗暗佩服她,想來定是個高手了。
“看什麽啊,沒看我們這麽多行李啊,搭把手啊?”
王欣是中醫學院的尖子生,從站的位置就能看出來,同行的幾個人以她為尊,這讓塗斐很是看不起隊伍裡的唯一一個男生。
順手拿過王欣手裡的包,來一句:“吃了嗎?”這是自己從電視裡看來的,這一句算是放在哪都不會有毛病的話,果然那個男生喊道:“早就餓了,坐了好久能不餓嗎?”
那知,王欣馬上一個眼神瞪過去,男生像瞬間被點穴一般,緊閉了嘴巴。塗斐大喜過望,心說這是什麽功夫,改天一定向她好好討教一番。
“先帶我們去醫院,飯什麽時候都能吃,正事不能耽擱。”塗斐巴不得快點去醫院呢,自己也沒那麽多錢請他們吃飯。
路上,塗斐一直看手裡的地圖,引來王欣的陣陣白眼。看他個子不高,忙叫過那個男生來,讓他幫自己提著,這讓塗斐很是感激,更覺得這女的完美了。
事實上,縣城隻有兩條主路,醫院就在主路邊上,很好找。就在塗斐核對地圖時,王欣已經看到了醫院的標志,率先走了進去。
找到醫務處,簡單說明情況,一個叫周風華的主任,滿臉堆笑的迎了過來。
“同學們辛苦了,”她眼睛轉動,很快就定格在了王欣身上,兩手握住她的手,重重晃幾下,“你就是小欣吧,不錯,長的真俊。”
王欣被她說的臉都紅了,忙問道:“主任,您認識我?”
周主任也不回答,看了看其他人,說:“你們都是小欣的同學吧,不錯,不錯。”視線轉到塗斐身上,忽地一頓,表情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可還是被塗斐看在眼裡。
等安排好了宿舍,人手一張轉科表,實習都是這樣,先是每個科待一段時間,根據實習的表現,科裡主任會給出一個評價,看看誰更適合那個科,當然最後能留到醫院的鳳毛麟角。
按周風華的意思,第一站原本是急診,可為了照顧他們,讓他們多休息休息,先安排在婦科,又和王欣說了幾句客氣話,周主任終於不舍的離開了。
分了床,王欣主動要請塗斐吃飯,後者自然同意了,兜裡沒幾塊錢了。
期間,塗斐知道了他們的名字,王欣自不用說,那個男生叫王亞磊。這家夥,從一開始就給王欣又是倒水,又是夾菜的,偏偏王欣還對他愛搭不理的。心說這可真是夠賤的,
那知聽說自己叫塗斐後,笑的最大聲的就是這個王亞磊。 笑笑鬧鬧,等吃完飯後,幾人的關系無形中近了幾分。回去後,看著王欣幾人開始洗涮了,雖然隻是脫了外套,還是讓塗斐臉熱的難受。深怕自己憋出毛病來,自己拿了盆就在水房裡草草洗了下,回去就裹著被子躺下了。
王欣幾人也的確累了,沒有奇怪他的不尋常,紛紛躺下睡著了。
到了半夜兩三點,塗斐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肚子裡開始翻滾,像是有東西在裡面一直刮自己的肚皮。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鬧了腸炎了。他取下自己的手鐲,在腹部點了幾處穴位,並沒有什麽效果,反而惹得更難受了。
有心自己起來觀察一下,好對症治療,可那種痙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渾身沒了半分力氣。
“啊,哦!”詭異曖昧的喊聲在漆黑的宿舍顯得那麽突兀。
塗斐心裡一陣惡寒,自己這叫聲,怎麽好像還帶著挑逗的意味,倒和那次去翠香樓,裡面濃妝豔抹的女人有點類似。
對面有了動靜,很明顯是王欣聽到了自己的浪叫。
“塗斐,是你嗎?不舒服嗎?”王欣低聲喚道。
塗斐想要說點什麽,先安撫了她,等自己緩緩,再去廁所檢查,冷不丁面前一個黑影已經杵了過來。
“嘿,有事就說,別撐著,去醫院又花不了幾個錢。”手機上的燈泡亮起,王欣看著捂著肚子的塗斐,直以為她是怕花錢。
“我沒,沒事。”
“嗨,客氣什麽。”說著話,手已經搭在了塗斐手腕上。
“有點遲緩,還有點細脈,咦?我看你不像生病,倒像是。。。”
塗斐深知醫不自醫的道理,看她有模有樣的架勢,忙問道:“像什麽?”
王欣擠擠鼻子,樂道:“你是不是那個來了?你一般是幾號?”
塗斐一臉問號,天真的問到:“哪個啊?”
“還能是哪個,大姨媽唄。”王欣怕塗斐還不理解又說一句:“就是例假,咱們女人每個月來的東西。”
晴天霹靂,如果說塗斐剛來時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變女人了,再聽到王欣的話後,後脖頸處隻覺得冷風嗖嗖的躥。
一把搶過王欣手裡的手機,整個人鑽到了被子裡。褲子一扒,赫然就在內褲上見到了殷紅血點,雖量不多,也把他最後的希望打的粉碎。
按之前的想法,在某種特殊情況下,人的情緒和環境影響是會影響人的陰陽平衡的。
可事情攤到自己身上,卻一味的選擇忽視,自欺欺人的以為這隻是錯覺。事實上,除了胸口有微微隆起,胯部也有輕微變寬外,自己還真沒找到什麽確切的證據證明自己是個女人。
不對,自己下身,不,那裡明明就是暫時的縮陽反應。
“不,我不要做女人。”
也不知道自己那裡來的力氣,此刻似乎什麽都不能阻止自己發泄的腳步。
等光著腳跑出宿舍門,王欣才愣愣的,對著其他幾個驚醒的人嘟囔。
“不就是例假嘛,有什麽好激動的,難不成還能是第一次來啊,看年紀不像啊。”
誰也不知道,塗斐這個晚上做什麽去了,隻是樓底下的看門大娘,挨門尋問有沒有丟東西時,王欣幾人才知道昨晚,樓門的玻璃被人砸了一個大洞。
“真是個瘋子。”雖然明明知道是塗斐乾的,王欣還是沒有戳穿,畢竟是一個宿舍的人。
一直等到七點多,等不到塗斐回來,王欣一聲令下,幾人一起向第一個轉科――婦科挺近。
還沒正式到上班點,婦科門口已經排了一小溜隊伍,王欣幾人忙衝進科室,見到了婦科副主任佘葉。
很明顯,周主任已經打了招呼, 佘葉一點也沒因為她們比自己遲來而不高興。相反,她是在周主任打過招呼以後,特意提前來的。
“同學們好,我是婦科副主任佘葉,這一個月裡,就由我和大家在婦科並肩戰鬥,希望大家都能拿出飽滿的熱情來,爭取不辜負周主任的厚望。這樣,咱們選出一個小組長來。”
“報告。”
佘葉的臉變得很難看,老主任已經退居二線,在婦科自己可以說就是一把手,從來沒有誰敢在自己發言時打斷自己。
塗斐頭髮散亂的衝了進來,臉上滿是一道道黑色的汙點,最可氣的是,白大褂的扣子沒扣對,左高右低的吊著,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個實習生。
“你也是中醫學院的學生?”不明白情況永遠不要得罪人,這是佘葉的一貫準則。
“不是,我是汾水衛校的塗斐。”
馬上,佘葉的臉就古怪的扭曲了。塗斐這個名字她一點都不陌生,自己老公苗強曾說過一嘴,讓自己注意留意,她當時還笑話他,和一個孩子為難。
此刻看她這扮相,怒從心起,“真是人如其名,這小小的縣醫院怕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吧?”
塗斐臉上帶著疲憊,疑惑的問:“老師,我的塗是糊塗的塗,斐也不是你認為的那個匪。”
“哄。”幾個人樂成一團。
佘葉卻沒有再為難她,對付實習生,她有的是辦法,何況這還是個學護士的小孩。指指外面,馬上護士放進來一個病人。
“作為醫生,咱們首先是學會問診,你,開始吧。”佘葉指著一臉無辜的塗斐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