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政才招呼手下把地上人扶起來,自己則親自走到寇大海跟前,想要看看他傷的怎麽樣,後者慘呼連連,屁股蛋疼的要命,委實摔的不輕。
董子健和李愛民的麵包車到了,兩人也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李愛民甚至有一種到了戰爭片拍攝現場的感覺。
董子健心裡暗喜臉上卻擺出一副嚴肅狀,邊扶鄉民邊朝孫政才怒斥:“孫所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孫政才松開寇大海的胳膊,來到董子健面前,一個立正敬禮,回到:“報告董鄉長,我們接到群眾報警,說有人在政府鬥毆,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塗斐笑眯眯的走出來,朝董子健和李愛民打個招呼,董子健點點頭,並不把他放心上。
“孫所長,這次事件的影響很壞,雙方的當事人必須嚴肅處理,還圪僚溝一個朗朗乾坤。”
孫政才心裡想,看看人家這官話說的,和剛才打電話時完全兩副模樣,嘴裡卻不敢怠慢,回到:“報告,一方就是滿院子的鄉民,另一方嘛,就是這位計生幹部。”
看他指著塗斐,董子健疑惑到:“其他受傷的工作人員呢,一律去醫院檢查。”
“沒,沒其他人了,就一個。。。”
“我可告訴你,開玩笑也要分場合,書記也是很重視今天的事件的。”
“鄉長,我真沒隱瞞,就是他自己打。。。”
塗斐哈哈一樂,一手按住孫政才肩膀,接過話頭:“董鄉長,孫所長說的沒錯,就是我一個人,當時為了保護鄉政府的財產不被這些鬧事的鄉民損毀,我塗斐只能挺身而出,作為一個鄉政府的新人,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李愛民身為政法口領導,深知事情雖然是面前這個,看似文靜實際上霸道的小子做出來的,可鍋卻是要整個鄉政府背了,尤其跑不了的就是自己,他才不管董子健的那套把戲。
想到這裡,他走到鄉民面前,揮揮右手:“鄉親們,今天的事情,我也是剛剛知道,馬上就和咱們董鄉長趕過來了,我知道大家一定有訴求,可是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又走到塗斐跟前說:“塗主任,雖然事出有因,可和老百姓動手終究是不合適的。”
塗斐和朱振朝說話,都沒有懼意,哪會讓一個鄉長數落自己,反駁道:“李副鄉長,你這話說的就不太對了,對人民群眾,咱們當然是好言以對,可對那些手拿武器,妄圖圍攻政府機關的壞分子,我覺得每一個人都有製止他們的權力和義務。”
剛想和這幾個領導告狀的鄉民,被他這幾句話鎮住了,這是什麽情況,堂堂的副鄉長被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教訓,還有天理嗎?
李愛民氣的說不出話,偏偏這小子每一句話都沒有破綻,他看向董子健,咳嗽兩聲,卻見他無動於衷,暗罵一句老狐狸。
董子健原地繞兩圈,這是他一向的習慣,每當思考問題時就轉兩圈,每次還總能想出辦法來。
果然,轉彎圈後他已經想明白了幾分,這小子不像政府裡傳的那麽有背景,要不然怎麽會慘到當計生幹部,說白了,計生主任甚至都不算正式幹部。
“這個,我說幾句。”董子健先大聲來個開場白,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心般,“小塗啊,老百姓是什麽,那是承載咱們政府的水,哪來的什麽暴徒呢,你看看,你說的所謂武器,在我看來都是很樸實的農具嘛,人民有問題,咱們要給他們解決問題,
怎麽能向咱們的衣食父母動手呢?” 塗斐最討厭這種官話套話,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把鐵鍬,狠狠砸在董子健面前的地面上,兩塊磚馬上裂成好幾個小塊,冷冷說:“您說的農具,在我看來一點都不比刀槍劍戟弱。”
“混帳,”董子健動了真氣,自己堂堂一個鄉長,連王慶祥都不敢這麽硬著和自己說話,這黃毛小兒竟一點都不留情面,讓自己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豈有此理。
“好啊,打人你還有理了,孫所長,群眾受傷情況馬上匯總一下。”
孫政才早想整治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了,聽鄉長發話了,忙喊過隊員來,準備把看起來傷的最重的寇大海抬醫院去。
好容易抬到挎鬥裡,打著火,車前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孫政才抬眼看去,嘴裡的滾開差點沒收住,卻是鄉黨高官親自趕來了。
“書,書記,我。。。”
王慶祥大手一揮,義正辭嚴的說到:“政府威嚴何在,衝擊政府的搗亂分子必須嚴懲。”他又轉向塗斐那邊,臉上和煦笑容浮現出來,親切問道:“沒受傷吧?”
塗斐微笑點點頭當做回答。
孫政才心都涼了,書記的意思很明白,這幫鄉民是搗亂分子,那塗斐那小子不但沒罪還有功了。
董子健走到王慶祥跟前,笑著說:“書記,這件事我看有必要再調查調查。”
“事實很清楚,還調查什麽,要不是咱們的同志保護了鄉政府,咱們可真要在縣裡出名了。”
“你還等什麽?”王慶祥朝著還愣神的孫政才吼道,“要我親自幫你抓人嗎?”
孫政才相當鬱悶,按照書記王慶祥的意思,院子裡幾十口子都是壞分子,全要帶回去調查,不說派出所裝不下這麽多人,光是帶回去就是個問題,厚著臉皮要過了董子健手裡的麵包鑰匙,來回好幾趟總算全拉完。
一眾鄉領導則聚在了政府會議室,討論今天的事件,原本班子裡開會沒有塗斐的份,因為他是今天事件的當事人,被特許參加。
塗斐特意換上自己的西服,打扮的利利索索的,特意端上江黎黎沏好的茶,在他看來,當官的必須端茶杯,朱振朝就這樣,坐到了桌子的末端,靜等會議開始。
除了鄉長董子健和副鄉長李愛民外,李月娥和李解放也參加了會議,王慶祥則最後一個走進了會議室,這讓塗斐又學到了一招,越是大官越要最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