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聯系到王欣,塗斐稍有遺憾,可馬上就被小江搬過來的東西起了興趣。
一個個的小盒子上,除了畫著一個類似奶嘴的東西以外,還有一個類似西域的大美女,金色波浪卷,加上修長曼妙的身材,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睛,最要命的是,女人穿著很是大膽前衛,兩條大白腿就那麽光溜溜的展露出來。
塗斐自問也曾見過不少風塵女子,可還從沒有那個敢畫這麽一幅畫像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氣的凝滯,抬頭只見江黎黎漲紅著一張臉,咬著下嘴唇看著自己腳面,不敢走留著又尷尬。
“咳咳,那個,小江啊,我得批評你幾句了,咱們搞計生工作的,不能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扭捏,這些東西咱們應該批判性的去看他,對不對?還有個事情,你知道這東西怎麽用嗎?”
江黎黎先是被他大道理說的一蒙,接著卻聽到他問這麽個問題,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說:“主任,您和我開玩笑呢吧,您會沒見過這東西?”
“有一說一啊,我們當幹部的說話就是要實事求是,沒見過,我就說沒見過,這不丟人,都是為了工作嘛,對不對?”
塗斐無形中形成了自己的講話風格,結尾總要帶上一句對不對,這也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的。
“這有什麽難的,只要打開,戴到上面不就得了。。。”江黎黎細聲細語的說。
“啊?什麽?戴哪啊?你說清楚點。”塗斐嗓門很大的問到。
“哈哈哈,塗副組長工作呢?”李月娥進門看著塗斐手裡的盒子再看面紅耳赤的江黎黎,心裡已經明白了大概。
“李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算什麽組長,虛銜罷了。”塗斐在李月娥面前還是擺出一副該有的尊重。
“喏,這個給你,用得著。”李月娥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塗斐,“你放心下去,家裡有我和小江呢。”
塗斐接過袋子一看,一把香蕉,莫名其妙的說:“李姐,這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吃水果的習慣,也不是很愛吃這玩意,小江,你拿著吃吧。”
“我不要,”江黎黎捂著臉跑出去,出門時回頭喊出一句“壞蛋”。
看著塗斐依舊懵懂,李月娥這才相信他不是故意逗弄自己外甥女,政府裡人多嘴雜,也不好直接給他示范,忙說一句“去了村裡用得著。”就告辭離開了。
工作組很快就準備出發了,其實除了塗斐以外,其他人都輕車熟路,駕輕就熟了,年年都是這一套,發發傳單,講講理念,傳達一下上級的指示,然後就是吃飯了。
塗斐有了上次泥地的經驗,穿上了那套運動衣,美其名曰要和群眾打成一片。
交通工具自然就是那輛昌河小麵包了,除了組長李愛民,塗斐以外,還有馮驥才,劉小剛,最後就是派出所副所長徐偉霆了。
司機自然是徐偉霆來擔當,劉小剛和塗斐不會開,組長李愛民是一行人的頭自然也不會去開,那樣顯得沒身份,自顧自的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塗斐還帶著後座才是領導的思想,樂呵呵的坐到了後面的正中位置,哪裡知道在鄉民眼裡,副駕駛才是官爺的位置。
車子很快就啟動了,徐偉霆熟練的把車子開出了鄉政府院子,塗斐從後玻璃看到了江黎黎站在二樓樓道朝自己擺手,心裡暖暖的,有種丈夫要出門妻子送別的意思。
“塗主任,這個小江很舍不得你離開嘛。”李愛民皮笑肉不笑的說。
車上人都怪笑的看著塗斐,
塗斐佯裝不懂,回到:“組長,小江是和咱們整車人告別呢,咱們車裡你才是王,非要說舍不得也該是您,我就是一個副組長。” “哈哈哈,塗主任說的是。”陳偉霆頭也不回大笑著說,近似於光頭的腦袋,連連晃悠,後脖頸處的橫肉時而組成幾道深溝,時而又拉平,加上他高大的身材,儼然一個活閻王。
塗斐對他頓生好感,就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正所謂寧和真小人打交道,也不和假君子多說一句話。徐偉霆這樣的狀態和樣貌還真是很符合他警察的身份,暗暗和那個猥瑣的所長孫政才強了不是一點,這樣的好漢倒是可以好好結交一番。
徐偉霆從鏡子裡看到塗斐的笑臉,大咧咧的說:“塗主任,下去後你帶著那玩意留幾盒,咱們也得為計劃生育做點貢獻不是?”
馮驥才拍拍徐偉霆的肩膀,臭罵道:“你這是典型的挖社會主義牆角,老百姓自己還不夠用呢。”
“嗨,我還不知道他們,發給他們也是白瞎了東西,你看著,這些福利一準被他們當成氣球玩。”
塗斐不明白他們說的,也不好意思問,陪著笑說:“咱們政府人員說到底也是老百姓嘛,對於徐所長這樣的積極分子,更要鼓勵,放心,在座的都有份,管飽。”
“噗。”劉小剛剛喝到嘴裡的水全數噴到了前座的李愛民腦袋上,慌忙掏出手絹來給他擦, 好不尷尬。
李愛民回頭瞪視他一眼,看到塗斐這個始作俑者更是氣的嘴都快歪了,偏又不好說他。
“哈哈,小劉啊,這就是你不對了,大男人怎麽能分不清對象,李鄉長又不是小姑娘,你胡亂噴,小心塗主任定你個超生的罪?”
“噗。”這次是李愛民,一口水噴在擋風玻璃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對著徐偉霆就是一拳,“我看最壞的就是你這個老油條,哈哈。”
幾個玩笑讓一車人慢慢的熟悉起來,氣氛很是和諧,塗斐喜歡這種工作環境,樂在其中。
車子繼續向前,一路顛簸,委實不好走,好在徐偉霆技術不錯,輾轉騰挪避開了一個個的大坑哇。
“李鄉長,咱這路可真得修修了,不說下雨下雪天,就是平時也時有車禍發生,前年還有一個車直接衝到了溝裡,那個慘啊。”
“誰都明白,可鄉裡沒錢,拿什麽修,光有熱情是辦不成事的。”
“唉,咱們圪僚溝是縣裡的窮鄉,汾水縣呢又是三晉省裡的窮縣,這真是窮根傳窮子,輩輩窮,什麽時候才是頭啊。”
“沒辦法,一來是地理條件不行,人不說嘛,要想富,先修路,沒有路,有什麽好東西都出不去,怎麽富?”
“對對對,你看看山上的乾果,特產愣是生生爛掉扔掉,多可惜。”
車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塗斐看向外面,只見車子旁邊就是一處極為陡峭的山崖,怕不有幾十米高,這要是掉下去,那是十死無生,忙也學著其他人扭過頭,來個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