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又是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刻,這個季節沒有人願意在家窩著,步行街上人來人往,雖沒有摩肩擦踵,也相去不遠了。
燒烤攤老板忙的不亦樂乎,招呼著客人落座,塗斐運氣不太好,剛找了一個空座,卻發現凳子上面已經有人放著包,佔座?靠。
“小哥,裡面請。”塗斐起身,不知所謂的跟著服務員走到裡面唯一的一個包間,其實就是一個屋子中間用屏風隔成了兩個桌子。
裡面的大桌子旁,端坐著一個長發女人,上身白色襯衫,下面是碎花裙子,半截小腿俏皮的搭在一起,塗斐的心緊緊一揪,這是自己和王欣第一次見面時她的裝束。
可隨即又變得淡然起來,不是自己的不要強求,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塗斐對自己說過最多的話。
“王,王欣。”盡管想法很好,出口之時還是不由得結巴了,等到對方扭過頭來,紅著眼圈看著自己,塗斐整顆硬如磐石的心瞬間爆成碎渣。
王欣和塗斐對視著,不用說話,心底的情誼已經隔空扭結在一起,再也不肯分開。
想到王豔的態度,塗斐還是退縮了,躲閃著王欣咄咄逼人的眼神,摸著自己的鼻尖,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等到嬌人撲到懷裡,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塗斐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虛偽,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重活一世,難道就栽在情字上面,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當官的想法再一次站到了心理高峰。
“王欣,坐下說吧。”邊把王欣按到座位上,自己則坐到了大桌子的對面。
王欣顯然被他的做法愣住了,一時間滿腹委屈化為眼淚和鼻涕,不要錢似的通通衝出來,咬著下嘴唇,瞪視著塗斐。
塗斐何嘗不知道她什麽意思,硬著心腸無動於衷,可三秒後就破功了,感歎自己,在女人面前沒有抵抗力,不說女人哭鼻子,就連發脾氣時的咬嘴唇都是那麽可愛,那麽讓人不能自拔。
“我錯了。”
塗斐抽出一張紙來遞到王欣身前,卻被對方一把拍掉,忙又抽一張,親自走到她跟前。
“別哭了,我最受不了女人哭,我認錯還不行嗎?”
到了現在,塗斐哪還不知道,之前她的離開只是被父母逼急了的舉動,雖然不知道王豔說了什麽,但是能讓王欣主動說分手,想來一定不簡單。
“你知道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的?白眼狼,臭東西。”
塗斐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他深知和女人講理沒有勝算。
王欣卻不打算放過他,見他不反駁,更是來氣:“你不說話就表示你默認了你的錯,錯了還不知道悔改,你還是男人嗎?”
“我,我。。。”
“我走的時候,你不會追我嗎,哪怕說一句挽留的話,可是你沒有,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我走,薄情寡義,陳世美。”
塗斐苦笑著搖搖頭,雖然不知道陳世美是何許人也,想來不會是什麽好人。
“好了,”塗斐知道這麽下去,一晚上自己都別想好過,一手抓著她的兩隻小手,盯著她眼睛,另一手已經把她擁進自己懷裡。
王欣想要反抗,推著他的肚子卻哪裡又能推的動,抬頭想要罵他,卻發現一張大嘴已經適時的襲來,一肚子話都堵在嘴邊出不來,兩隻眼睛也嚇的緊緊閉上,仿佛這樣就能避免被欺侮。
塗斐看著小羊羔一樣的妙人,只是在她鼻尖上輕輕一點,像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看著她,
唉,自己算是種下情苗了。 “請問,腰子是你們點的嗎?”一個服務員大聲喊著,兩個人馬上像同性磁鐵一般彈了開來。
“你點腰子做什麽?”塗斐問道。
“你才點腰子呢,我剛來一會,還沒點東西呢。”
“不管是不是,放下吧,我再點點兒東西。”塗斐揣著幾千塊錢,膽氣壯的很,在女人面前更是要表現的大度。
等服務員出去後,王欣臭罵道:“年紀輕輕就吃腰子,不害羞。”
塗斐不以為然的說:“中醫裡有以形補形一說,吃腰子補腰子,有好處,哈哈。”
“我媽找過你了吧?”一句話把塗斐又打回原形,訥訥不語,半天才點點頭。
“上次她說,要是我還和你好,她就讓我爸把你攆出醫院,我沒辦法隻好。。。”
“一切都過去了,王欣,其實你媽說的不無道理。”
“什麽?你什麽意思,你也和他們一樣氣我是不是?”
王欣不能理解塗斐會說出這樣色話來。
“你別急,聽我說,其實我早不想在醫院呆了,我想要當官,只有這樣,我才能做很多我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你是醫生,你學的東西都不要了?你知道多少人想著能在縣醫院留下嗎?”
“呵呵,”塗斐笑著擺擺手,“你媽有一點沒說錯, 沒有實力,憑什麽擁有美好的東西,況且,當官也不是什麽壞事,只要心正,同樣能乾出一番事業,不比當醫生差。”
“可是,當官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塗斐從懷裡掏出那張蓋著紅戳的紙條,拍在桌子上,王欣拿起來念到:“圪僚溝鄉計生主任?”
“咳咳,官職是不大,不過以後會好的。”
王欣歎口氣,她家裡都是官面上人,何嘗不知道什麽計生主任是什麽級別,恐怕他這一走,自己和他的距離拉的更遠了,可看著塗斐一臉嚴肅,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
“請問,這盤羊鞭是你們點的嗎?”服務員又一次衝進來,眼神閃爍。
塗斐這個火啊,傻子都能聽出來,這是故意來搗亂的,什麽腰子,羊鞭的,能不能來點靠譜的理由。
當下也不揭穿,收下羊鞭,眼神製止了王欣的舉動,等服務員離開,偷偷的從屏風看外面,果然,那個服務員樂滋滋的在一個大個子那裡領到了賞錢。
塗斐自問不認識這個男人,剛想出去製住他,問了明白,卻見門外來了一輛自行車,車上人一點都不陌生,正是自己的二哥塗勇和母親吳冬梅。
塗勇還穿著標志性的粉色小鞋,頭髮上不知道抹了什麽東西,根根直立渾似一個刺蝟成精,只見那個大個子嘿嘿冷笑,隨即就朝外走去,塗斐心下了然,這兩位恐怕也是那廝的計謀。
果然,吳冬梅一進門就大喊塗斐的名字,嗓音裡都帶了哭腔,塗斐無奈的和王欣打個招呼,舉步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