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且將夜歌行》第六章:白衣染血(三)
  ?刀劍鮮血,笑聲哭聲。殺人的人,肝腸寸斷的人。徐安定目睹著娘親腹部凶器的出沒,也目睹著娘親心口凶器的出沒,是同一柄凶器,血淋淋辣眼睛。他已不想再哭隻想看看當下的凶手是有多得意忘形,那他在報仇時手段就會有多殘忍,可他卻做不到,他害怕與娘親對視的這一眼永遠成了最後一眼。

  王成鳳心髒被刺穿,血液噴湧而出,她咳嗽了一聲,咳出滿嘴鮮血,眼皮也越來越重,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便用僅剩的清明厲聲的說道:“徐安定,人之初。”徐安定下意識回答道:“性本善。”王成鳳聽完凝望著扶住她身體的小男子漢欣慰的笑了笑接著說道:“那你可得記住了。”徐安定拚命的點頭,淚水甩落在王成鳳嘴邊。原來眼淚這麽澀,她想抬手為其將眼淚擦乾,可抬起手才發現原來將手舉起也要這麽費力可她已沒了這些氣力,無奈抬起一半的手隻能跌下。就這樣她的生命永遠定格這一刻,定格在徐安定懷中。

  劉朝峰怔怔的看著李吉埔將長劍刺入王成鳳的心髒,他不敢相信這個女子就這麽死了?死在他眼前。不知為何眼前這滑稽的一幕使他莫名的想笑。當年她初為人婦,放下彎刀拿起繡花針時的窘迫;當年她初為人母,忍著濃煙熬出一碗碗白粥時的堅決;當年她從周越手上奪過已漏風的底褲時的爽利;當年他劉朝峰身受重創昏死了七天,她便不眠不休的守候了七天。太多的當年,劉朝峰已回憶不過來,可如今她就那麽死了,不明不白。

  桀桀,桀桀。劉朝峰笑著從屋外一步一步走到屋裡,拖著長劍,滿身是血,一雙柔情似水的卻泛著血意的雙眸直盯著李吉埔。可後者只顧著頭皮發麻忘了享受這罕見的溫情,忙躲在王臣剛身後慌不擇言的說道:“朝峰,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劉朝峰根本不理,拖著長劍任由流出的血液滑過劍身又從劍尖處滴落徑直朝徐安定走了過去。

  燭光搖紅,草屋中只剩哭聲,劉朝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梨花帶雨,緩緩的說道:“安定,徐家男兒生的堂堂正正,淚水只會讓你怯弱。”

  徐安定咬住嘴唇強忍著淚意望著劉朝峰恨恨的說道:“那兩人了?”

  劉朝峰頭也不回回答道:“人也不算,跟四叔走吧。”說罷,便扶起了徐安定又打算將王成鳳屍體背起。豈料徐安定一把將他推開,堅定的說道:“我來。”

  徐安定背起娘親屍體,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咬破了嘴唇。壓抑的太過徐安定便哼起了歌來。

  雲飄蕩兮,無所安。

  水奔湧兮,無常形。

  母離子兮,淚眼婆娑。

  子離母兮,家在何處?

  淚水滑至嘴角,清瑩疊著猩紅。一時間徐安定竟不知是殺戮的腥甜還是回憶的苦澀。

  踉蹌著步伐,徐安定背負著娘親吃力的行進著。身後又傳來一聲“站住”,他回過頭望,兩張熟悉的臉用長劍威風凜凜的指著自己孱弱的軀體。徐安定一時恍惚,倒不是如何懼怕眼下的這兩人,隻時疑惑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用劍刺入其心髒時,表情是否能有他們得意。

  恍惚之際一隻血手伸了過來,幫徐安定擦去淚水,卻又帶來一片猩紅。徐安定擠出一絲笑容,笑道:“四叔。”後者也笑著回應道:“小男子漢,這次換我來。”

  劉朝峰將徐安定護在身後,揚起長劍揮落一片血雨,指著王臣剛不容置疑的說道:“我們要走,你敢攔,我就殺了你。”接著又指著李吉埔說:“還有你。

”  王臣剛怒目提起長劍也對著劉朝峰想開口卻被李吉埔打斷,李吉埔對著劉朝峰搖了搖頭,笑了笑說:“今晚一個也走不了。”

  劉朝峰嘴角咧開譏諷的笑了笑並不作答,隻立於原地,見著徐安定已離開,便將青衫下擺劃成兩截,對著李吉埔淡淡的說道:“往日情分煙消雲散。”說罷便回頭迎上徐安定,出門時又複手一劍將“快雪山莊”四個大字打碎。

  兩大一小並肩,緩緩的在雪地之上踱步。經過白衣時,白衣跌倒在地,染上了地上的血跡,白衣徹底成了血衣。白衣身前矗立著一把大劍,徐安定想要走上前去訴說,劉朝峰卻將他死死拉住,徐安定執拗不過,隻得跟著劉朝峰繞過大劍。

  徐安定環繞著徐正陽緩緩離開,後者卻如雷怔既不起劍也不起身。徐安定疑惑不過,便望著他父親,卻發現那頂天立地的男人此時眼中俱是悔恨的淚水。徐安定有些不太清明,他摸了摸心口,還是鑽心的痛,今夜的這一切都不是夢。他慘笑著想掙開劉朝峰的手上前去問個明白,發生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麽?李吉埔從你跟前大大方方將娘親刺死是為什麽?可得到卻是後者的一聲怒喝“別去”徐安定別過了頭,再不看一眼。

  周越攜著魏成武、何不知兩人死死攔住人潮,割頭顱割的手軟時,人潮終於緩緩褪去。驚喜之余周越吐出一口濁氣,喜上眉梢轉過頭,對著身後四人說咧嘴說道:“徐家惡漢怎樣都差不了。”後幾人點頭附和隻有賀夢龍滿面愁容。

  有人回應周越眉開眼笑沾沾自喜,便打算跟眾人討論一下自己出劍時是有多犀利,可人潮之中卻傳來一聲怒吼:“誰敢攔我?”周越聽聞笑意更濃在原地蹦了蹦,接著說道:“連老劉都這麽霸道了,徐家惡漢果然是徐家惡漢啊。”

  人頭躦動人潮中分開了一條道路,周越轉過身來咧著嘴揮了揮手,兩大一小聯袂而至。周越看不太明白擦了擦眼睛發現仍是那樣,便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可景象依然。他便撇下了手中的長劍,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張開雙手攔住三人,又從徐安定背上奪下王成鳳,將其抱起不停用手指試探著後者的鼻息,可結果越來越絕望,他眼中淚水滾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便不停在自己臉上抽起耳光。劉朝峰一把拉住他自殘的手,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小九/老叔。”

  周越討厭別人叫自己小九,他覺著小九有些不符合自己大俠的身份,可又打不過那八人,便隻能脅迫著徐安定每次見著自己一定得喊老叔。這次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他掛著慘淚喜怒交加,便一手挾著王成鳳,一手將劉朝峰推開,後又將徐安定攬入懷中痛哭起來。

  兩人相擁而泣,劉朝峰守在其身旁,身前又出現四人,四人沒有言語,全都對著王成鳳伏地做一稽首後,便向人潮之中走去,人潮一退再退,惡漢卻一往無前。

  劉朝峰守候了一會,隻聽到一聲刺響,周越已擦乾鼻涕抱著王成鳳站了起來。後者又拍了拍徐安定的後背肯定的說道:“走吧。”可徐安定看著娘親不肯動身,周越笑了笑扭曲的幫徐安定擦幹了鼻涕,又對他笑著說道:“鼻涕大王,這次讓老叔來。”

  四人成列,周越抱著王成鳳走在最前,徐安定跟在他身後手捧著一團雪向半空潑撒,四人行至廣陵山最高處一大雪坪上便停了下來。

  周越放下了王成鳳,挑了一處好地方自顧自的在雪地裡刨了起來。徐安定則用白雪為其娘親擦拭著身體,雪化不開,他便將白雪揣入懷中,待融化後再脫下已濕透的貼身內衣為娘親擦拭血跡。

  劉朝峰扛著一截圓木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躺在雪地之中的周越後便走了過去,放下圓木躺在一起。

  徐安定仔細的幫娘親擦拭著血跡,可淋漓鮮血早已汙穢一身怎樣擦也擦不乾淨。他有些無奈,於是放下內衣隻能怔怔的望著娘親。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便從腰間拿出一把木梳,抬起娘親的上身擱在腿上為其梳起頭來。發絲沾染上了血跡結成一團,徐安定梳的不太順暢便開口說道:“娘,你要是覺得痛就使勁掐我。”

  夜已深,滿布烏雲的天空見不到一絲月光。可大雪坪處點點白雪輝映,卻將此處映照的透亮。

  周越抱起王成鳳的屍首,緩緩的放入已掏空的圓木之中,等合上之時卻發現手臂隱隱有些顫抖,無奈隻好沙啞的對劉朝峰說道:“劉哥,一起啊。”兩人合力,將圓木合上。再見不到娘親的徐安定終是沒能忍住,哭喊一聲“娘”後,就癱倒在地上大哭。哭喊聲讓人心悸,可周越一反常態,他對著徐安定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輕聲說道:“姐姐累了, 睡著了,你別吵到她。”

  天空又散落飄絮,三人跪在墳包前同白頭。居左側的周越雙指成劍,劃破另一隻手的手掌,鮮血落在雪地之中一片猙獰,接著開口咬牙切齒的說道:“誓殺李吉埔王臣剛。”周越有力的殺意彌漫卻不見劉朝峰眼角晶瑩。

  見著周越殺意凜然,徐安定忍著淚意一字一句學舌般說道:“誓殺李吉埔王臣剛。”周越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絲笑容訓斥道:“鼻涕王,學書不好嘛?學什麽殺人,殺人這事兒老叔在行。”說罷走到大雪坪崖畔,背對著過去未來,一心殺人的周越再無遺憾大聲喝道:“劍來。”

  血跡斑駁的雪地上原本被周越撇下的長劍此時像受到了感召向大雪坪飛去。長劍破空凌駕於大雪坪之上,飛掠如龍走,寒氣森森龍鳴錚錚。忽而長劍之中又蛻出一把短劍,雙劍和鳴徐安定瞪大眼睛,隨即眼中盡是豔羨。

  雙劍如龍蛇遊走,徐安定豔羨的呆了。周越見狀沾沾自喜,手勢變幻,雙劍激射而下,長劍飛入周越手中,短劍則刺入徐安定腳邊的雪中。周越又開口說道:“鼻涕王,我老婆叫同心名字是姐姐取的,好聽吧?現在小老婆送你了,念書是重要,殺人也不賴。”

  徐安定看著跟前墓碑,碑上有用劍刻出的“子徐安定立”幾個字,他伸出雙手在之上摩挲,臉上猙獰之色初顯,又拔起腳邊短劍堅決的說道:“人之初,性本善。娘親,從這看廣陵城內的煙火一定很美。”說罷便起身走向雪中,於漫天飛絮裡隻留下一句話“誓殺李吉埔王臣剛。”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