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帶著鐐銬,和其他族人綁在一起。
十人還是百人,長長的隊伍已經一眼看不到邊際了。
這次又是哪裡?而那位買主又是看上自己的哪一點了?
身體?皮毛?還是又有什麽深層礦坑死的人手不足了?
她不知道,但只有一點西恩還是很清楚的。
這幾百位兄弟姐妹,又要和她在某處分開。
而她,又再次成為一件商品,被放入籠子裡,讓那些惡心的男人,往自己的身上看來看去。
這是第幾次了呢?她似乎在人類中還屬於很搶手的那種。
他們給西恩打上“沒有經驗”、“完全聽話”甚至是更加汙穢的標簽。
西恩恨她的父母,為什麽要將自己生的如此符合人類的審美。
但她更狠人類。
破壞了她的生活,摧毀了他的家園,不管是朋友、親人,西恩都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活著。
身為部族族長女兒的她,從小活在良好的教育以及周圍人的呵護之下。
在那一夜前西恩都生活在陽光下,直到黑夜來臨前她都堅信這世間充滿了美好。
一大隊人類來了,用著特殊的武器,突襲了他們部族。
抵抗的族人們全被那特殊武器打成重傷。
西恩每天晚上都喜歡去河邊看星星,她至今記得自己回到部族時看到的場景。
到處都是血,以及踩在族人身上的人類。
沒人給她任何機會,西恩才剛明白發生什麽,準備逃跑時就被發現了。
那惡心的眼神,以及幾個男人朝她抓來的手,西恩直到今天想到都覺得反胃。
就在那幾人朝她撲來,準備撕開她的衣服時,那個像領頭的人來了。
“成色這麽好的商品可不多見,想滿足下半身給我去那邊,其他女獸族,那邊多的是。”
那人這麽說著。
西恩雖然沒被那些人玷汙,但那一夜她已經永遠不可能忘記了。
姐姐妹妹們的哀求聲,慘叫聲,至今回蕩在她的耳邊。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對本該在隔天結婚的新人,就那麽面對面的,男的被壓在地上,女的......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他們難道沒有智慧嗎?!他們難道不是人嗎!
為什麽他們就該這麽理所當然的成為商品?為什麽人類們沒有一絲反應?
為什麽人類能做出那麽可怕的事,之後還能那麽理所當然的笑出來!
那簡直就像爺爺曾經講過的,邪神降下的天災,而人類,就是邪神的仆役。
她很幸運,身為一個商品一直沒被賣出去的幸運,一直保持完好之身的幸運。
若是再晚一天,那個商人就要忍不住了。
“既然賣不出去,那就我自己來享用吧。”
他說過多少遍了?
西恩早就忘記了,但對方仍然一次一次的將她拉到市場上,一次一次的給她貼上那些標簽。
但她知道,這一次,商人說的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似乎是自己的售價實在太高,直到市場拍賣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西恩也越來越絕望的時候。
那商人看自己的眼神也越來越貪婪,憤恨,越來越難以忍受的時候。
一群穿著帶有“鴻蒙”二字服裝的人來了,他們毫不猶豫地扔給了商人一疊紙,帶走了西恩。
或許她的運氣真的很好,又或許是西恩花這個代表幸運的花,真的給她帶來了幸運。
明明是被賣出去,明明等待著她的可能是更加淒慘的未來。
但不知為何,她居然松了口氣。
她又一次回到了這個自己最初來到過的地方。
輾轉漂泊了快一年,西恩剛被抓來時,她就是這麽跟著連綿的長隊,一點點往前走的。
這次又會到哪裡?這次又會遇見什麽樣的人?這次她究竟還會不會那麽幸運?
她真的不知道。
裝載著幾千個獸族的巨大龍艇緩緩起飛,抱著雙腿坐在角落的西恩,越來越想念自己的家了。
想念妹妹,想念父母,還有她那個經常坐在河邊和自己講故事的爺爺,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呢?
不知不覺間,在這潮濕狹窄的籠子中,西恩和久違的獸族兄弟姐妹們挨在一起。
她睡著了。
西恩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個美好的部族,參加了婚禮,和兩對新人在篝火旁跳舞,而爺爺正慈祥的坐在一旁,哄著吵鬧的妹妹睡覺。
如果時間就這麽停止,該多好。
隨著一陣顛簸,西恩醒了。
似乎是有些太過潮濕,臉上都有些濕漉漉的了,也不知是汗水還是什麽,有點鹹。
她隨手擦了一把,等待著自己的結果。
外部傳來了什麽東西關閉的聲音,隨後是大量氣流噴射而出的刺耳聲。
腳步聲緩緩朝這邊靠近,似乎有五六個人。
整個空間內安靜無比,獸族們似乎對這種情況都早已麻木,他們都安靜的坐在那兒,等待著。
隨著逐漸被打開的大門,刺眼的光線從外面照入,西恩睜不開雙眼。
她隻得本能的感覺著鎖鏈的拉扯,起身朝前走。
一陣陣驚呼從耳邊傳來。
是人類?不對,這是獸族的聲音,他們在叫什麽?
隨著西恩漸漸適應了外部的陽光,她一點點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壯觀一幕,讓她再也忘不掉了。
十幾艘如小山般的龍艇漂浮在半空中,龍頭搖晃著,噴吐著雪白的氣息。
而那龍艇的側面,都不約而同的,是打開的狀態。
無數個她這樣的獸族,如海水似的,正順著龍艇大門下發出的光幕,浩浩蕩蕩的朝下走。
西恩所在的龍艇只是其中最小的,但至少也能裝下兩三千人,那其他的呢?她不敢想象。
是誰?是誰買下了這麽多的獸族?
不,西恩根本不敢相信有誰會這麽無聊,買下如此之多的......
難道這裡只是一個集散地?他們只是被臨時放在這裡而已?
很快她這個想法就被否定了,西恩回頭能看到自己所在的隊伍。
就在最後一個獸族走下來後,那些帶著他們的,統一製服,胸前繡著“鴻蒙”二字的人員。
都急匆匆的跑上光幕,而那光幕也隨著他們進入龍艇大門後,迅速消失。
龍艇緩緩升空,直至最終成了一個小點。
而其他的巨型艇也是同樣,在它們中的最後一個獸族下來後,都相繼離開了。
數以萬計的獸族就這麽站在空地中,戴著手銬腳鐐,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
其中有些人開始騷動,有些人甚至準備強行掙脫,想要逃跑。
但還沒等他們使勁,包括西恩在內,都聽到了整齊的鐵鏈碰撞聲音。
她突然發現,手腕突然有些輕松。
朝下看去,西恩終於發現,一直以來束縛著自己的鐐銬,居然松開了!
同時,一道響徹天際的,似乎是人類的聲音,在所有獸族的耳邊響起。
那人用獸族語說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