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就等於是穿越前的中心商貿區,擁堵程度還要遠遠大於其他的坊間。楊耀一眼望去,全是人頭和馬車,這個時候馬車想進南市,估計是癡心妄想了。
而王德又不能不接,沒有王德這個內侍去宮門打點,楊耀這個面生的‘太監’想進皇宮的可能估計沒有。
馬車進不了,楊耀就這個皇帝只能甩火腿了,令馬車在原地等待,他去鳳還巢接了王德便來。
趕車的馬車夫也擔心宵禁之後被捉,死活就是要走。所謂重賞之下必有不怕挨打的勇夫,楊耀趕忙誘之以利,取出了隨身的一塊玉佩,在馬車夫面前晃了晃,“只要等著送我們回皇宮,這塊玉佩就是你的。”
馬車夫望了望他手裡的玉佩,估計一輩子也買不起哇!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車夫連忙雞啄米似的點頭,令他快去快回。
楊耀跳下了馬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鳳還巢飛奔而去,踏著第兩百七十六下的暮鼓聲,衝進了鳳還巢大門。
之前的侍者見楊耀竟從門外進來,也不知他這個財神爺什麽時候出去的,忙上來問道,“這位公公,馬上宵禁了,要不,今夜就歇在鳳還巢了?!”
楊耀在和時間賽跑,沒空和這個侍者糾纏,恐嚇道,“我家主人最討厭聽到公公兩個字,有些事兒不該你知道的,你知道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侍者聽了頭皮一陣陣發麻,他不過是個跑腿的,哪裡敢惹這些宮裡的閑事,嚇得連忙住口。
楊耀衝回了院子,進了花房,拉起了久候的王德便出了鳳還巢。
兩人剛剛到了鳳還巢門口,卻見到之前的侍者正瞠目結舌的望著二人。這個時候還敢出門,那真是膽兒肥了啊!
楊耀衝過他身邊,又問道,“你還有事?!”
“沒,沒!”
侍者搖頭搖得巴郎鼓似的,楊耀又道,“如果沒什麽屌事,就一邊去!”
待侍者忙不迭的逃開了,楊耀兩人踏出鳳還巢的大門時,暮鼓剛剛響過三百下,宵禁正式開始!
皇城的宵禁,是由皇城的南衙十二衛戍衛軍士,從北門往南門逐坊清查。
楊耀一行北向往皇宮行進,風險最大,還沒到天津橋,迎面便遇上了一隊人馬。
該來的總歸會來,躲是躲不過的!
王德令楊耀在馬車裡坐好了,由他前去應付這些巡夜的軍士。
馬車被一票軍士攔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戎裝的校尉,衝著車夫揮舞著馬鞭,呵斥道,“車夫,車內的人全下車!”
馬車夫慌忙扔了馬鞭,顫抖著身子下了車,不經意間,楊耀送他的玉佩落在了地上。
校尉拾起了玉佩,以他的眼光,一下就認出了這個玉佩的紋路乃是宮廷的樣式,厲聲大喝道,“他們是前些日子偷盜皇宮寶物的江洋大盜,這些江洋大盜太過凶殘,捉拿一個回去拷問,其他的全砍了!”
馬車夫本來以為犯了宵禁,挨幾鞭子也就罷了。沒想到這些衛士還栽了個江洋大盜的罪名扣他頭上,嚇得連連磕頭求饒。
躲在馬車裡的楊耀是越聽火越大,搞什麽飛機,什麽叫隻捉拿一個回去,其他的全砍了?這是審案的態度?分明是草菅人命,胡亂抓替死鬼回去頂罪嘛!
楊耀怒道,“這人是誰?”
王德望了望窗外的校尉,低聲道,“從未見過此人。”
既然王德從未見過,應該不是什麽大將軍,也不是朝堂的大官,想必是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小軍官吧!
楊耀推開了布簾,
和王德一起下了馬車,將受驚過度的車夫扶上了馬車,安慰道,“此事與你無關,我來扛了!” 楊耀上下打量著這個校尉。三十余歲的年紀,生得是孔武有力,卻是面色凶狠,顯然乃是心狠手辣之輩。
校尉冷冷的注視著身穿著宮裡宦人衣著,大言不慚的楊耀,刀鞘一下下戳著楊耀的胸口,怒道,“你來扛,是吧!你牛了,是吧!你哪個宮的,我看你是內外勾結,偷盜皇宮財物!”
王德見皇帝被他一下下戳著,早嚇得面無血色,忙衝上前護在楊耀身前,怒斥道,“大膽!”
楊耀直直的注視著眼前這個草菅人命的校尉,冷冷的問道,“你是誰,敢不敢報上名來?!”
校尉冷冷的道,“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宦人,知不知本校尉的祖爺爺是誰?!”
楊耀聽了是暗笑不止,他只聽過紈絝子弟喜歡拚爹的,這位一來就要拚爺,倒是從所未見的奇葩一個。和朕拚爺?朕的祖爺爺是太宗皇帝,千古一帝,你拚個雞毛撣子啊!
楊耀嘿嘿一笑, 隨口調侃道,“難道你祖爺是李剛?!”
錦衣人冷冷的道,“我祖爺是姓李,不過不是李剛,是英國公李績!”
英國公李績?!
楊耀暗想,李績就是徐世績,隋唐演義裡的徐茂公。之前的戰功赫赫就不說了,李績乃是軍中大佬,因在老爸、虎媽與長孫無忌、褚遂良的政治鬥爭裡站到了老爸、虎媽一邊,所以高宗一朝,李家是榮寵有加。
楊耀再次問道,“你祖爺爺我是聽過,你呢?”
校尉朗聲道,“你小爺我是李敬猷!”
李績雖然已過世十余年,但李家在軍中的威望還是不容小視。
楊耀將李敬猷的名兒記下了,他這次是私自出宮,至少在今日並不想挑事,日後再和他清算。
楊耀翻身上了馬車,衝王德道,“這裡交給你了。”
李敬猷還想去拽他下來,卻被王德死死的攔了下來。
王德偷偷掏出內侍省的銅符在李敬猷面前晃了晃,厲聲呵斥道,“睜大你的狗眼看一看,這是什麽?!”
李敬猷仔仔細細看了王德遞上來的銅符,他雖然在南衙當差的,但也知道內侍省是皇帝、太后的私人秘書機構。官位雖不大,卻是離天三尺的人物。
他的腦子立馬清醒了大半,渾身一陣陣的發涼,支支吾吾的道,“原來是,是內侍省的公公,大水真是衝了龍王廟!”
“立刻放行!”
李敬猷下令巡夜的軍士給楊耀的馬車讓開了一條道,這才恭敬的道,“公公,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