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弓仁默不作聲的觀察了一會眼前的大唐皇帝,看楊耀的言行舉止,一口一口吐蕃蠻子,又是喊打喊殺,對吐蕃算是強硬到了極點。
父親論欽陵令他前來面見大唐的皇帝、太后,以便判斷和誰人談判,對吐蕃更為有利。大唐的太后論弓仁沒見到,無從判斷態度。至少這個傳聞是傀儡加昏君的大唐皇帝,必然是吐蕃的敵人無疑。
論弓仁冷冷的盯著大唐皇帝楊耀,既不行禮也不見畏懼之色,“原來是大唐皇帝到了,說吧!這一場怎麽比?”
這個論弓仁看起來既野性又霸道,想必也不是虛張聲勢,楊耀口中雖然輕視吐蕃,一口一個大唐必勝,但這是戰略上藐視敵人。但制定戰術時,卻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楊耀望了望薛訥、薛楚玉兩兄弟,這些日子他對兩兄弟還是有幾分了解的。薛訥擅長治軍,也得了父親薛仁貴箭術上百步穿楊的真傳,但薛訥還是太沉穩了,不見一絲的狼性,這種性子適合箭術的比賽。說到刀槍爭雄,無論氣勢,還是勇氣還差了一截,或許還不如敢殺敢拚的薛楚玉。
楊耀根據薛家兩兄弟的特長,和論弓仁約戰,“論弓仁,既然你誇下海口,無論刀槍,箭術都可以比試。朕就派人與你比試兩場,一場比刀槍,一場比箭術!”
說到武藝,論弓仁是沒有金剛鑽,哪裡敢攬瓷器活?他自幼隨父親修習弓馬、武技,又是天生的蠻力,乃是吐蕃數一數二的猛將。當年他十六歲第一次上戰場,就是青海湖之戰,活捉了唐軍的副統帥,大將軍王孝傑。眼下,他豈會將區區薛家兄弟放在眼裡?!
論弓仁爽快的答應了楊耀的兩場比試,揮著刀鞘,擱在肩頭,笑了笑道,“大唐皇帝,單是比武沒有彩頭,那也太過無趣。不如,我們再加些賭注!”
向皇帝討要賭注,乃是大不敬罪。楊耀也懶得和這個不知禮義,王法的吐蕃蠻子計較,失笑道,“論弓仁,你想要什麽賭注?”
“我的賭注是這一柄波斯第一巧匠末術兒親手打造的波斯寶刀!我輸了,這,就是皇帝你的。”
論弓仁揚了揚手中的寶刀,彎刀出鞘,刀身上一排排精致的紋理,透著令人心寒的寒氣。薛訥、薛楚玉兄弟對兵刃是熟識在胸,論弓仁的這一柄彎刀確實不是吐蕃軍隊習慣使用的藏刀,而是波斯的最優質寶刀。
楊耀知道所謂的波斯寶刀,就是大馬士革鋼刀,和唐刀並列為冷兵器時期的兩大名刀,反問道,“那你想什麽賭注?”
論弓仁指著站在楊耀身後的團兒,大笑道,“若我勝了,這個妞兒就是我的!”
波斯寶刀在唐朝相當的受歡迎,尋常的波斯寶刀,市場價格至少可以買賣五、六個女人。況且論弓仁的這一把乃是波斯第一工匠親手打造的寶刀,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論弓仁願意用寶刀來賭團兒一個宮女,算是虧到了姥姥家。
但,用團兒來當賭注,楊耀還是相當的排斥,更舍不得。
團兒突然走到薛楚玉的身邊,以稚嫩柔和的聲兒問道,“薛將軍,你有信心?!”
薛楚玉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之前與論弓仁過了一招,他是蓄力一擊,而論弓仁是被動應戰。他卻沒佔到半點便宜,甚至還落在下風,論氣力,確實不如論弓仁。
所謂一力壓十巧,大家都是軍人出身,也沒誰練過獨孤九劍,蓋世武功,比拚的主要就是氣力大小。
再加上論弓仁的寶刀更是鋒利異常,
無論是做工,還是質地,顯然勝過了薛楚玉的唐刀。 薛楚玉自知取勝的概率不到三成,但在皇帝、美人面前哪裡肯服軟?大不了和論弓仁同歸於盡,也不能當了這個縮頭烏龜,忙拍了拍胸口道,“團兒,我,必勝!”
團兒點了點頭,又半跪在楊耀身前,“皇帝叔叔,奴婢願當賭注!”
薛楚玉也與她並肩而跪,朗聲道,“聖上,臣願一決死戰!”
楊耀對武藝一項也是外行,對薛楚玉的信心十足,他也不知其中的真假,既然團兒願意當賭注,薛楚玉願出戰,那就戰吧!
楊耀也爽快的應了論弓仁的賭注,“好,朕應了!開始吧!”
“嬌滴滴的小美人還有這等氣度,好!”
論弓仁直直的瞧著如花似玉,偏偏還有幾分豪氣的團兒,越看越是喜歡,“小美人,我不得到你,就不回吐蕃啦!”
他隨意使了個起手式,又衝薛楚玉挑釁似的勾了勾手,“來吧!我讓你先來!”
他這個輕視的舉動,令薛楚玉感到深深的羞辱,二話不說,搶先一刀,用盡全身氣力,猛地劈向論弓仁。
論弓仁面對薛楚玉十成氣力的猛劈,不躲不閃,反而舉刀迎上。
“鏘!”
兩刀在空中相交,濺出了星星點點的火花。
薛楚玉采取攻勢,先發製人,反而被論弓仁大力一推,推得退出了兩步。論弓仁采取守勢,後發先至,卻是紋絲不動。
兵器的比拚是不分勝負,但兩人的氣力卻分出了高下。
像這種兩人間的格鬥,先前幾個回合都是生力,本不易分出氣力大小,至少要數個回合之後,才能決出勝負。但薛楚玉佔了搶攻的優勢,卻在一招之間被打退了兩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身為薛家長子,完全繼承了父親武藝,箭術的薛訥一見便知,弟弟薛楚玉其實是完敗,根本不是論弓仁的敵手!
論弓仁根本不會再給薛楚玉喘息的機會,除了第一招讓了薛楚玉先攻,從第二招起,就立刻搶了攻勢,猛攻向薛楚玉。
彎刀飛舞,綻放出點點銀光,耀人眼目。
在論弓仁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薛楚玉被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楊耀的眼光雖然不如專業的薛訥,但薛楚玉的輸相也太明顯了些。他不禁生出些些的懊悔,這次真的是太輕敵了。薛楚玉信心滿滿的假象,給他造成了嚴重的誤判, 隻想著怎麽折吐蕃的威風,卻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兒,那就是實力。
薛楚玉根本是技不如人,靠喊幾句口號能獲勝?簡直是荒唐嘛!
在論弓仁強橫的攻勢下,薛楚玉已退到了高台的邊沿,再退一步就會落下高台,當場告負。
論弓仁見勝券在握,殺得興起,雙手持刀凌空躍起,猛地劈向薛楚玉的面門。處於絕對劣勢的薛楚玉已是退無可退,若就這麽被擊下高台,不僅折了大唐、聖上的威風,連團兒也輸了出去。
這,真的奇恥大辱,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薛楚玉猛地一咬牙,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和論弓仁同歸於盡,便不算折了尊嚴!
“哐啷!”
薛楚玉勉強舉刀一擋,手中的橫刀終於被論弓仁的寶刀打成了兩截。他抱著必死之心,也不再防禦,任由論弓仁的寶刀當頭劈來,持著斷刀的手兒也狠狠扎向了論弓仁的小腹。
楊耀見了突如其來的變故,大吃一驚,薛楚玉乃是他的愛將,豈能就這麽折在了論弓仁手裡?折損了一個薛楚玉,就是殺十個論弓仁,他也不允許啊!但,擔心歸擔心,楊耀卻是無計可施。
“啊!”
上官婉兒、團兒早嚇得嬌呼了起來。
“颼颼!”
“哐啷!”
兩聲破空的箭響過後,論弓仁的寶刀,被蕩開了三尺,砍在了空處,幸虧他腕力甚強,寶刀才不至於被擊落。而薛楚玉手中的斷刀卻被遠遠的射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楊耀舉目望去,替二人解了這同歸於盡之局的,正是薛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