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說的對啊。”王主任拍了一下腦門,連忙開始翻找交上來的戶口本。
王主任把厚厚的一摞用塑料繩捆扎的戶口懟在桌子上,解開塑料繩說道:“也是趕得巧,戶口本明天就要統一交上去,大概要過一周才能交回來。”
吳建軍也沒有翻看戶籍名單,而是湊過去一起和王主任扒弄起來。
一本一本的翻開看,戶口本這東西長得都一樣,不過也很快就找了出來他自己的戶口本,迫不及待的翻開。
“怎麽會……”吳建軍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陳怡榮。
“怎麽了?”陳怡榮站起來走過去問道。
“我的戶口……還是我原本村子的……”吳建軍一臉茫然的將手中的戶口本遞給了陳怡榮說道:“不應該啊,我們原本的村子早就沒了啊……”
陳怡榮接過戶口本,只見上面吳建軍的戶籍地址不是什麽新竹村,而是一個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村子。
“……”陳怡榮皺著眉頭,把戶口本遞給一旁伸著脖子想要看看的王主任,然後坐回到了位置。
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原本如果吳建軍是新竹村的戶口,那麽這個買賣自然就是合法的,但是現在不是的話,就要想其他辦法補救一下。
蘇子長在一旁也是傻了眼,戶口本上非常可以說明問題。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特別是農村人很少有意識的去關注戶口上的戶籍地址是否與自己的現居地相符。
除非是要搬到城市,或者是要辦理什麽手續,確實需要居住地和戶籍所在地一致。
其實這個倒也可以理解,畢竟大多數老一輩的農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居住的村子,那麽他的戶口本除了做人口統計的時候可能有用,其他的時候大多數是沒用的。
他們不需要辦理很多證件,也不需要購買需要用到戶口本的商品。
“那現在怎麽辦?”吳建軍焦急的問著陳怡榮:“陳律師,這個不影響吧?”
陳怡榮沒用說話,不過那個表情就是在說:不,這個很影響!
但是她的腦袋裡面在飛速的想著補救的辦法,吳建軍已經在新竹村住了二十多年了,雖然他的戶籍地址並不在這裡,但是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村子裡的其他人,並不認為他不是新竹村的人。
“王主任。”陳怡榮轉過頭面帶嚴肅的說道:“您這邊可以出具一份證明文件,證明吳建軍先生是新竹村的人嗎?”
“這……”王主任聽了陳怡榮的話,想了想回答道:“這不太好吧,不是我不想幫你,老吳。”
“你也看到了,你的戶口本上戶籍所在地不是新竹村,我寫一個證明又有什麽用呢?要不然你看你去派出所戶籍科改一下戶籍地址?”
“時間恐怕不夠。”陳怡榮搖搖頭說道:“下周就要開庭了,去派出所改戶籍地址一般是一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來不及的。”
王主任看著有些可憐的吳建軍,歎氣說道:“別的忙,我就幫了。但是我出一個證明能有什麽用呢?而且還和戶口本上的地址不一樣,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嘛?”
“那你看,吳先生都已經在新竹村住了這麽些年了,在這裡有房子也有地。”陳怡榮想了想說道:“而且他還在這裡投票,搞過選舉。你看你能不能出一份居住證明呢?就證明他在這裡的居住年限和投票情況?”
蘇子長聽了暗自搖搖頭,這個證明恐怕沒有多大的效力。
現在人口流動這麽頻繁,一份居住證明的證明力在這個案子中非常薄弱,而且沒有相應的東西和法律法規,很難形成有效的證據鏈。
“這個證明我倒是可以出。”王主任想了一會兒點頭道,說著便拿出紙筆,揮手寫了一份證明,並且給蓋上了村委的章子。
又閑聊了一會兒,陳怡榮和吳建軍告辭,從村委走了出來。
“這個證明可以嗎?”吳建軍看得出來陳怡榮心情不太好,有些擔憂的問道。
陳怡榮把證明裝進文件包中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恐怕還要找一些其他的證據,單一份這種證明,很難說服法官。”
看來,你也是看出這一點了。蘇子長放心的點了點頭,他非常害怕陳怡榮就把這份單獨的證明作為證明材料,那樣可就糟糕了。
“哎呦,這不是吳建軍嗎?”
正當陳怡榮跟吳建軍討論還需要找那些證據材料時,突然旁邊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
“趙軍?”吳建軍抬頭看了看,發現說話的人正是本案的原告,他的房子的賣家憤恨的說道:“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蘇子長抬頭看了看,一個60多歲,臉色有些發白的老人一臉痞樣看著他們, 實在是很難想象一個原本應該是看起來比較和藹的老人,可以做出這個表情。
“什麽時候把我家的房子還給我啊?”趙軍兩手叉腰用著讓人不舒服的語調說道:“我可告訴你,我們的買賣合同是違反法律的,是無效的。我不管你要怎麽樣,反正我家的房子,我是肯定會要回來的!”
“趙先生。”陳怡榮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趙軍和吳建軍中間毫不客氣的說道:“買賣合同有沒有效力,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法院的法官說了算的。”
“喲,這是哪來的小妞?”趙軍撇了一眼陳怡榮對吳建軍說道:“看不出來你個老東西還會找小情人?”
這話聽得蘇子長都覺得難聽,忍不住對著趙軍做出攻擊的姿勢:“汪汪!”叫了兩聲。
“這是我請的律師。”吳建軍生氣的說道:“你說話放尊重點!”
“律師啊,你以為你請律師我就怕你?”趙軍看了看對他咆哮的蘇子長,對吳建軍一語雙關的說道:“管好你的狗!”
“趙先生,我聽說你一直在騷擾我的當事人,我請你停止這樣的行為,不然我們會考慮報警說你擾民。”陳怡榮拉了拉拴在蘇子長脖子上的牽引繩,冷靜的說道。
“告我?好啊,你去告去啊。”趙軍完全不以為意,態度囂張的說道:“來來來,有本事你就叫警察把我關在裡面關到死,搞得我好像沒有進去過一樣。”
“等我出來,我天天晚上去你家大門口燒紙錢,吹喪歌,我告訴你,這事兒你不把房子還給我,我纏到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