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籠罩的山脈蜿蜒綿亙,在互相簇擁的層層密林裡,成群的飛鳥蹲伏在茂盛枝頭上,在鳴啼的同時,仔細打量兩側的灌木叢,想要找到新鮮的漿果。
“嘶……”
男性的痛吟聲若有若無,從兩處隱蔽的樹乾後面傳出,在清新的花香裡面,隱約還能夠聞到血腥味,並伴隨著牙齒碰撞的聲音愈來愈重。
“嘶……你就不能輕點麽?”
眼神哀怨的芬格爾頂著亂糟糟的栗色頭髮,望著正專心致志為自己塗抹藥草的黑發男人,過於刺激的灼痛感仿佛潮水般湧來,讓他不禁悶哼出聲。
聽著男孩的抱怨,查爾斯面色不改,只是手上的動作略微放慢了些,經過這兩天的療愈,兩人身上的傷痕已經開始結繭,只剩下幾處發炎的地方需要保持清涼。
這兩天他們並沒有遭遇到任何的追擊,就連先前猶如跗骨之蛆般緊咬不放的裁決聖焰都失去了蹤影,似乎是不願意踏進克裡斯丁山脈的原始森林。
而在發現這個情況後,他也迅速調整了兩人的逃亡路線,爭取盡早離開原始森林,雖然他也不清楚這裡到底有著些什麽,但謹慎是非常可貴的品質。
看著芬格爾後背上的傷疤,查爾斯默默收回了手,將剩余的研磨藥草放進口袋裡,估計再塗抹個兩次左右,就能徹底擺脫這麻煩的事情了。
他將精疲力盡的男孩扶起來,把衣服披在對方身上,目光遊走在前面顏色稍微顯眼些的樟樹林,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幾分思索道:
“我們已經走出了原始森林,那麽前面應該就是屬於克裡斯丁山脈外圍的區域,只要裁決聖焰的那些追捕者沒有在那守株待兔,我們就能進入諾爾斯碼市……”
作為級階五的災難級超凡者,其實查爾斯可以通過空間折射來躲避追捕,但這樣的話,芬格爾可必“死”無疑了,對於懲罰永久監禁來說,這確實也算是種死亡。
再者,盡管空間折射使用起來極其方便,但弊端也不少,萬一裁決聖焰有在這方面設下陷阱,那豈不是插翅難飛了嗎?所以還是不妥。
芬格爾也沒有嫌棄,直接穿上查爾斯的黑色襯衫,身形健碩的神父的衣服在他穿來,有種男孩偷了家長衣服穿的感覺,非常的寬大。
“諾爾斯碼?原來我們是要去那裡啊。早就聽說諾爾斯碼風景秀美,是養老的好去處,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喜歡雇傭別人辦事的金主……”
他喋喋不休地為著將來做打算,搭檔喬恩死後,自己要做的事情似乎多了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尋找雇主、怎麽結帳、怎麽……
該死!這些事情真是太麻煩了!
好想要一份穩定的雇傭工作呦!
不需要很高的酬勞,只要穩定就好了。當然,前提是遠離那些教派紛爭,最好不要再跟勞什子白色教堂、黑色教會扯上半毛錢的關系。
“這就是你的夢想?成為暗影裡見不得人的雇傭兵?”查爾斯黑色略微偏棕的眼眸閃過失望,但他仍然還是要說,“那樣是沒有用的,不僅浪費時間,還會失去靈性最飽滿的狀態,從而無法踏入靈階門檻。”
不管怎麽說,白色教堂也是這世界上、明面上最大的真神教派,他所知道的、相對超凡的了解程度絕對不低於其他勢力的中層存在,自然也能判斷出些許端倪。
在他看來,芬格爾很有天賦,是值得自己親自去培養的人物,但首先需要改變的,就是那種沒有任何遠大理想的鹹魚思想。
繼續成為雇傭兵,只會是浪費天賦。
“這家夥到底想說什麽??”
只是稍微了解點超凡皮毛的芬格爾,有些懵逼,他很難相信,在路上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黑發男士,會突然對自己說出這麽多話。
或許……這就是傲嬌也說不定?
“嘿,‘罪徒’先生是在小看我嗎?絕對不要輕視任何一個來自波奧蒂亞的男人,他們都會選擇自己喜愛的事情,然後為之努力。”
他細細嗅著襯衫上濃鬱的莫名焚香,多日來的鬱結心情有所好轉,不由歪著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床,用明亮的眼眸注視前方的驕陽。
真是個天真的男孩,和那些整天沉浸在瞻仰神祇榮光、彰顯信仰的教徒完全不同……查爾斯隱蔽地搖搖頭,醞釀著接下來的說辭。
談話間,兩人前進的速度也沒有減緩,很快便走出了這座充斥著壓抑氣息的森林。
接踵而至的,是散發著稀薄霧氣的樟樹林,只要穿過這裡,再沿著最外圍的商道筆直前行,就能抵達擁有“璀璨珠玉”美譽的諾爾斯碼。
在此之前,他們還需要制定計劃,制定如何潛入市內,並且不被調查者協會或者是白色教堂發現的計劃。
大致過去了兩刻鍾,決定休息片刻的兩人,坐在某顆樹乾背後乘涼,如果不是腳邊沒有餐盒、桌布、咖啡……等用具還真跟野炊沒啥兩樣。
“你除了易容,還擅長什麽?”
思索半晌,查爾斯冷不丁地問道。
這些都是什麽問題啊……芬格爾默默吐槽著,但還是選擇相信在層層包圍下,將自己救走的黑發神父,排列好語序後,才回答道:
“易容、氣息鑒定、反術法界限手段、砍價……呃,這是波奧蒂亞人節約的美好品德。還有追蹤、護送、了解簡單的神秘學咒文結構。”
他似乎想起什麽,又補充道:
“情報,還有打聽情報的準確性!”
倏然高傲地昂起頭,很是自豪的模樣。
“我可是亞歷克斯小有名氣的雇傭兵,基本上是負責偵測方面的能力,超凡能力偏輔助性……不過話說回來,‘罪徒’先生的能力還真是好用啊!先前受了那麽重的槍傷,居然這麽快就痊愈了。”
好羨慕啊,真是完美的能力!
芬格爾不禁幻想,如果自己也能擁有像這樣恐怖的自愈能力,是不是連醫療費都可以省下來了,那對於雇傭者來說,可不是筆小數目。
聽著男孩的話,查爾斯繼而從身側的灌木叢上摘下一片葉子,他已經決定了,要將芬格爾拉進那個組織裡面,成為那裡的臨時成員、自己的助手。
“那麽等會該怎樣瞞過諾爾斯碼的守衛就交給你了,我會盡量將超凡核心的氣息抑製住,免得被其他的超凡存在發現,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在說話的同時,並解開了身上單薄的衣衫,在那古銅色的壯碩肌肉上,是細微的、密集的傷痕,似乎是由刀子刻畫而成,隱約能看出字跡的模樣。
這就是那個組織的引路人,所教給他的聯系方式,只要在手臂上寫出相應的音節,他們那邊立刻會接收到信息,並做出基本的回應。
“諾爾斯碼……我崛起的最好溫床。”
查爾斯目光閃爍,英俊深邃的臉龐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既然選擇了在尖刃上舞蹈,那麽就不要停下來,直到將內心的怨火發泄殆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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