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燃著的蠟燭逐漸熄滅,天邊也升起破曉的晨光。
布爾中尉在午夜時,就帶著一眾魔法師離開宅邸,去進行獻祭法陣的勘察了,與此同時,審訊工作也在地牢中同時進行。
洛林則待在書房裡,一整晚都沒睡。
事態發展到這個時候,可以說就差臨門一腳了,身為當地的領主,也是事件中心的指揮者,為了及時作出反饋,舍棄掉一些休息時間是義不容辭的,何況前世作為一隻夜貓子,區區熬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了。
只要能解決這次事件,想睡多久都可以。
好在等待是值得的,黎明到來前不久,老管家便敲門道:“少爺,衛兵長求見,他已經完成了您的吩咐,將所有人的口供整編起來了。”
“讓他進來。”
很快,阿諾德騎士便風塵仆仆的進來了,他的精神有些憔悴,看得出這一晚的審問並不輕松,但從胸有成竹的表情來看,顯然不是一無所獲。
“領主大人,情報都問出來了,”阿諾德騎士頓了頓,有些激動的說道,“一切如您所料,的確有一支勢力藏在洛諾托大森林中,他們的營地在魯因山脈內部,距離小鎮大約一天的路程,那裡有大量的天然溶洞跟地下河,很適合駐扎。”
洛林思索了一會兒,詢問道:“消息可靠嗎?”
“真實性應該沒問題。按照您的吩咐,審訊都是分開單獨詢問的,而且使用了偵測謊言的魔導道具,”阿諾德騎士自信的點點頭,“那些領民們雖然愚笨,但很清楚不配合領主的命令,最終有什麽下場,審訊時並沒有什麽阻礙。”
洛林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計較。
衛兵長的確沒有說錯,對於平民來說,領主的命令是絕對的。這不僅是道德上的義務,在法律上也有所依據。
異世界的階級制度嚴苛,在貴族面前,平民根本就沒有人權。
尤其是涉及到領地的安全問題時,哪怕是自由民,也只不過是一件物品,領主可以依據判斷隨意處以死型。有探測謊言的魔法在,一旦落網,審訊方面就很簡單了,何況衛兵長曾經是走南闖北的傭兵,在套話的技巧和經驗上,應該也不存在太大問題。
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很難想象領民們還會死扛到底。
“不用緊張,一切都在少爺的計劃內。”
不,我沒有。洛林疑惑的皺了皺眉,但還沒把話說出來,老管家便接著詢問道:“敵人的數量,有多少高階職業者,都查清楚了嗎?”
“這個,沒辦法確切統計,”阿諾德騎士的語氣有些沮喪,“這次抓到的都是些外圍成員,就連營地的位置,都是靠推測出來的。”
“沒關系。”洛林意味深長的笑道,“明白地點就可以了。”
接下來,只要等待布爾中尉的消息。
如果獻祭法陣能被軍部的魔法師們解除,那危機就算平穩的渡過了。
“另外就是,”阿諾德騎士遲疑了一會兒,“領主大人,關於那些被利用了的領民,您準備怎麽處置他們呢。”
洛林楞了一下,說起來,他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之前他一直都在苦惱要怎麽解決小鎮的危機,還沒思考過秋後算帳的事,不過既然已經走到了事件的末尾,身為一片領主的統治者,也不能太過小氣了,那自然得有功必賞,有罰必究,但這群領民們,實在是有些棘手。
至於如何處置……
按理來說,出賣領主的下場只有死刑一條路,哪怕最仁慈的統治者,也只是不加折磨,直接處以絞刑罷了,沒有其余下場。
但問題是,獻祭術式是針對整個灰硫磺鎮的。
只要不是精神有毛病,哪怕再怎麽走投無路,都不可能會為了一點錢財,將一輩子生活的地方,家人和朋友的生命,一並賣出去,想來那些領民們,估計也是被蒙在鼓裡,只是受到了金幣等外財的蠱惑,才替[教派]辦事的。
何況他們這時候也提供了情報,並不算頑抗到底,一條路走到黑。
洛林還沒想好,是否要極端的奪走這些人的生命。
人才在哪個時代都是最重要的,技能可以後天培養,但忠誠度很難確認,邊境領本就貧乏,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常駐人口了,經歷了這麽多年的變遷,該走的領民早就走了,而這時候還沒有離開的,估計都是對這片土地有感情了的。
這種領民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想搶救一下。
何況,在他這個穿越者看來,這些差點害得邊境領被獻祭給邪神,卻又不自知的領民們,是如此可恨,又是那麽的可憐。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
歸根到底,還是得要時辰來背鍋。
雖然存在超凡力量,但這個時代是如此落後,由於缺少教師資源,他們沒有經過教育,每天只是活著就竭盡全力了,而交通和通訊的不便,導致很多平民一輩子被困在這個小地方,接觸到的都是熟悉的人和事,自然也增長不了多少閱歷。
想到[教派]辦事的隱蔽和高效, 他們很可能有一套完善的系統,對於玩宗教的勢力來說,想給愚昧不堪的貧民們洗腦,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貪婪是可以理解的,這些領民就像是不慎陷入了傳銷陷阱的家夥,說他沒有罪,那倒也不是,但主要罪責還是該歸咎到邪教組織的頭上。
話雖這麽說,即便是被利用了,無知也並不等於無罪。
而且懲罰是有必要的。
法律存在的意義就在這裡,它最重要的效果,並非是給予罪惡以製裁,而是讓人們察覺到,做出的任何選擇,都需要付出相應的後果。
這次審判的結果,代表著他這個領主的方針,必須嚴肅對待。
“海格管家,去統計到底有哪些人,曾經提供過支援,”洛林歎了口氣,吩咐道:“根據情節嚴重,剝奪他們和家人的自由民身份,財產全部沒收,並以農奴的標準,發配到修補城牆的隊伍裡,為邊境領戴罪立功吧。”
想了想後,他補充道:“沒經過成年禮的孩子無罪。”
聽到這些話,阿諾德騎士愣了愣,詢問道:“領主大人,僅此而已嗎?”
“的確,少爺,這個懲罰實在太過仁慈了。”
老管家也思索了一會兒,諫言道:“出賣領主是貴族圈中的大忌,如果懲罰太輕,會影響家族在邊境的統治力,同時,也會引起其他貴族的不滿。”
都全家充軍了還算輕麽……
“反正在整個貴族圈中,阿斯特雷亞家,也沒什麽話語權了。”
洛林擺擺手道,“不滿就不滿吧,就這麽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