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蜀都的一部分,星月懸浮都市迎來了它一年中最為悶熱的夜晚。潮濕的水汽聚集在這個位於大陸腹地的盆地上空,卻無法變成雨水降臨在地面之上,它們在等待著機會。 等待能將它們化為夾雜著雷霆的暴雨,降臨這個日漸腐朽世界的寒流。
即使出門都會有代表現代科技的空調保護,但在這個夜晚出門絕不是喜歡安逸的蜀都公民們願意選擇的。哪怕僅僅只是一瞬間,那種濕熱的感覺,也會讓他們認為自己丟掉了最為高貴的從容。
於是原本繁華奢靡的星月之夜,第一次在凌晨之刻便陷入了沉睡。
然而有人卻在這一刻醒了過來,在懸浮都市的一間普通的公民別墅裡,米婭張開了眼睛。
“玩家米婭,劍獄系統啟動,基本屬性附加。”
原本重劍劍士的屬性附加並不會加成感知,但米婭並沒有在意,而是盤腿坐在床面上,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覺之上。
在6點意志的作用下,她的聽覺開始擴展,逐漸超越了人類應有的極限。這原本是未來右高級玩家開發的技巧,但來自右手掌心黑色的符印,卻讓她提前擁有了這項能力。
平穩的呼吸聲從父母的房間裡傳出,其中蘊含的平靜讓她感到溫馨,也體會到時間的緊迫。
“剛好還有一年!”米婭站起身打開窗戶如獵豹般一躍而出,與其他的夢魘體不同,她有自己的使命與忠心的對象。
可以比美桑拿室的濕熱空氣,對於劍獄的劍士們沒有任何影像,即使以超越懸浮車的速度在住宅區的屋頂間飛奔,米婭的皮膚上也沒有一絲汗跡。
來到事先約定的地點,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米婭沒有抱怨反而在心中嘲笑自己急迫。那個人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如精準的鍾表一般嚴守時間。
站在懸浮都市的邊緣,可以看到腳下一排連接在一起的巨大軟管,這個奢侈都市派出的廢水便通過這些管道,進入下界工廠都市的處理廠。
作為社會精英的公民,吃穿用度以及為保持所謂“風度”浪費的物資均來自於身下的市民世界,而反饋給他們的,卻只有如同汙水一般的殘渣。
突然一個血紅色的影子順著軟管高速向上奔來,輕盈的腳步像微風一般在布滿電子感應器的管道上拂過,沒有引起一絲反應。
來了!米婭友善的伸出手,落入掌心的卻是一件與對方一模一樣的血色長袍。
“穿上出發,今天正好有集會。”說話者沒有停頓,頭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米婭將長袍裹在身上,腳下一步都不敢放松,那一位雖然力量遠不如她,但靈巧值最少也有她的五倍,作為協調性核心的意志更是十倍於她。
兩人穿過整個居住區,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北區”。
經過某位政府特派員的暴力肆虐,原本稱霸這裡夜晚的飛車黨們,全部化為了墳墓裡平躺的屍體。相關人等也被安上了“恐怖分子”的名頭,這裡徹底成為了正常人避之不及的死寂之地。
不過也是秘密結社的好地方。
“集會”的召開地位於一片廢墟的背後,別墅花園的牆壁上還有跑車撞入後焚燒留下的痕跡。
“死讀,你終於來了,這位就是新成員吧,叫……大劍是不是。”黑暗中響起了一個相當張揚的聲音。
大嗓門在夜空裡回響著,顯得極其刺耳。
他就不怕招來麻煩麽,米婭皺著沒有,作為秘密集會的召集人,
這家夥卻沒有絲毫的自覺,身上沒有穿著代表深淵身份的紅袍,反而套著一件不倫不類的鬥篷。 從上面的紋飾上來看,似乎是一個在歷史上曇花一現的邪教——末日真理教。
“這個新人,居然一副不爽的表情,想打架是不是,走!出去和我的手下‘海魔’單挑。”這個魯莽的男人從身後拉出另一個紅鬥篷,從拘謹的反應來看居然也是一個新人。
“‘食屍鬼’閉嘴!”被稱為死讀的人一開口,冰冷的氣勢便壓住了張揚的‘食屍鬼’,但她清亮的口音,卻讓‘海魔’感到驚訝。
被導師如此忌諱的死讀居然是一個女人,聽起來年齡還不大。
“人已經到齊了,‘深淵’聚會開始!”隨著死讀的聲音響起,四周突然出現了數十個同樣穿著紅袍的人影,似乎早已潛伏在附近。
“來自‘大劍’的情報大家已經看過了,雖然‘重生’這種事情很不可思議,但是我確定這些是真的。”當死讀說出“確定”二字之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雖不知她能力的真相是什麽,但是她作為組織“先知”的地位卻不容置疑。
“將未來交給這麽一個人,實在讓我無法接受。”
“的確,沒想到我們信任的人,居然在關鍵的時刻如此怯懦。”
“這種未來無法接受!”
死讀舉起右手,四周嘈雜的議論頓時安靜下來,她淡然的說道:“大劍只是重生,並非‘先知’,既然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主人必然不會重蹈覆轍。”
“來自深淵核心的指示!”
聽到許久未見的主人直接發布命令,所有人頓時心中一肅,不由自主的擺出了立正的姿勢。
死讀的聲音冷徹而清晰,語氣似乎在宣布一項真理,她說:“深淵從此刻開始,結束‘休眠’全面介入劍獄!無論采取何種手段,必須保證‘星月叛亂’按照預製的劇本進行!阻擋者,殺!無!赦!”
“遵命!”
夏夜的北區突然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
與蜀都燥熱的居民,身處劍獄之星的馬蘇,此刻卻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凍結了。
他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灌木叢之中,緊張的看著不遠處湧動的龐大影子。那是一群不久前在會長發布的視頻中見過的“嗜血獸”,那種僅僅數隻便在數秒內摧毀了武裝警備部隊的瘋狂怪物,此刻卻像獵犬一般趴在林間的空地上。
數百具如小山般的身軀緩慢的起伏著,就像是弓弩在聚集力量。
而在它們的正中,圍著一群被黑色鬥篷包裹的人,他們用閃爍著白光的手指在一隻被剖開的嗜血獸體內仔細的摸索著,似乎在檢查著什麽。
“不錯的武器吧!瘟疫會的各位。”一個聲音突然從黑夜中傳出。
領頭的黑鬥篷轉過身,將被透明體液汙染的雙手,在空中搓了搓伸向來人,說道:“不錯的東西,您成功的獲得了我們的友誼。你可以叫我沙姆雷。”
在馬蘇眼前,劍獄自動為他注釋道:“沙姆雷”又稱血死病,是劍獄之星七種不治之症之一,感染後血液壞死,死者血液呈現灰色。患病原因不明,因多發於貴族階層,銀色聖堂稱其為原罪之魔“暴食”的詛咒。
然而這個恐怖的名字,並沒有引起馬蘇的注意,那個新來的家夥已經抓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這個提供嗜血獸給劍獄之星土著邪教的人,身上的那件鬥篷上奇怪的標識他雖然暫時忘記了名字,但的確是地球本土某個小宗教圖騰。
而他沒有引起原住民警覺的出現方式,更讓馬蘇警惕萬分,無論怎麽看那都是劍獄遊戲登陸時的光影效果。
他是來自地球的玩家!
星月學院的恐怖事件之後,所有人都在追查這些怪獸的來源。但正如其有如來源於幻想世界的外表一般,盡管耗費了大量的努力,相關的資料依然有如白紙一般。
在晚飯前馬蘇的父親與爺爺還為此爆發過一次爭吵,雖然不知詳細的經過。但從隔音的書房走出之後,父親便帶著鐵青的臉色一言不發的徑直離開了家門。
而他自己之所以會違反會長的嚴令,私自接受進入劍獄之星的任務,曾經有人在劍獄遊戲中目擊類似怪物的傳聞,也是原因之一。
“我與那個好吃懶做,整天遊手好閑的哥哥不同,作為……家的孩子,我要為家裡做出一份貢獻!”
這是馬蘇心中一直堅持的地方,然而就在真相已經近在咫尺,只需要將這段信息錄下,帶回地球分析便可以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卻發現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數百隻怪物的呼吸聲連成一片,濃濃的腥臭味混合著深夜的寒風,就像毒素一般從毛孔裡侵入他的皮膚。
視頻裡翻飛的血肉,以及令人嘔吐的咀嚼聲又在耳邊響起。如果沒有剛剛認識的老巡查隊員,教他放入口中杉木段,此刻不斷抖動的牙齒,必然會在撞擊聲中為他帶來無法避免的死亡。
“千萬不要獨自嘗試進入劍獄之星!成為覺醒者之後一旦死亡,就真的死了!”
這是被他遺忘的警告,會長嚴肅認真的面容此刻顯得無比清晰。
我在害怕!
馬蘇能感覺到淚水從眼眶裡流出,順著臉頰慢慢滑下,帶來刺骨的寒冷。
我不想死!
只有十三歲的生命,緊緊的蜷成一團,努力讓自己躲在黑暗之中。
“您應該知道,作為信仰者,‘友誼’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那個將自己藏在鬥篷中的玩家笑道,“我們只需要鑒定的信仰神,並且尋求能夠宣揚神威的利器即可。”
哼!冷冷的回應之後,沙姆雷將一個困得緊緊的卷軸扔向自己的合作者,心中暗自評價他道:“十足商人,一個眼中只有利益的家夥。信仰什麽的對於這家夥來只是商品,只要開價夠高,神都能夠拿來出賣。”
不過這種人才好,沙姆雷眯著自己被毒素侵蝕的眼睛說道:“按照銀火契約,這是你的報酬,裡面詳述了我們控制嗜血獸的方法,希望你能好好利用。”
接過卷軸後,玩家看也沒看過一眼,便塞進了長袍的口袋裡,笑嘻嘻的說道:“那麽再見了!為了乾淨而美麗的人類世界。”
沙姆雷略微一愣,突然狂熱的回應道:“再見了我的同志!為了乾淨而美麗的人類世界!”
在奇妙的光影之後,那個張揚的男人化作一道藍色的光消失在空氣之中。
“收拾一下,喚醒這群野獸。”沙姆雷突然興奮起來,大聲指揮道,“大人需要看到武器的效果,讓它們都起來,目標東南方那個移動城鎮,殺光他們,用鮮血裝點它們偉大的登場!”
什麽!馬蘇震驚的看著那些四散開來喚醒嗜血獸的瘟疫使者,據此東南邊與遠處便是自己所在的營地,在那裡巡查隊的隊員們還在安靜的休息。
教他騎馬的馬庫斯叔叔,喜歡捉弄他但卻很有趣的彼得大哥,以及給他杉木段的奧斯丁隊長爺爺,他們都不是簡單的NPC,而是真正的人類啊。
“我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任他們去死麽!”馬蘇不甘心的咬著口中的木片,苦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肆虐著,然而被恐懼控制的身體,依然毫無反應。
以往矯健冷酷的“殺手”馬蘇,此刻卻像一隻被老虎盯著的兔子一般爍爍發抖。
“我果然缺乏勇氣麽。”
在他打開的任務列表上,只有一個項目:勇氣之證(源海)源海說,向世界證明你所缺乏的勇氣吧,少年劍士。
當時他還對源海的評價很不服氣,哪知支撐自己違反會長命令,慫恿自己隨意脫離隊伍尋找“支線任務”的並不是成為勇氣的偉大情操,而僅僅是孩子氣的魯莽。
不行,必須要通知巡查隊的人!對恐懼的羞惱讓馬蘇突然有了一點力氣,他張開嘴準備大聲呼喊,相信在安靜的夜色中聲音能很快傳到巡查隊那裡……至少那位漂亮的“銀血貴族”必然可以聽到。
“放棄可不算是勇氣哦,小鬼!”一隻溫暖的手從馬蘇身後伸出,捂在他的嘴上,少女溫吞卻滿含自信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這個森林裡有大量被稱為寂靜之木的樹種,它樹皮上伴生的地衣可是最好的吸音材料,不只聲音連氣味都傳不了多遠。”
“莉莉絲小姐?她怎麽跑來這裡了……難道說一開始我就被發現了麽,我不止是個膽小鬼,還是個笨蛋啊。”感受到背心傳來的柔軟,馬蘇心中悲鳴起來。
“銀血貴族”達埃隆和他的侍女莉莉絲,是在馬蘇利用劍獄任務系統,加入移動都市晨風的巡查隊後不久,突然“降臨”的。
當時因為馬蘇不適應角馬奔跑時的顛簸,轉彎時慢了一拍,巡查隊陷入了叢林狼的包圍。
他這時才發現,這種曾經被他視為經驗庫的野獸,結群之後是何等的恐怖。
這種直立起來一人高的灰狼,能夠利用天賦的本能在茂密的樹林中高速穿梭,幾乎不會將自己暴露在巡查隊員的煉金弩面前,但只要獵物稍有不慎,它們就會從中撲出化作灰色的閃電,將對方拉入叢林中群起而攻之。
“結圓陣!馬頭向內,馬庫斯吹響號角,尋求支援!”奧斯丁隊長,將一隻弩箭射入灰狼的眼睛,再次將馬蘇從危難中拯救出來。然而事已不可為,前方還有一處需要分散才能穿過的密林,如果不甩開狼群,在那裡至少會損失掉一半的隊員。
圓形陣幾乎瞬間便結成,為了加快速度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以馬蘇為集結的基準點,這讓已經屢次拖累巡查隊的他臉漲得通紅。
“小家夥別著急,你天資不錯,凡事總有一個過程的!”彼得向馬蘇靠了靠,將他納入自己長劍守備的范圍。作為原本隊伍中的“小家夥”,他是最歡迎馬蘇加入的人,也主動承擔起照顧新人的責任。
在他說話間,一頭叢林狼抓住機會猛撲上來,它瘋狂的眼神讓馬蘇驚叫道:“小心!”
不過這些猛獸顯然沒有見過來自另一片浮空大陸的角馬,雖然它們承襲了食草動物的膽小天性,但這種不能飛翔的動物,卻能在所在大陸地面稱王。
這種頭向內,屁股向外的陣型,其實是野生角馬睡覺和遇敵時采取的陣勢,只要看到不到敵人的凶相,這些怯懦的食草動物便會露出凶狠的一面。
彼得的坐騎只是略微一頓,便在本能的驅使下抬起了後蹄,狠狠的踹在叢林狼的胸口。清脆的骨碎聲中,巨狼以比衝出還要快的速度飛回了樹林,從身體的扭曲來看,顯然是活不成了。
“嘿嘿,別看這些角馬和我們屁民一樣廢柴,但是逼到極點反抗起來,卻沒幾個人受得了。”彼得讚揚的拍了拍胯下的馬匹,角馬作為戰具很不合格,但卻是巡查隊最喜歡坐騎,因為他們首先要做到活下去!
“現在保持對頭頂的警惕,注意補充體力,號角五分鍾換一個人,不要停。”看到四周的巨狼開始後退,奧斯丁放下心來,但卻隱隱有著不詳的預感。
啊嗚……
突然叢林裡響起了持續不斷的狼嚎,聽起來數量足有百隻,並且還在不斷增加。
起伏的嚎叫聲逐漸連成一片,一種奇異的威嚴從嗜血的和聲中慢慢湧現出來,就像一座座陡然拔地而起的高山,將巡查隊包圍在其中,逐漸壓榨他們賴以生存的空氣與陽光。
馬蘇感覺到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似乎有什麽東西卡住了他的喉嚨。胯下的角馬也變得焦躁起來,噴著響鼻用三趾的蹄子在地面上巴拉著,似乎想從地底找到一條出逃的道路。
這種感覺怎麽這麽熟悉,難道是!馬蘇恍然大悟道:“是龍威!”
“這裡的狼居然是龍血裔麽!不愧是邊境什麽奇妙的事情都能碰到。”奧斯丁看了一樣那個突然加入隊伍的小鬼,年紀如此之小便能有這種身手和見識,雖然現在還顯稚嫩,但以後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然而現在並不是驚歎的時候,蘊含著龍威的狼嚎正在消磨角馬最後的自保意志,固守待援的戰術已經失敗了。
實在不行,就想辦法把小東西送出去吧,留個希望總比徹底絕望要好。奧斯丁長歎一聲,將手握上身後的長劍,細微的聲音通過劍柄傳到他的手中,讓他因年齡而變得顫抖的手臂,逐漸穩定下來。
正當他要下達突圍指令時,眼睛最好使的彼得突然叫道:“快看!天上有人!”
懸浮舟麽?奧斯丁與隊伍中所有人一起抬起頭來,卻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巨大人造物,而是讓他此生難忘的奇景。
一塊近兩米見方的懸浮石,正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以類似奔馬的速度向下落著,崎嶇不平的表面,和幾株頑強的小草證明其只是一塊普通的岩石而已。
然而它的頂上此刻卻一前一後的站著主仆兩人,雖然男主人衣著華麗氣質高雅,但最吸引人眼球的卻是侍立在後面的女仆。
她的容姿也是上上之選,高挑的身材配合一身帶有明顯奧斯瑪特帝國貴族古風的長裙,如果手裡不拿東西的話,老奧斯丁都會認為是那個貴族家的小姐。
並不是說貴族小姐就不會拿東西,但這位少女手中之物實在讓人無法聯想到任何高貴的形容詞。
那是一個全長接近三米的碎星木棺材。
老奧斯丁沒有看錯,那的確是曾經流行於帝國上流世界的……棺材。
棺材上面主裝飾位,現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在地底依然保持明亮光輝的銀光鑽不見了蹤影。
沒有寶鑽便代表裡面還沒準備裝死人,想到這裡奧斯丁不禁松了口氣,開始打量那個貴族少爺,想通過家徽確定這是哪一個家族的瘋子。
這已經是雲層下最高的浮空大陸,他們必然是從更高的位置,踩著巨石降下來的。哪怕只是想象一下,沒有任何屏蔽的穿過和內藏暴風流雲層的“壯舉”,老騎士也能感受到其中滿溢的瘋狂。
然而僅僅只是在對方的面容上劃過,老奧斯丁整個人便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他們要掉進狼群了,不去救他們麽?”侍女美麗的容貌讓血氣方剛的彼得有些按耐不住了。
“救他們就憑我們這些黑鐵之民麽?是他們來救我們小傻瓜!”老奧斯丁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似乎在強忍其中的激動。
如同驗證他的話一般,試圖包圍兩人的狼群,在那個少女亮出一塊巴掌大的紅色物體後,瞬間夾著尾巴逃得一乾二淨。
“嗨!大家好,我是侍女莉莉絲,請問有熱水嗎?我們飛了好久都迷路了, 這裡是哪裡?你們的馬怎麽都摔倒了……哎呀呀,我忘記把龍鱗收起來了抱歉啊!”
年輕侍女將手中的棺材扔在東倒西歪的巡查隊員面前,轟然巨響聲中棺材深深的陷入了地面,絲毫沒有在少女手中輕巧的模樣。
無視所有人恐怖的眼神,侍女毫無風度的一腳踹開棺材的蓋子,露出其中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錢幣和寶石,直接將手中紅色的鱗片扔了進去。
隨著箱子蓋的關閉,來自原始位階頂端的威壓終於消散了,少女抬起頭爽朗的笑起來,說道:“對付龍血裔,還是用龍鱗最好了,不然砸個半天衣服都會弄髒的。”
天真美麗,能無視龍威且蠻力十足,少女表現出的特質,讓作為年輕時追隨上一代領主征戰四方的老騎士,想起了曾經聽說過的隱世民族,被尊稱為“半神鐵匠”的拉索斯人。
而在她身後一言不發,高貴典雅的貴族裝少爺,他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銀色長發,以及亮銀色的瞳孔,則表明其能令凡人震驚的血統。
唯一能使役拉索爾人做仆從的白銀族裔,冷傲的白銀之花,天生的寶具大師——居住於傳說中隱世國度星耀之都的銀精靈!
“開拓騎士領‘晨風’旗下,巡查隊長奧斯丁·拉索達曼斯,向尊貴的白銀之花問好。”老騎士帶領著自己的手下整齊的向兩人低頭致意,低垂的眼瞼正好擋住了侍女眼中隱藏的怒火。
“晨風?拉索達曼斯家族?這已經不是幸會了!”被迫再次偽裝成女人的葉芯,在心中碎碎念道,“源海大人!你能再坑一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