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過，艾琳再次歸於平靜。

　　趙晨看了眼腳下的屍體，又抬頭仰望天空那一輪永不沉沒的血月，似乎在向她，向這個世界，證明自己。

　　一直纏繞在心中的陰影，也在這一槍中揮散開，以前胸口一直憋著的悶氣，終於隨著這場戰鬥的勝利，而清空。

　　仿佛一直堆積的洪水，終於得到宣泄。

　　又仿佛一潭渾水終於得到沉澱。

　　現在，他的艾琳，終於屬於他的艾琳了。

　　在殺掉教導者後，血魂開始飛速增長，足足增長了十萬多血魂，也就是說，教導者是帶著十萬血魂入侵他的夢境的，終日打雁終被雁啄，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靈視沒有增加，畢竟擊敗獵殺者不能增加靈視，但是，趙晨細心的發現，他的黑魂增加了一點，從最初進入夢境，到現在，黑魂和白魂一直都是恆古不變的，現在黑魂發生變化。

　　難道是要擊敗其他獵殺者才會增加黑魂收益?

　　那白魂又如何得到?

　　看著增加一點的黑魂和依舊為零的白魂，趙晨開始思考這兩者的用處，能給他在這個夢境帶來什麽收益，或者在現實中又能給他帶來什麽，畢竟在蘇醒後的現實世界，他依舊可以看到顯示在實現中的血魂，靈視還有黑白魂。

　　如果說夢境可以影響現實世界，趙晨是相信的。

　　想去詢問人偶少女，但她似乎對黑白魂一無所知，，趙晨有種預感，這黑白魂和血魂還有靈視，不是一路的。

　　咯咯咯咯……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趙晨警覺起來，握緊手中的千影和天鵝之哭泣，警惕的看著周圍。

　　咯咯咯咯……

　　這聲響就像立體環繞音，讓趙晨分不清到底來自哪個方向。

　　這特別的聲音一直持續著，就像牙齒打顫一樣。

　　咯咯咯咯……

　　一道煙霧從周圍凝聚過來，像有生命一樣開始圍繞著趙晨漂浮，牙齒打顫的聲響就是從這道黑霧裡發出的。

　　就在趙晨考慮要不要朝黑霧開一槍的時候，黑霧飄到趙晨前方上空，開始凝聚。

　　一個人影凝聚出來，然後緩緩的飄到趙晨面前。

　　漆黑的鱗片長袍遮擋住大半個身軀，腰間掛著一本可以砸死人的，用鎖鏈捆綁的皮質古書，露出來的手是一雙枯骨，沒有腿，看它飄來飄去的，似乎要腿也沒多大意義。

　　脖子上是一顆骷髏頭，正用空洞的黑眼眶打量趙晨，它的骷髏頭上還有一對巨大的山羊角。

　　惡魔！

　　趙晨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對方第一眼，心中就給對方這樣的定義，就仿佛不用老師教，就會認識字一樣奇特。

　　“咯咯咯……”

　　它的骷髏牙齒在高頻率的相互撞擊，現在趙晨才知道，聲音就是從它的牙齒發出來的。

　　它應該在笑。

　　不然難道是冷?

　　或者是恐懼?

　　對方這幅樣子足夠嚇人了，趙晨不認為還能有什麽會讓對方害怕。

　　“你很不錯，小家夥，沒有讓我失望，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

　　它說得很激動，就像苦追N年的女神，終於可以上了一樣激動。

　　它的聲音不好聽，陰陽怪氣的，不男不女。

　　“你是誰?”

　　“這麽快就忘了我啦！”

　　“我們……見過?”

　　趙晨想破腦殼也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面前這個奇怪的家夥，如果是以前，這東西的出現肯定能把他嚇出心裡陰影，不可能不記得。

　　“當然，我可是你召喚出來的哦！咯咯咯……”

　　“我召喚你……”

　　趙晨的內心似乎有點印象，但記憶還沒完整翻出來。

　　“亡者之書，惡魔號角，咯咯咯，想起來了嗎?”

　　趙晨的瞳孔一陣收縮。

　　黑山羊的儀式！

　　來自《亡者之書》中叫做惡魔號角的邪惡儀式。

　　趙晨的心臟就像爬坡的老式蒸汽火車，猛烈的跳動著。

　　“你就是儀式召喚出來的……那個存在?你是惡魔！”

　　雖然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趙晨還是極為震驚，惡魔，是真實存在的，現在就出現在他面前，只不過，沒有書上形容那般氣勢洶洶，它看起來甚至有些瘦骨伶仃。

　　看著對方的骷髏頭和骷髏雙爪，趙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的確是瘦骨伶仃。

　　“用你們的稱呼，我就是惡魔。”

　　“可我現在沒有做儀式，也沒有召喚你，為什麽你會出現，還出現在這裡?”

　　言外之意就是，當初在現實世界做儀式，你怎麽不出來?現在跑到夢境中又來幹什麽壞事?

　　惡魔在人類的心裡陰影中就是搞事的。

　　“小家夥，不要激動，你做儀式召喚我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出現了，不過你的位面和我的位面相隔太遙遠，我只能在你們位面印射一個投影，而由於當時你能看清真實世界的能力還不高，因此你沒看見我而已。”

　　它飄到趙晨面前，一雙骷髏手不停的相互摩擦，應該是在做搓手的動作，黑洞洞的眼眶盯著趙晨，雖然沒有眼睛，但趙晨能感覺到它的不懷好意，因為強哥做壞事的時候就是這個動作。

　　“你的意思是那時我的靈視不夠?”

　　那時何止是靈視不夠。

　　“對對對，用你們的意思就是靈視不夠，現在你的靈視夠了，所以能看到我啦！

　　當初你召喚我，我又因為距離問題不能將真身出現在你面前，所以，我們無法溝通，不過……”

　　“不過什麽?”

　　趙晨不喜歡別人對他賣關子，而且還是一個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家夥。

　　“你獻祭邪惡的靈魂給我，作為交換，我賜予了你偉大的嗅覺，咯咯咯……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咯咯咯……”

　　根本沒打算謝你好麽?

　　偉大的嗅覺！

　　難道就是可以嗅到邪惡之人氣味的能力?

　　趙晨第一次儀式後，就獲得了這個能力，靠這個能力找到了躲藏起來的仇人，但也因為這個能力，他違背了和陳叔叔的約定，他不會忘記那段時間，整個人如食腐生物一樣饑不擇食到處尋找腐爛屍體的體驗。

　　“偉大的嗅覺?哼！我沒那麽好忽悠，你給我能嗅到邪惡之人氣味的能力，不就是想讓我更好繼續給你獻祭邪惡之人的靈魂?”

　　還讓他饑不擇食，這是變相的強迫，不過最近似乎沒有這種討厭的感覺了，難道是因為這個夢境的緣故?

　　“交易是公平的，我們各取所需。”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也靠這嗅覺找到你想要的仇人麽。

　　“那為什麽我嗅不出這家夥的邪惡之氣?”

　　趙晨用千影指著地上的燒焦屍體，教導者的行為絕對可以說是邪惡的。

　　如果當初就能早早發現，他也不至於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