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辦法?”

　　“夢是潛意識在某種程度上的釋放，一般人如果夢到像你這樣的夢境，面對那些怪物只會恐懼和逃亡，但你卻敢殺死他們，應該說是去特意的獵殺他們，我沒說錯吧。”

　　趙晨驚訝她分析的透徹和準確，隻好點頭。

　　“這就是潛意識操控著你的行為，你是黑山羊，殺人對於你來說並不恐懼和排斥，所以你在夢境中才敢去獵殺那些怪物，而你每次都是被殺死才結束夢境，這說明對於面對面的肉搏，你沒有這方面的素質，你的潛意識還是處於你現在的身體素質來面對夢境。”

　　“身體素質?”

　　“你的體質應該是一般對吧，如果你能夠很輕松的跑完馬拉松，我想，你在夢境中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就被追殺致死吧，至少那些怪物沒那麽容易就能追上你，因為你的潛意識已經默認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對於逃跑，你有信心，那些怪物追不上你。

　　同樣的，你的肌肉如果很強，你在夢境中應該會更容易的揮舞你的怪異武器，去獵殺那些怪物，至少在面對面肉搏，你不會吃虧，如果你有獵殺技巧的話，我想，你會探索到夢境的更多區域。”

　　“你的意思是……”

　　“加強鍛煉，將自己的身體素質提高，你的問題雖然得不到解決，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受到限制，或許，這會是一個難得的突破口。”

　　“我知道了，謝謝你。”

　　趙晨很肯定她的辦法，他突然很想現在就去操場跑個十幾圈，然後一百個俯臥撐和一百個仰臥起坐，再然後回到夢境中去獵殺那些怪物，那時他一定能探索更遠的區域，對於夢境的意義也更加了解。

　　“可以和我說說你用黑山羊的身份是如何作案的嗎?”

　　“陳叔叔沒有告訴你黑山羊的作案手法和細節嗎?”

　　“說了，但那是他在說，我很想聽你說。”

　　“有區別?”

　　“當然。”

　　趙晨將自己的殺人儀式陳述了一遍，她聽得很認真，而且雙眼都不眨一下，全程觀察趙晨的面部表情和語氣。

　　“你對黑山羊有興趣?”

　　“有點，但對你的興趣更大。”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黑山羊，沒有遇到醒來被做了外科手術，也沒遇到差點想去吞食人的血肉，不然你絕對會對真正的黑山羊感興趣，因為趙晨現在的一切都是拜黑山羊所賜。

　　“你可以去看《亡者之書》，這樣你會對儀式有更深入的理解。”

　　“看過了，在沒遇到你之前，我認為這就是黑山羊照著這本書演的惡作劇，在你叔叔告訴我你的事情後，和見到你本人後，我認為這本書似乎沒那麽簡單。”

　　她看著趙晨說出這些話，特別是最後那句‘沒那麽簡單’，她的眼神似乎在告訴趙晨，儀式的過程不重要，儀式的結果才重要。

　　趙晨真心感到對方的敏感和細膩，這個女人很厲害，不知道將儀式的結果告訴她合不合適，特別是在召喚出那種未知的，看不見的東西出來，不知這種違背科學的現像對方會不會接受，但趙晨有種感覺，她肯定會接受這些超自然的東西。

　　最後趙晨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她，因為不想告訴，所以不告訴。

　　她似乎看出趙晨不願意說出儀式的結果，因此決定結束這場交談。

　　“對了，我可以問你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麽?”

　　她再次開口問到，那鮮紅的嘴唇讓人移不開眼，

仿佛是特意為了吸引人的注意。　　“什麽問題?”

　　眼睛艱難的移開那塗著好看口紅的唇，不在看她。

　　“是什麽讓你學黑山羊去殺第一位仇人的?”

　　“什麽?”

　　“你學黑山羊的作案手法去殺人的動機是什麽?”

　　趙晨愣了一會，然後惡狠狠的回答。

　　“復仇，為了復仇。”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可以了，今天就這樣結束吧，如果你還有什麽疑問，或又遇到什麽疑問，你可以打電話告訴我，發信息或者郵件也可以。”

　　“好。”

　　在交換了手機號碼後，倆人一起走出書房，陳叔叔正坐在客廳的沙發，看到倆人出來後站起來。

　　“劉醫生，如何?”

　　“我們單獨談談。”

　　陳警官和她進入剛才的室內，留下趙晨獨自坐在客廳中。

　　“劉醫生，他情況如何?”

　　“我懷疑那孩子被操控了。”

　　“操控?”

　　陳警官吃驚後開始回憶趙晨的種種行為，他搖搖頭。

　　“不可能，他不像有被人控制和要挾的樣子。”

　　做了這麽多年的警察，這點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我說的操控不是控制和要挾的意思。”

　　她思考了會，組織出能讓外行人一聽就懂的表達方式，她拿出筆，在紙上畫了一個麥當勞的m型logo標志。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麥當勞，我女兒以前經常讓我帶她去。”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並沒有寫麥當勞三個字，隻是畫了一個很像logo的圖畫，你卻自然而然的想到麥當勞，你覺得是我控制了你的思維，還是你自己的自由意志?”

　　陳警官終於明白她說的意思了，人們往往以為自己在按照自己的思維在行動，其實大多數都是被操控著，典型的案例就是那些商家的廣告暗示。

　　“你如何知道他被別人操控了?”

　　“我隻是隨口問了一句，是什麽讓他決定模仿黑山羊的殺人手法去復仇，結果，他……”

　　“他如何回答?”

　　“他愣了足足一秒鍾的時間，然後反應過來說是為了復仇，陳警官，對於審訊犯人，把控犯人受審時的表情和狀態，你應該很清楚，這種現象是屬於掩蓋，這種掩蓋不是刻意的，而是潛意識的。

　　人總是喜歡對莫名其妙的事物，給予自認為很有道理的解釋，這可以歸為人討厭不被自己掌控的未知，為了讓這種不好的感覺從心裡消除，人就會想辦法給自己解釋，安慰和暗示性的解釋，因此，人開始崇尚於解釋，有時，即使是一個很糟糕的解釋，也會被深信不疑的接受。

　　那孩子的殺人動機絕對不是復仇，復仇隻是他的自圓其說，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第一次殺人是為了什麽，恐怕，是外部的刺激，激活了他的某個開關，才讓他去做這種事情。”

　　她停下來，看著陳警官，給他時間吸收這些信息。

　　“請你繼續。”

　　陳警官示意她可以繼續說。

　　“結合之上，我懷疑，他被人在心裡種下了某個特殊的開關，才讓他做出這種極端的決定，就好像，總有聲音在全校第二名的學生耳邊說，如果這世上沒有全校第一名的那個學生，你就是全校第一名，類似這種情況。”

　　“你是說，是他身邊的人?”

　　“不，應該是他第一次殺人前遇到了什麽，可以肯定，這是特意針對性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絕對是針對那孩子的。”

　　陳警官突然覺得全身冰涼，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不知不覺走進裝滿陷進的黑暗森林，周圍一片寂靜，但卻有雙眼睛隱藏在某處，注視著他，那是一雙獵人的眼睛。

　　這種感覺他隻有過一次，他還認為那次將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那是十二年前的那場血腥暴動，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暴動，那場暴動弄得全國人心惶惶，趙晨的父母也是在那場暴動中被謀殺。

　　此刻，陳警官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場陰謀，一場不僅僅是針對趙晨的陰謀，這場陰謀很可能牽扯進很多人，包括他，甚至是整個S濱市，乃至全世界。

　　“是黑山羊麽?”

　　“我不確定，但肯定和黑山羊有關。”

　　“我想抽根煙煙，你有香煙嗎?”

　　平時他是不吸煙的，所以沒有帶煙的習慣，但隻要他吸煙，隻能表示他非常的焦慮。

　　她站起來走到一旁的桌子，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香煙和打火機放在茶幾上。

　　“這是為了某些客戶的需求而準備的，請便。”

　　她說完就離開這間小屋，可以看出她並不喜歡煙味。

　　陳警官開始點燃香煙，並一根接一根的獨自狂抽，整間屋裡，開始煙霧繚繞，讓原本還很明亮的房間，變得昏暗起來。

　　她回到客廳，坐在趙晨對面，開始微笑的和趙晨聊天，大多是在聊關於趙晨夢境中的話題。

　　過了很久，陳警官從小房間裡出來，帶著一身濃厚的煙味，這讓趙晨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中，陳叔叔很少會抽煙。

　　“劉醫生，謝謝你。”

　　“陳警官，你客氣了。”

　　趙晨不傻，看著一身煙臭味和眉頭緊鎖的陳叔叔，知道剛才在裡面一定說了關於自己的事情，似乎很嚴重，而造成這一切，就是身邊這位美麗動人的女人。

　　她是不是在瞎忽悠，趙晨開始懷疑。

　　“對了，陳警官，剛才說的，還隻是我的猜測，還有一些其它的推論，所以，我暫時還不能給你結果，我還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時間研究，之後有什麽情況，還請你告知我。”

　　“一定，那就不打擾你了。”

　　“小晨。”

　　她在送倆人離開時叫住了趙晨。

　　“陳警官說你繪畫很有天賦，如何可以的話，你可以把你夢境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和你印象最深刻的畫面畫給我，可以嗎?”

　　幫我解開夢境的謎團嗎?

　　趙晨點頭表示可以，反正現在放學後不準出去，他在家裡也沒事，有的是時間畫畫。

　　陳警官疑惑的看著倆人，他不明白，這件事情和畫畫還有夢有什麽關系。

　　回到陳警官的小區，現在離放學還早，無事可做的趙晨就在小區的操場上開始跑步，陳警官心事重重，對於趙晨跑步，沒有太在意，算是默許了，隻要不離家太遠，在他視線范圍中，隨便怎麽樣都可以。

　　一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關進書房內，在書架中抽出一本書，翻開書，有一張照片夾在書本中，是陳警官年輕時的照片，照片中是陳警官和趙晨父親倆人的合影。

　　“兄弟……我感覺不好的事又要發生了，而且還牽扯到晨晨，我該怎麽辦?”

　　他沉默的站在書架旁，越過窗戶望向在操場跑步的趙晨。

　　“你放心，我會保護好晨晨的，無論對方是什麽來頭，無論這是一場什麽陰謀，我都會將他們打倒，就如同十二年前那樣。”

　　陳警官抬起頭，走到窗邊，看著在操場累趴的趙晨，緊鎖的眉頭再次舒展開。

　　很久沒有鍛煉，趙晨突然就去跑步，身體很快就吃不消，才跑了兩圈，他就感覺大腦開始缺氧，有種要昏倒在地的感覺，他走了一會，蹲在地上緩了好長時間，才消除頭昏眼花的症狀。

　　原來自己的體質如此的差，所幸之前的作案，都提前準備了作案工具，神經性毒素，不然他肯定無法作案。

　　在太陽底下強行快走了一個小時，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裡。

　　陳警官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拿著平板電腦看新聞，看到趙晨一身疲憊滿身狼狽的回來，他隻是瞅了一眼，但那一眼很明顯的在嘲笑趙晨如此無能。

　　似乎他的心事解決了。

　　咬了咬牙，趙晨直徑走進洗手間就開始衝澡。

　　陳阿姨估計去逛街買菜去了，陳文麗還沒放學，所以家裡就隻有陳警官和趙晨。

　　看到趙晨一身清爽的出來，陳警官又瞅了一眼，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怎麽突然跑步?知道身體不行， 想要加強鍛煉了?”

　　“是的。”

　　“哼哼。”

　　陳警官嘲笑的哼了兩聲。

　　“今天劉醫生和你聊了些什麽?”

　　“她不是說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嗎?”

　　“哼！”

　　陳警官繼續看平板電腦。

　　“你有沒有遇見什麽奇怪的人，或者有什麽陌生人對你說些奇怪的話?”

　　“沒有，我從不和陌生人說話。”

　　開玩笑，就是認識的人，趙晨都不一定會說話，更何況是陌生人，不知道陳叔叔又想套什麽話。

　　“我回房了。”

　　趙晨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躺在床上做仰臥起坐和俯臥撐，此刻他才感覺自己的四肢是多麽的脆弱，僅僅是支撐自己的軀體，已經開始不住的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了一樣。

　　但他還是強行讓自己一直做，做兩個，就趴在床上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咬牙做兩個，又累的趴在床上休息，就這麽來來回回的折騰，等到吃飯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連筷子都拿不穩，夾菜總是夾不到碗裡，夾到半道就掉了，真的是全身酸痛。

　　同桌吃飯的校花和陳阿姨莫名其妙的看著趙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陳警官知道，但不解釋，隻管吃自己的，似乎他很樂意看到趙晨如此的狼狽。

　　最後，趙晨是最後一個吃完的，陳阿姨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打瞌睡了，才終於等到趙晨吃完，然後收拾碗筷洗碗去了。

　　趙晨回到房間後，直接倒在床上，很快就進入睡眠模式。

　　新的夢境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