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驚醒了教室裡的所有人。

　　而坐在陳直身邊的孫明月更是受害最深。

　　她剛剛沉入安眠，就被陳直這王八蛋給嚇醒了。

　　看著還閉著眼不停慘叫的陳直，孫明月直接一巴掌呼到他腦袋上，“你叫魂啦！”

　　陳直的慘叫被孫明月強行打斷，一下子驚醒過來。

　　他直起身，迷迷糊糊地看著孫明月，隔了一會兒才哆哆嗦嗦地說道:“疼、疼、疼。”

　　“……”孫明月警惕地看著他，“我就輕輕打了一巴掌，你別碰瓷啊。”

　　前桌的同學也轉過頭來，好笑地問道:“睡個午睡就做噩夢啦?陳直你是不是上火了?”

　　另一個同學言簡意賅地補充道:“欲火焚身。”

　　然後兩個同學一齊“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孫明月瞪了他們一眼，前桌兩個同學訕訕地轉過頭去。

　　另一邊，陳直愣愣的，好一陣才清醒過來。

　　“剛才……都是夢?”

　　但全身仍然火辣辣地疼。

　　心理作用麽?

　　夢境中所見也都歷歷在目。

　　甚至連保羅抽屜裡的筆記本上的圖案陳直都能複現出來。

　　對！

　　陳直恍然，掏出一本空白的作業本，開始奮筆塗鴉起來。

　　被陳直驚醒的同學們大半重新沉入夢鄉，少數幾個睡不著的也都安靜地各做各的事。

　　孫明月瞧了一會兒，發現陳直在畫小人兒，感到無趣得緊，也重新趴下睡去。

　　陳直不知道腦海中的記憶能維持多久，所以隻能盡量簡單地以火柴人的形式將那些圖案複刻下來。

　　經過二十多分鍾的努力後，陳直終於大功告成。

　　他神清氣爽地直起身來，拿起本子一看。

　　嗯，不愧是自己畫的！

　　什麽玩意兒啊這是！

　　此時空白的本子上隻能看到歪七扭八的火柴人排成兩列，身形如同什麽祭祀舞蹈一樣詭異。

　　“啪”。

　　泄氣地將本子丟到課桌上，陳直頭一次覺得自己應該學一門手藝。

　　不過還好，腦袋裡的記憶暫時還很清晰。

　　這個時候，鈴聲響起。

　　教室燈打開，午休結束了。

　　離上課還有十分鍾，學生可以趁這個時間打水方便，出去活動活動身體之類。

　　陳直趕緊跑出去，他準備到操場去練習一下，用身體加深記憶。

　　教室裡人多眼雜，隻要見到奇事怪人就一堆人圍過來看熱鬧，不是個練功的好地方。

　　陳直很快找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了下來。

　　這套武功頗為奇特，很多動作如同瑜伽一般，要讓身體做出一些看似尋常，但其實違背本能的姿勢。

　　起手式是雙腳跌跏趺，雙手環頭糾纏合一，垂首埋頭至於胸部。

　　一個完全把自己鎖起來的姿勢。

　　陳直柔韌性向來不錯，但擺了許久還是沒能跌成跏趺。於是他隻好退而求其次，直接盤膝坐下，兩手裹纏壓頭。

　　這個姿勢剛擺好，陳直就被憋得臉紅脖子粗的，隻得趕緊散開，呼呼喘著粗氣。

　　這玩意兒真的能練?

　　陳直這時有些遺憾沒有仔細看圖畫下面那些文字了。

　　雖然自己不認識，但放到網上懸賞一下，說不定有人知道呢。

　　現在後悔也遲了，不過他倒也不氣餒。

　　陳直本來就沒打算自學成才，

隻是想加深一下記憶而已。　　誰知道這武功秘籍真的假的。

　　夢境本身就算一重虛假了，那保羅處於社會底層，買來的秘籍是假貨可能極大，這便算第二重虛假。

　　所以陳直本來也不抱什麽期望，隻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的想法，盡量把這記憶留下來而已。

　　於是他歇了一會兒，喘勻了氣以後，就接著開始擺第二個姿勢。

　　第二個姿勢倒是頗為正常，但對身體平衡性要求很高。

　　陳直嘗試了二三十次才終於搞定。

　　左腳撐地踮起腳尖，右腳前提與身體成九十度，然後雙手內鎖，腦袋仰起望天。

　　這個姿勢保持了不到一秒，他就散了架子。

　　上課鈴早已經響過了，陳直沒有理會。

　　大不了待會兒說上廁所去了就是。

　　他現在感興趣的是夢境裡看到的那些姿勢。

　　等陳直把夢中的姿勢一一複現了一遍之後，第一節課已經過半了。

　　陳直躡手躡腳從後門推門進去，就發現數學老師正冷笑著注視著他。

　　陳直表情一下子變得痛苦虛弱起來，捂著肚子彎腰跑到座位上。

　　坐下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

　　數學老師繼續講課，沒有計較。

　　陳直彎腰趴桌上認真看了五六分鍾，確認沒有危險，才終於直起身來。

　　“陳直，你來解下這道題。”

　　沒想到剛起身，數學老師就點名讓他上講台來做題。

　　陳直心虛地朝數學老師笑了笑，點頭答應。

　　題目是一道函數的定點問題，是這節課才講的內容。

　　不難，但因為是新的內容，如果陳直沒預習的話，是答不上來的。

　　陳直早上剛把這章的練習冊做完， 很容易就得出了答案。

　　數學老師歎了口氣，第一次在學生把題做出來以後感覺有些難受。

　　“下去吧下去吧。坐好認真聽講。”

　　陳直向數學老師致以歉意的笑容，仍然沒忘記拉肚子的設定，一隻手捂著肚子走回了座位。

　　神奇的是，經過數學老師這麽一折騰，這一下午陳直都精神奕奕地上完了所有課。甚至課下的時候還去跟老師追根究底地問了些超綱的問題。

　　孫明月詫異地看著他，“你睡醒了?”

　　“嗯，大概是每個人的生物鍾不一樣吧。”陳直聳聳肩，“好像今天中午睡飽了。”

　　孫明月笑嘻嘻地對陳直說道:“那你得感謝我，多虧我敲了你腦袋。”

　　陳直點點頭，“好啊。那從今天起，為了督促你好好學習，我決定要監督你獨立自主地完成作業了。”

　　“別呀！”

　　……

　　陳直回到家，家裡沒有開燈。

　　父母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寫著他們去參加同事兒子的婚禮了，讓陳直自己熱下飯。末尾還叮囑陳直在學習之余也多關注下身邊的女生，現在男孩子競爭壓力大，比女性多出三千萬。先下手為強，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其中，交代去向用了一句，叮囑陳直寫了百多個字……

　　陳直看了以後，從書包裡翻出筆留言道:我才十六，還是個孩子。

　　寫完之後，他沒急著熱飯。

　　今天父母不在，精神又好，催眠術也實驗過了，效果不錯。

　　那麽，有件事情就該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