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想要內觀自己的根器,看看自己能長成何等大樹,他要尋根,看看祖上的底細。反觀自己,前途能走多遠。
他先翻閱紅樓夢,但見:
這一日,空空道人又從青埂峰前經過,見那補天未用之石仍在那裡,上面字跡依然如舊,又從頭的細細看了一遍。見後面偈文後又歷敘了多少收緣結果的話頭。便點頭歎道:“我從前見石兄這段奇文,原說可以聞世傳奇,所以曾經抄錄,但未見返本還原。不知何時,複有此段佳話?方知石兄下凡一次,磨出光明,修成圓覺,也可謂無複遺憾了。隻怕年深日久,字跡模糊,反有舛錯,不如我再抄錄一番,尋個世上清閑無事的人,托他傳遍,知道奇而不奇,俗而不俗,真而不真,假而不假。
或者塵夢勞人,聊倩鳥呼歸去;山靈好客,更從石化飛來:亦未可知。”想畢,便又抄了,仍袖至那繁華昌盛地方。遍尋了一番,不是建功立業之人,即系糊口謀衣之輩,那有閑情去和石頭饒舌?直尋到急流津覺迷渡口草庵中,睡著一個人,因想他必是閑人,便要將這抄錄的《石頭記》給他看看。那知那人再叫不醒。空空道人複又使勁拉他,才慢慢的開眼坐起。便接來草草一看,仍舊擲下道:“這事我已親見盡知,你這抄錄的尚無舛錯。我隻指與你一個人,托他傳去,便可歸結這段新鮮公案了。”空空道人忙問何人,那人道:“你須待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到一個悼紅軒中,有個曹雪芹先生。隻說賈雨村言,托他如此如此。”說畢,仍舊睡下了。
那空空道人牢牢記著此言,又不知過了幾世幾劫,果然有個悼紅軒,見那曹雪芹先生正在那裡翻閱歷來的古史。空空道人便將賈雨村言了,方把這《石頭記》示看。那雪芹先生笑道:“果然是’賈雨村言‘了!”空空道人便問:“先生何以認得此人,便肯替他傳述?”那雪芹先生笑道:“說你’空空‘,原來肚裡果然空空。
寶玉不信,思來想去,看來祖上可能在曹雪芹的故鄉,
問了一位二叔,說是在河北唐山曹雪芹大道劉家堡,又說遼陽雪琴故居,去了也沒有遺址可查。便在輸出終端觀察到了父親賈政的性格遺傳因子,電腦開始分析他的基因圖譜。
圖像首先展示出眉毛、眼睛、鼻子、嘴和耳朵,下方打出字目:五官端正。接著又開始顯示他的四肢、軀乾、脖子、腦袋、臉形和身高。出現字幕:中國北方哺乳動物,鐵、鋅、鈣等微量元素不足,壽命在86歲左右,人類遺傳,非外星人。接著又顯示他的行為舉止和情緒:他有著父母和地域社會影響的特征;在文化修養方面,他吸收了許多人類文化遺產。結束語:總體性格上,他有著極想變異的因素,但還沒有脫離他父母的性格因子,如同他的身體外形被遺傳控制一樣,其始終伴隨他的一生。
電腦主要分析員說:“你看他出生後,父母的影響仍然很大,不過,從青春期以來,他的反叛因子明顯的表現出來了。這是為什麽呢?他要跑出家門到外面去,去接觸社會。可最終沒有逃脫社會環境的影響。可能他的腦細胞裡沒有接受跨時代的信息。”
裡邊的評論員說:“在他的潛意識裡有對自己的脾氣和性格的反省。你看灰鴿大腦的鏈條:他從孩時記事起,父母就因為家庭小事而爭吵。每當母親在家裡作點好吃的,父親正吃到興頭上時,母親就要借機指出他虎了巴譏的缺點,希望他得以改正。父親的脾氣沾火就著,
不會聽任何意見,更何況是指責。而母親的看法也不見得就高明多少,結果便由愉快到咆哮,雙方開始怒罵而收場。也很怪,在平時忙忙乎乎反而差勁,越到節假日,越是吵得厲害。如果倆人一起逛街,高高興興的出去了,不一會,一個人先垂頭喪氣的回來了,因為半路上吵了起來,隻能分開。整個家庭就是一個火藥桶。他母親曾樂呵呵的對灰鴿說:我跟你爸那是針尖對麥芒。” 分析員說:“人的遺傳基因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所受教育不同,思想認知不同,所以,性格自然不會相同。人的性格,是在遺傳基礎上,在童年期由生存的人際環境塑造出來的。人格塑造和形成過程,從出生的時候朦朧開始,至20歲左右基本完成。確切地說,到了20歲左右,人格塑造已經基本上完成了80%,或者說到了20歲,一個人的人格已經基本定型,其余部分,要在以後的生活經歷中,進一步補充和塑造。應該說:在人類的生活中沒有絕對好的人格,無論他人喜歡與否,每個人都有各自獨特的性格特點,環境是影響人性格的主要因素。”
寶玉說:“出生到七歲太早了,大腦的回憶還是在七歲上學之後。因為記憶是他重複行動的重要因素。我們看大腦回憶片段:有一年春節,父母炒罵個不休,他趴在窗台上獨自流眼淚。他想馬上離開這個家,這是不溫馨的家,他痛恨這種爭吵和怒罵。心裡想,將來離開這個家,永遠也不回來。可現在要想離開,不知到哪能吃、住、上學?唉!沒有辦法,隻好寄希望於將來。我非常理解,兩個最親的人在相互怒罵,他無法站在親愛的媽媽一邊去罵親愛的爸爸,他不能站在親愛的人一邊同沒有所恨的人去戰鬥,那是多麽痛苦。他小時候看到他父母打罵過後,自己又幫著母親把父親的被從床上扔到地下,後半夜又發現父母在一個被窩裡好了。他一年年大了,他迷茫了,不知道他倆誰對誰錯,或者是都對或都錯。他隻能流眼淚,煎熬卻沒有能力擺脫。”
研究員說:“有時環境所給與人的影響,以及它給與的資源,真就使人無法擺脫現狀。灰鴿在學生時代,就沒有擺脫的能力。人們有時要問:“天堂和地獄有什麽區別呢?”有人給予了精彩的回答:“當你看到一群人在一個鍋裡盛飯吃,每個人都謙讓的相互給對方盛飯,大家吃的飽又吃得高興。上帝說:這就是天堂。當每個人都爭搶著盛飯,甚至相互撕打,吵罵,飯誰也盛不上。上帝說:這就是地獄。”
女博士說:“他覺得父母就像地獄中的人一樣;沒有修養;沒有知識;沒有寬容,爭吵多於安寧。你們看這段記憶鏈條:有一年五一勞動節,他和父母姐姐們去公園遊玩,很多孩子們在牡丹園高興的東跑跑、西看看,而灰鴿的爸爸、媽媽、姐姐包括他都急惱的互相喊著:別亂走,快過來!他們厲聲叫嚷著,並夾雜著一些罵句。他看到另外一大家子,七八口人,無論誰作什麽,他人都會幽默一句,引來哈哈一笑,大家在笑聲中邊逛邊走。對比自己的家庭,不禁有著對天堂的向往和對地獄的厭惡。就這樣數年過去了,對父母不顧兒女的感情而大吵大鬧深感慚愧。而對父母的無知,火暴的脾氣帶來的不愉快而代之懺悔。這太傷小孩的心了。”
研究員說:“你們看,他父母在爭吵中,父親恨得罵他母親為何不死去,恨不得殺了她。可過後還在一起,哎!愛情真就不需要太多理由,可有#欲是不是就夠了。如果當癡狂的兩人從床上走到地面,還是需要一些看似無關痛癢卻必需的生活細節來維系家庭,那瑣事的煩惱帶來的心境,會影響到後代的人格形成。無論怎樣婚姻就是男人和女人結為夫妻,男人為女人而婚,女人為自己而嫁,婚姻的本質在於共同相愛、精彩的生活並延續自己的生命,因為已婚者比未婚者更幸福,這是全世界科學家都同意的結論,超級幸福感至少能在婚後持續一整年。可他們不是這樣。”
他父母在退休前,為了共同撫養孩子長大成人,在吵鬧中生活,卻沒有分手。退休了依然過著牢固的婚姻生活。他父親,在家閑得無聊,跟許多退休職工學,開始養花。那時期真是養花的浪潮,一盆好的蘭花價值幾萬元。每到星期日,公園旁的花卉市場,人流如潮。灰郎也溜溜達達,看來看去,買了幾個君子蘭幼苗,回家擺在陽台花盆裡栽種。
他更換盆土,改用林下腐殖土。勤澆、少澆水,澆透不澆漏,每次澆水時還加入適量液肥,水溫保持在25℃左右,在開花前期還適當增加磷、鉀肥。他又將花盆的底部鋪上了一些鵝卵石再放進些花土。後來,他又陸續埋進去了一些魚餌和動物的骨頭,澆水也隻澆淘米水。這株達木蘭的根部陸續發出了7棵嫩芽,而且長勢非常好。灰郎並沒有將嫩芽從母體上剝離開來,而是任由它們自然生長。這盆同根生的“母女花”有6棵竄箭,葉片長到長25-26 寬12 CM ,有葉片20片。、孕蕾後正常抽箭開花了。爸爸欣喜之余仔細查數了一下,共有116朵花。這盆極品被看好值錢的很,可不出數日,價格迅速下滑,一文不值了。隻好孤芳自賞。
可有這麽一天,他的小女兒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讓他在舞廳看門,他不願意去。他老伴見錢眼開的說:“你養花,不掙錢還搭錢,退休金也不多,還是去吧!在家呆著也是閑著。”小女兒說:“你跳舞不花錢。”爸爸沒有了主意,也隻好去上班了。
可沒多久,爸爸學會了華爾茲、探戈、狐步、倫巴和恰恰恰。他在舞廳裡展現出驃悍剛勁,氣勢軒昂的美態。他上穿胭脂色襯衣,下著白色休閑褲,隨著音樂時而激情昂揚,時而纏綿性感,動作細膩嚴謹,時而熱情奔放,盡現那優雅風格的紳士風度。舞廳裡的女子,在他的臂彎中,以飄逸,豔麗表現出她們的華貴、美麗、高雅、閨秀之美態。隨音樂越來越熱情洋溢,節奏越來越奔放,他和女伴在特具節奏感中,淋漓盡致的律動著腳法,自由流暢的展現著優美的線條,動人入情的表達出青春歡樂的氣息。沒有多久,他就背著老婆跟舞伴銷魂去了。
他老婆發現苗頭後:先安排小女兒去跟蹤,緊接著自己又化妝跟蹤,可幾次都被他甩掉了。在一次次被他否認後,終於她掌握了證據,她到女方家鬧了一次,不頂用。
她又要和這位女士談一談,勸她自動退出。她怕自己文化不高,就叫小女兒整理幾句說詞,結果一談就和性感女士吵了起來。
她先對這位美麗又性感十足的中年婦女背課文似的說:“在您身邊發生的故事,您會看到多少錯綜複雜的人、多少充滿了生命力的人在搜尋內心的平衡,他們祈求生活和現實生活之間的平衡。我調查過你的夫妻生活、可能是你老公不太強烈,為人母的生活和健康生活所鉗製,不得不違心應付你老公,逢場做戲,試圖將生活的方方面面拚湊起來,我也知道,當男男女女慢慢的揭開心靈的帷幕時,不知不覺中,從多年的蝴蝶夢裡醒悟過來。尤其是現代社會裡,夫妻關系變成了姐弟關系?直到有一天、現在,你忽然崩潰,走向搞我老爺們的道路。”
性感女士說:“你來找我,不就是怕和你老公吵嗎?”
他母親說:“吵吵鬧鬧是上帝賜予夫妻的禮物,夫妻和在吵鬧中生育並長智慧。盡管不肯輕易放過對方的過失,認為自己的痛苦和不快都是對方造成的。如我的愛是被你搶走了等等。事實上,我和我老公爭吵一般不含有敵意。我隻要主動給對方道歉,就能恢復友誼。何況,通過爭吵,夫妻可以學會如何堅持自己的意願和如何接納別人的意見,最終掌握協調突發事件的能力;也可以逐漸學會自己處理糾紛,學會寬厚待人,友好相處;還可以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遵守遊戲規則。我老公要是和你說,煩心和我吵架那隻是一時被你迷上了。”
性感女士說:“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所以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是截然不同的。男人和女人處理信息和傳遞信息的方式不同。因為彼此不能了解背後的含義。一般說來,男人注重邏輯,關注外部世界的變化。而女人則偏重感性,在乎人對自我的評價。男人外表強硬,但思維簡單,屬於線性思維,情感反應遲鈍,面子觀念重,喜歡在外人面前擺譜;女人外表柔弱,但思維呈網狀,敏感。富有想象力,疑心重。有時分不清是做夢還是在現實中,高興和哭泣的轉換,是一眨眼間的事情。所以,男人不能理解女人在吵架中的行為:聽你老公說你那麽喜歡翻舊帳,那麽惡毒的詞語都想的出來。過去的淑女怎麽轉眼就變成了悍婦?你就不懂溫柔。所以你老公找我風流可是找對了讀得懂男人的人。”
母親生氣的說:“你的邏輯隻是用極端的方式來引起男人的關注。用最決絕的話,最後悔的詞語來表態,不外乎是在提醒男人:要的隻是一點溫柔而已。我要求你倆分手,這個你都不答應,我也太沒面子了。你快認錯吧,隻要你認錯了,我馬上就原諒你了。而你根本就不能理解男人在吵架中的行為,你總是一廂情願地想:雖然我丈夫喜歡拿你跟人家比較,不是因為他喜歡你。不然,他怎麽能會跟我過一輩子!
性感女士說:“你一點都不愛你老公吧!我成為你和你老公爭吵的導火索吧!你提出問題或做出結論時,他不置可否,甚至毫無反應。他總是不認真去聽,你不喜歡這樣,仿佛你不存在似的!這通常他是因為不認同你的心情和感受。比如,他對你說:“你不該為這件事煩惱!他可能是出自一片好心,使出所有力氣,試圖讓你明白。可你情緒低落,完全是庸人自擾。他在你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理解,你錯了。結果灰郎隻能讓你深刻地體會到:他根本不關心你的感受。關心的,隻是盡早擺脫責任。”
母親說:“我和他吵架是“角度”問題,而不是“是非”問題:夫妻吵架的主要原因是以為事情一定隻有一個答案。吵架者的基本心態是“這件事一定是我對,我的另一半一定錯了。問題是當兩個人都這樣想時,吵架就層出不窮了。事實上,家庭糾紛、夫妻爭執等經常都沒有固定的答案,他們純粹是角度問題,而不是是非問題。我懂:“會吵架”的人在爭執的過程中,努力地去體會對方的真正意思,或比較兩人之間的差距在那裡。“不會吵架”的人,在爭執的過程中卻極力地要駁倒對方,隻是要證明自己的“無誤”,結果反而兩敗俱傷。一般吵架的特征是爭理,所以拚命地抓住對方的語病,找出對方邏輯的缺陷,集中火力而攻之,讓對方沒有招架的余地。問題是“爭理”的過程中往往會“傷情”,贏了理往往使對方更對你沒有感情而已。夫妻之間的爭執用“交情”來處理,遠比用分析、辯論的吵架要有建設性意義。男人需要尊重,女人需要關愛。俗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性感女士說:“你們吵架一定是事出有因。“會”吵架的人在吵架的過程中會集中在事情的敘述上,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狀況與需要;“不會”吵架的人卻喜歡誇大的表達自己在生氣,因此常用最偏激的形容詞來激怒對方。你不知道角度不同所引起的吵架,成熟的人會極力的設法去避免。而避免吵架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承認對方的意見可能比自己的好。這種反應需要有足夠的自信心,與成熟度的人才能做出來,值得大家去學習。對自己的配偶讓步絕對不是損失,而是收獲。而配偶聽到對方先讓步時,千萬不可說:“早就說你錯了,到現在才承認!”相反地,應該給配偶更多的鼓勵與尊敬,那麽下一次吵架時,配偶就更願意先讓步了。畢竟再甜蜜的愛人也會有鬧別扭的時候。聽你老公說:你向來都不會讓步。我看你們夫妻的愛情跟魔術一樣,都是假的。利用種種機關,竭力營造出一個真實的世界,讓明知是假的受眾深陷其中,如癡如醉。我不想跟你談了,你別來找我,你把你老公管好比跟我談要強得多。”
母親自討沒趣。她又在性感女士不在家時,跟他老公談,讓他老公管他老婆,老婆不聽就罵她。
她老公說:“在人類,許多家庭處於無休止的爭吵當中,在吵吵鬧鬧中過日子,他們一代一代的吵鬧,仿佛沒有這種氣氛就不是生活,就不能生活。他們無法過那種平靜的生活。他們隻有在罵聲中掙扎著生活。我不想吵,各自自由最好。何況愛情本來就是癡狂,它有著致命的傳染性。雖然愛情的目的不同,結果卻是相似的。動機崇高的愛情,就被演繹和理解成一個極端和淒慘的愛情故事。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她們對於來自男人的榮耀的需求,有時比男人還要凶猛。這就形成很多愛情悲劇,也是一條人生的悖論。我願意作王八那是能帶來家庭的安寧。你趕快走吧!”
她碰了個軟釘子,回家後又跟老家夥鬧。他怒吼著說:“我退休後,每天在家,你就給我講過去苦難的歷史,我哭了幾次。可你總是說這點事,我都膩歪極了。我養花,去花卉市場,挺有樂趣的,是你們硬叫我去舞廳工作。那裡就是大染缸,就是談情說愛的地方。我現在迷在裡頭了,拔不出來了。”
家裡人在一起又哭又鬧的,子女最後給出了一招。每天從早到晚跟著他,你也學跳舞,一起跳,就好了。沒多久,母親腦溢血過世了,這對夫妻的愛情算畫上了句號。父親這下子算徹底自由了,他頻頻交換舞伴,可除了在性上得到些激情外,別的也沒有什麽收獲。
寶玉關上機器自言自語的說:“鬧哄哄的,你方唱罷我登場。愛情就是一種癡狂的病。人類都有先天性的性格疾病,隻是在不同環境如何利用而已。”
哈利波特說“我們在靠故事活著呢?還好,在太空,沒有任何人給我們講道理,有道是一萬次空洞的說教,不如講一個好故事。我發現女人和小孩喜歡聽故事。那小孩的大腦正在極速成長與功能分化的過程當中,小孩的大腦大量地在學習和辨別各種從外界傳來的訊息,而故事之所以特別吸引小孩,除了因為可以學習語言,也是因為故事中富含各種聲調,而且可以幫助他們分辨各種情緒,所以你會發現,講故事者的神情和語調愈誇張,小孩子就愈容易被吸引,我們男人說大話裝象,都是女人和小孩需要造成的。春秋時期,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意思是真正的君子就是要少說空話,多做實在的事情。也就是“敏於事而慎於言”,凡事先做起來,然後再說,把實際的行動放在言論的前面,而不要光吹牛不做,誇誇其談。語言的巨人,行動的矮子。這是聖人所不能容忍的。可在市井中,君子很少。何況君子多了,也十分無聊。”
寶玉說:“這就給男人吹牛皮的機會了,我考證過,“吹牛皮”一詞起源於我國的黃河上遊一帶,黃河水流湍急,灘險浪惡,很難行舟。生活在黃河上遊沿岸的人們為了解決渡河運輸的難題,就想出一個辦法:以皮筏代舟。皮筏來源就是宰羊放血後,屠夫會在羊的腿上靠近蹄子處割開一個小口,用一根鐵條插進去捅一捅,然後把嘴湊上去使勁往裡吹氣,直到羊全身都膨脹起來。這樣,剝皮的時候就會很方便,用刀輕輕一拉,皮就會自己裂開。這叫吹羊。羊皮就可以被吹成羊皮筏。如果用這種方法對付牛,就叫吹牛。但宰牛的時候,屠夫極少用這種方法,因為牛體形龐大,皮又很堅韌,皮下脂肪又少,要把整頭牛吹脹起來,非有極為強健的橫膈肌和巨大的肺活量不可,斷非常人所能為。誰要是說他能吹牛,那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在“吹牛”!然而吹牛皮還挺耐人尋味的。”
寶玉在潛意識窺測鏡中,從聯通的電腦中導出了大腦回憶中的思維影像。
那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中國,磚混結構的多層集體宿舍都是一個企業的,樓與樓之間被稱樓院,寶玉居住的樓院房山生長了一棵大槐樹,在夏日的季節,那棵大樹枝繁葉茂,眾多的綠葉,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不留一點縫隙。
那是一個魚鱗天的黃昏,火燒雲變化極多,一會兒紅彤彤的,一會兒金燦燦的。在夕陽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還燃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天空的霞光漸漸地淡下去了,深紅的顏色變成了緋紅,緋紅又變為淺紅。最後,當這一切紅光都消失了的時候,那突然顯得高而遠了的天空,則呈現出一片肅穆的神色。最早出現的啟明星,在這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起來了。它是那麽大,那麽亮,整個天幕上隻有它在那裡放射著令人注目的光輝,活像一盞懸掛在高空的明燈。隨即,夜色加濃,蒼空中的“明燈”越來越多了。城市各處的燈火也次第亮了起來,
茶余飯後之後,工作一天的人們,和小孩們,走出家門,到槐樹下乘涼,有下象棋的,有打牌的,有聚在一堆談天說地的,談話中充滿了歡聲和笑語。寶玉的父親作在一個大板凳上,口吐白沫的給小孩講著他輝煌的過去,添枝加葉的說了一大堆自己的英雄故事……
1928年我出生在遼中縣老觀坨村,那地,十年九澇。9歲就給爺爺放牛,受盡了剝削。在我幼年的心靈裡,就埋下了對地主老財仇恨的種子。在青少年時期就參加革命,擔任民兵隊長。騎一匹大白馬,背一杆長槍,腰裡別一把短槍,出家門朝天放一槍,爺爺和鄰居們嚇得都趴炕沿子上了。
1947年,解放軍在全國戰場開始戰略性反攻。尤其是東北各線進軍更是神速,打得國民黨部隊丟盔卸甲,潰不成軍。村裡地主老財紛紛逃往沈陽。12月18日,四野主力部隊開進了我們村,我隨之參加了大部隊,有名的獨立二師。
當時林的意圖是先吃掉長春鄭洞國,再圖整個東北,東北吃掉後,百萬雄師一入關,那國民政府注定倒台。可毛一意孤行要打錦州。
事後都說毛棋高一著,戰略眼光真是高啊,了不起。事實上是不是這樣,關於戰略問題,林和中央軍委(主要是毛)電報上談了半年。林之前之所以由於不打長春,是想對長春圍點打援,可惜東北剿總衛立隍不上當,怎麽都不派人解圍長春。沒有絕對優勢林是不會打無把握之仗的。五成把握就去打,那是賭徒,五五開,林才不乾呢。穩扎穩打,東北這塊肥肉早晚是林的,沒的跑。
後來林見長春不好打,就在猶豫中南下北寧線圍攻錦州,尋找戰機。這個過程中林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吃下錦州。為什麽呢,因為一打錦州,就讓東北決戰提前到來,錦州絕對是個火藥桶,錦州是東北的門戶,以蔣的性格,絕對不肯把整個東北和60萬大軍白白送給林。會從葫蘆島增兵,另外關內傅作義兵團30萬大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增援,僅僅在關外,林還要分兵繼續圍困長春,防止鄭洞國突圍,以及沈陽衛立隍馳援。關外還有廖耀湘10萬機械化精銳兵團,需要林對付。補給方面,林南下北寧線戰線過長,補給跟不上,甚至輒重部隊汽油隻有單程的,隻能打贏,打不贏的話,汽車,坦克,重炮等等輒重全部要丟給國民黨。所以正如林所說:準備了一桌菜,來了兩桌客人,這飯怎麽吃。攻打錦州事實上就成了毛和蔣的一個大賭局。本來蔣在東北已經輸紅了眼,要在最後一注跟毛賭身家,結果毛同意了,林硬著頭皮都要上,不想打也要打。林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那時雖然整個東北林的兵力數量佔優,但在遼沈戰役尤其是攻打錦州戰役中兵力是吃緊的,可以說是不夠用的,所以後來就有著名的也是最為慘烈的塔山阻擊戰。三大戰役為什麽遼沈戰役最困難,就是當時國民黨軍隊是佔優勢的,海空優勢,裝備優勢,兵力優勢。從來不說狠話的林對負責防守塔山的四縱下了死命令:隻許勝,不許敗,拿不下錦州,軍委要我的腦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你們的腦袋。另外,林本來想用六個縱隊攻錦,不得不抽出一個作為總預備隊。攻城兵力如果不能佔絕對優勢,戰鬥一呈膠著狀態,那後果不堪設想。
事實上戰鬥一打響,正如林所料,侯鏡如東進兵團向塔山猛攻,戰役前,廖耀湘西進兵團已經攻佔了彰武,切斷了北寧線,徹底掐斷了林的補給線。但是廖耀湘一直在救援錦州還是南下營口中間猶豫不決,對蔣的命令陽奉陰違,率領十萬大軍“武裝大遊行”,給了林機會。國民黨煙台增援的39軍由於風浪太大,不能靠岸,未能及時趕到塔山?塔山並不是山,隻是錦州與錦西之間一個有著百多戶人家的村莊,稱塔山堡。距錦州30公裡,距錦西10公裡。周圍是平緩的起伏坡地,東臨渤海,西靠虹螺峴山和白台山。村東面是鐵路,通往錦州的公路從村中間穿過。村南有一條乾枯的灘河,寬約30米,叫飲馬河。塔山這個史書上鮮見的地名,在遼沈戰役中卻載入了史冊。其原因就是:它是錦西至錦州的必經之道,是國民黨軍西進兵團馳援錦州的必經之路,也是東北我軍堵住國民黨援軍的必爭之地。敵我兩軍在這裡進行了生與死的搏鬥。
10月10日拂曉,塔山阻擊戰打響。凌晨3時半,國民黨軍趁落潮之際,襲佔了我軍打魚山島陣地,襲佔了我軍前沿幾個尚未修好工事和還沒有來得及構築工事的小高地。特別是打魚山島陣地,位於我軍防線的東端,東與西海口陣地北側陸上毗連,西與塔山堡隔路相望。敵人攻戰打魚山島,就直接威脅到我軍西海口和塔山堡陣地的側翼安全。如果敵人從海上登陸西海口,還可以越過塔山,繞過高橋,直抵錦州外圍。打魚山島陣地的丟失,引起了我四縱領導人的關注。吳克華司令員立即命令:迅速組織反擊,奪回陣地!因此,塔山阻擊戰剛一開始,我軍在前沿陣地上就展開了反擊戰,丟失的幾個小高地在我軍連續反擊下奪了回來。當時塔山防線已經快守不住了,事實上侯鏡如軍團已經幾次突破塔山防線,但是由於後續部隊跟不上,讓缺口又補上了。當時塔山防線就是一個中國的凡爾登攪肉機。後來又有人纂文說,塔山我軍已經兵力不濟,路過一個團是執行其它任務的,臨時拉上去打,這個團就是寶玉的爸爸,我在的部隊,我一上去就拚上了刺刀,頂到錦州城破那天,我的刺刀一直都是紅的。
塔山阻擊戰勝利後,1948年10月25日晚廖耀湘下令十萬精銳部隊向東南營口方向撤退,但行至台安附近便遭獨立第2師阻擊,那苞米地的杆都被雙方的部隊給踩平了。我長槍一舉,殺個幾進幾出,鄉親們見到我衝過去都哭了,尤其是我二姑,哭的最厲害。
東北解放了,我們隨即便入關作戰。參加歷時64天的平津戰役。1949年1月31日,平津戰役勝利結束,人民解放軍進駐北平城,北平宣告完全解放。我就是進駐北平的警衛部隊的人員。我是一號首長的警衛員。
在院中看月亮上來了。是一輪燦爛的滿月。它像一面光輝四射的銀盤似的,街燈也突然明亮了起來,一片片坐著、走著的人影,居然有這麽多的人在乘涼。小孩子都羨慕的瞪大眼睛聽著。灰郎滿嘴丫子冒沫子的講了一大堆。
可從那天開始,爸爸被小孩背著他喊鐵嘴、吹牛大王,工友們當面還酸酸的喊他老革命。寶玉出門就被孩子們高聲喊著“一號警衛員。”寶玉被臊得不感抬頭見人,有時連大人也對年少的寶玉譏諷著說:“一號警衛員。”寶玉的內心被深深的刺傷了,就像偷了人家的東西,被人抓的賊一樣,灰溜溜的,幼小的心靈被折磨好幾年。寶玉也沒有唬透腔,知道了孩子的委屈,就再也不去槐樹底下講故事了。
有句話說得好哇!好漢不要提當年勇。
幾十年後,寶玉回到了老院,那顆老槐樹早已被伐掉,灰鴿站在那裡浮想聯翩,一群小孩,每到父親們下班的時候,都跑過去迎向自己的父親,然後像狗見到骨頭似的接過父親裝飯盒的兜子,打開飯盒,見到有點剩飯,就香噴噴的,三口兩口的送到嘴裡。在寶玉看來,那剩飯香極了。寶玉有幾天也學著別人家的孩子向下班的大人了望。夕陽西下了,一輛輛自行車披著晚霞拐進院裡,一個個孩子驚喜的喊著爸爸奔了過去。寶玉也一個一個的看,等到爸爸過來了,他也學著跑了過去,然後拎過爸爸的裝飯的包,拿出飯盒,懷著無限的喜悅,打開一看,什麽也沒有?等到了第二天,還是空的,第三天還是空的,或許有一兩粒高粱米飯粒,或許是苞米面的渣,寶玉看著父親清瘦的臉和無奈的表情,不再和孩子們一樣跑去迎接每天凱旋般的父親們,而是在棟口站著,父親下車後,隨父親一起上樓,再也沒打開父親的空飯盒。
有一天,寶玉到父親單位洗澡,之後回到父親的辦公室休息,爸爸領著寶玉走進備件庫參觀。寶玉看到整齊的備品備件,很是讚歎。爸爸對寶玉說:“在國外,這都是高級工程師才能認全的零件,我現在作的是高級工程師的事。”他突然發現父親偉大的一面,能說幾句有用的了。爸爸接著講:建國後,我拿著部隊的介紹信,轉業到地方,就被分到這作倉庫當保管員,我設置各類備件的台帳。發生的業務日清日結,每月對各類庫存物資定期進行檢查盤點。拒絕不合格或手續不齊全的備件入庫。許多人都怕我。我保管的各種軸承從沒有受潮、生鏽。戴花要戴大紅花,聽話要聽黨的話……”。
寶玉說:“給我拿回幾個廢軸承作小車軲轆。”他說:“不能給你拿一個廢軸承,別人會說我謀私的。”這時進來一位工友領配件,他無意中把爸爸的座椅墊子弄掉了,爸爸大發脾氣,甚至大罵一通。把寶玉嚇得不得了,工友盡管被罵的狗血噴頭,也沒敢還嘴,鐵青著臉,偷偷嘟囔著出去了。自然,他的火爆脾氣得罪人,長不上工資,入不上黨,提不上乾。那時,在職工宿舍裡,誰家父親在單位有地位,誰家的孩子在院裡也被高看。爸爸工資低,地位低,自然是人窮志短。自己又能講、愛吹牛,寶玉被鄰裡小孩挖苦、罵為“首長警衛員”也就順理成章了。
“可人類也真怪,幾十年後,中國來到了商品經濟社會,這種吹牛皮、說大話的鐵嘴鋼牙被看成了銷售精英。
要退休了,爸爸被調到商場賣自行車,他發揮了講話能力,反倒成了賣車大王。單位還給特作一套大王服。“賣車大王”退休了,可他的徒弟穿上了“大王服”,每天開業時在門口迎賓,宣傳服務舉措。他的沒完沒了吹牛皮精神卻傳承了下來。
還留下一句遺言似的話:“我這一輩子沒給孩子留下汙點,這是最好的遺產。”看來“沒有當逃兵,沒有進監獄,沒有受處分,表明是個守法的良民,這是一位平常人的自豪吧!
爸爸81歲了,患腦梗病兩年來臥床不起,話語不清,思維模糊。在要被拆遷的老宅裡,陪護向他逗樂式的敬禮:“報告,向一號警衛員敬禮。”他會樂得舉起僅僅能會動的左手還禮,嘴裡還呀呀的說著什麽,接著咧開嘴樂得露出了滿口牙齒和兩可金牙。寶玉推門進屋,走進父親的床前, 大為寬慰的也舉手敬禮。“報告一號警衛員,我來看你了。”寶玉心想,當年深感恥辱和羞愧的事,四十年後的今天竟是在逗樂。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呀!”看父親那越來越瘦的身體就像最後燃盡的蠟燭,寶玉心想,“不管你是好的性格還是壞脾氣,你是一個父親;不論你是貴族還是貧民,你是一個父親;不在乎你是醜陋還是英俊,你是一個父親;哪怕你吹牛被別人罵,你還是個父親。父親終究給孩子太多的愛,孩子回報給父親的愛太少太少了。
爸爸的生命在汶川大地震時刻,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父親站在孤獨而寂靜的天堂,
天堂外面是絢麗溫暖的陽光;
陽光擦亮了父親萌動的渴望,
渴望子女們安撫他的胸膛。
胸膛裡昨天的旋律依舊在流淌,
流淌著你和我的甜蜜憂傷;
憂傷的余韻冰冷了你的心房,
在哪裡埋伏著他最後的淚光!
寶玉知道了爸爸去逝的消息,他的心裡不知是什麽滋味?隻知自己永遠失去了一樣東西,那就是自己的父親。他一個人在滿天星鬥的蒼穹下流淌下了熱淚。他獨自一人在高原上,表達了他對失去親人的無限的哀傷。那是何等的悲涼。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壩子上的燈火一盞盞。無盡的山巒似流淌的淚水,我那老父親永遠消失在星空裡,永遠消失在星空裡,遠方的孩子再也看不到了你,嗚……呦……一個失去父親的孩子,他時常在想念你,可他再也見不到你,再也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