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在西湖看到小娟了嗎?沒有,那是幻覺,是美好的想象,真實的情形……小娟瘋了。
有個故事:日本佔領台灣期間,一個孤女賣身葬母,卻被養父強奸。後又被賣作陪酒女,整日含淚賣笑。最後竟被當做瘋子關在寺廟的木籠裡整整十八年。以此為題材文人墨客拍了無數版本的作品,其中之一就是使人落淚的《世上隻有媽媽好》。小娟呢?由大明星到乞丐、瘋子,到偉大的母親,
那是何等光輝的文學形象……
小娟精神受到刺激,瘋瘋顛顛的。寶玉曾流著眼淚讀過《母親網》中的小娟的兒子寫的故事連載:
十多年前,有個年輕的女子流落到我們村,蓬頭垢面,見人就傻笑,且毫不避諱地當眾小便。因此,村裡的媳婦們常對著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婦還上前踹幾腳,叫她“滾遠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著在村裡轉悠。那時,我父親已有35歲。他曾在石料場子乾活被機器絞斷了左手,又因家窮,一直沒娶媳婦。奶奶見那女子還有幾份姿色,就動了心思,決定收下她給我父親做媳婦,等她給我家“續上香火”後,再把她攆走。父親雖老大不情願,但看著家裡這番光景,咬咬牙還是答應了。結果,父親一分未花,就當了新郎。
娘生下我的時候,奶奶抱著我,癟著沒剩幾顆牙的嘴,欣喜地說:“這瘋婆娘,還給我生了個帶把的孫子。”隻是我一生下來,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從不讓娘靠近。
娘一直想抱抱我,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給,給我……”奶奶沒理她。我那麽小,像個肉嘟嘟,萬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麽辦?畢竟,娘是個瘋子。每當娘有抱我的企求時,奶奶總瞪起眼睛訓她:“你別想抱孩子,我不會給你的。要是我發現你偷抱了他,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攆走。”奶奶說這話時,沒有半點兒含糊的意思。娘聽懂了,滿臉的惶恐,每次隻是遠遠地看著我。盡管娘的奶脹得厲害,可我沒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奶奶說娘的奶裡有“神經病”,要是傳染給我就麻煩了。那時,我家依然在貧困的泥潭裡掙扎。特別是添了娘和我後,家裡常常揭不開鍋。奶奶決定把娘攆走,因為娘不但在家吃“閑飯”,時不時還惹是生非。
一天,奶奶煮了一大鍋飯,親手給娘添了一大碗,說:“媳婦兒,這個家太窮了,婆婆對不起你。你吃完這碗飯,就去找個富點兒的人家過日子,以後也不準來了,啊?”娘剛扒了一大團飯在口裡,聽了奶奶下的“逐客令”顯得非常吃驚,一團飯就在嘴裡凝滯了。娘望著奶奶懷中的我,口齒不清地哀叫:“不,不要……”奶奶猛地沉下臉,拿出威嚴的家長作風厲聲吼到:“你這個瘋婆娘,強什麽強,強下去沒你的好果子吃。你本來就是到處流浪的,我收留了你兩年了,你還要怎麽樣?吃完飯就走,聽到沒有?”說完奶奶從門後拿出一柄鋤,像余太君的龍頭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咚”地發出一聲響。娘嚇了一大跳,怯怯地看著婆婆,又慢慢低下頭去看面前的飯碗,淚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飯上。在逼視下,娘突然有個很奇怪的舉動,她將碗中的飯分了一大半給另一隻空碗,然後可憐巴巴地看著奶奶。
奶奶呆了,原來,娘是向奶奶表示,每餐隻吃半碗飯,只求別趕她走。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幾把,奶奶也是女人,她的強硬態度也是裝出來的。
奶奶別過頭,生生地將熱淚憋了回去,然後重新板起了臉說:“快吃快吃,吃了快走。在我家你會餓死的。”娘似乎絕望了,連那半碗飯也沒吃,朗朗蹌蹌地出了門,卻長時間站在門前不走。奶奶硬著心腸說:“你走,你走,不要回頭。天底下富裕人家多著呢!”娘反而走攏來,一雙手伸向婆婆懷裡,原來,娘想抱抱我。 奶奶憂鬱了一下,還是將繈褓中的我遞給了娘。娘第一次將我摟在懷裡,咧開嘴笑了,笑得春風滿面。奶奶卻如臨大敵,兩手在我身下接著,生怕娘的瘋勁一上來,將我像扔垃圾一樣丟掉。娘抱我的時間不足三分鍾,奶奶便迫不及待地將我奪了過去,然後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當我懵懵懂懂地曉事時,我才發現,除了我,別的小夥伴都有娘。我找父親要,找奶奶要,他們說,你娘死了。可小夥伴卻告訴我:“你娘是瘋子,被你奶奶趕走了。”我便找奶奶扯皮,要她還我娘,還罵她是“狼外婆”,甚至將她端給我的飯菜潑了一地。那時我還沒有“瘋”的概念,只知道非常想念她,她長什麽樣?還活著嗎?沒想到,在我六歲那年,離家5年的娘居然回來了。
那天,幾個小夥伴飛也似地跑來報信:“小樹,快去看,你娘回來了,你的瘋娘回來了。”我喜得屁顛屁顛的,撒腿就往外跑,父親奶奶隨著我也追了出來。這是我有記憶後第一次看到娘。她還是破衣爛衫,頭髮上還有些枯黃的碎草末,天知道是在那個草堆裡過的夜。娘不敢進家門,卻面對著我家,坐在村前稻場的石滾上,手裡還拿著個髒兮兮的氣球。當我和一群小夥伴站在她面前時,她急切地從我們中間搜尋她的兒子。娘終於盯住我,死死地盯住我,裂著嘴叫我:“小樹……球……球”她站起來,不停地揚著手中的氣球,討好地往我懷裡塞。我卻一個勁兒地往後退。我大失所望,沒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這樣一副形象。一個小夥伴在一旁起哄說:“小樹,你現在知道瘋子是什麽樣了吧?就是你娘這樣的。”
我氣憤地對小夥伴說:“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瘋子,你娘才是這個樣子。”我扭頭就跑了。這個瘋娘我不要了。奶奶和父親卻把娘領進了門。當年,奶奶攆走娘後,她的良心受到了拷問,隨著一天天衰老,她的心再也硬不起來,所以主動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樂意,因為娘丟了我的面子。
我從沒給娘好臉色看,從沒跟她主動說過話,更沒有喊她一聲“娘”,我們之間的交流是以我“吼”為主,娘是絕不敢頂嘴的。
家裡不能白養著娘,奶奶決定訓練娘做些雜活。下地勞動時,奶奶就帶著娘出去“觀摩”,說不聽話就要挨打。
過了些日子,奶奶以為娘已被自己訓練得差不多了,就叫娘單獨出去割豬草。沒想到,娘隻用了半小時就割了兩筐“豬草”。奶奶一看,又急又慌,娘割的是人家田裡正生漿拔穗的稻谷。奶奶氣急敗壞地罵她:“瘋婆娘谷草不分……”奶奶正想著如何善後時,稻田的主人找來了,竟說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三丈,當著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後腰上,說:“打死你這個瘋婆娘,你給老娘滾遠些……”
娘雖瘋,疼還是知道的,她一跳一跳地躲著棒槌,口裡不停地發出“別、別……”的哀號。最後,人家看不過眼,主動說“算了,我們不追究了。以後把她看嚴點就是……”這場風波平息後,娘歪在地上抽泣著。我鄙夷地對她說:“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個豬。”話音剛落,我的後腦杓挨了一巴掌,是奶奶打的。奶奶瞪著眼罵我:“小兔崽子,你怎麽說話的?再這麽著,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我沒有這樣的傻瘋娘!”“嗬,你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看我不打你!”奶奶又舉起巴掌,這時只見娘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橫在我和奶奶中間,娘指著自己的頭,“打我、打我”地叫著。我懂了,娘是叫奶奶打她,別打我。奶奶舉在半空中的手頹然垂下,嘴裡喃喃地說道:“這個瘋婆娘,心裡也知道疼愛自己的孩子啊!”我上學不久,父親被鄰村一位養魚專業戶請去守魚池,每月能賺50元。娘仍然在奶奶的帶領下出門乾活,主要是打豬草,她沒再惹什麽大的亂子。
記得我讀小學三年級餓一個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奶奶讓娘給我送雨傘。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幾跤,渾身像個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戶旁望著我傻笑,口裡還叫:“樹……傘……”一些同學嘻嘻地笑,我如坐針氈,對娘恨得牙癢癢,恨她不識相,恨她給我丟人,更恨帶頭起哄的范嘉喜。當他還在誇張地模仿時,我抓起面前的文具盒,猛地向他砸過去,卻被范嘉喜躲過了,他衝上前來掐住我的脖子,我倆撕打起來。我個子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他輕易壓在地上。這時,隻聽教室外傳來“嗷”的一聲長嘯,娘像個大俠似地飛跑進來,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都說瘋子力氣大,真是不假。娘雙手將欺負我的范嘉喜舉向半空,他嚇得哭爹喊娘,一雙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亂踢蹬。娘毫不理會,居然將他丟到了學校門口的水塘裡,然後一臉漠然地走開了。
娘為我闖了大禍,她卻像沒事似的。在我面前,娘又恢復了一副怯怯的神態,討好地看著我。我明白這就是母愛,即使神志不清,母愛也是清醒的,因為她的兒子遭到了別人的欺負。當時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聲:“娘!”這是我會說話以來第一次喊她。娘渾身一震,久久地看著我,然後像個孩子似的羞紅了臉,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我們母子倆第一次共撐一把傘回家。我把這事跟奶奶說了,奶奶嚇得跌倒在椅子上,連忙請人去把爸爸叫了回來。爸爸剛進屋,一群拿著刀棒的壯年男人闖進我家,不分青紅皂白,先將鍋碗瓢盆砸了個稀巴爛,家裡像發生了九級地震。這都是范嘉喜家請來的人,范父惡狠狠地指著爸爸的鼻子說:“我兒子嚇出了神經病,現在衛生院躺著。你家要不拿出1000塊錢的醫藥費,我他媽一把火燒了你家的房子。”
1000塊?爸爸每月才50塊錢啊!看著殺氣騰騰的范家人,爸爸的眼睛慢慢燒紅了,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著娘,一隻手飛快地解下腰間的皮帶,劈頭蓋臉地向娘打去。一下又一下,娘像隻惶惶偷生的老鼠,又像一隻跑進死胡同的獵物,無助地跳著、躲著,她發出的淒厲聲以及皮帶抽在她身上發出的那種清脆的聲響,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最後還是派出所所長趕來製止了爸爸施暴的手。派出所的調解結果是,雙方互有損失,兩不虧欠。誰在鬧就抓誰!一幫人走後,爸看看滿屋狼籍的鍋碗碎片,又看看傷痕累累的娘,他突然將娘摟在懷裡痛哭起來,說:“瘋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這事下不了地,咱們沒錢賠人家啊。這都是家窮惹的禍!”爸又看著我說:“樹兒,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大學。要不,咱們就這樣被人欺負一輩子啊!”我懂事地點點頭
2015年夏,我以優異成績考上了高中。積勞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裡的日子更難了。民政局將我家列為特困家庭,每月補助40元錢,我所在的高中也適當減免了我的學雜費,我這才得以繼續讀下去。
由於是住讀,學習又抓得緊,我很少回家。父親依舊在為50元打工,為我送菜的擔子就責無旁貸地落在娘身上。每次總是隔壁的嬸嬸幫忙為我抄好鹹菜,然後交給娘送來。20公裡的羊腸山路虧娘牢牢地記了下來,風雨無阻。也真是奇跡,凡是為兒子做的事,娘一點兒也不瘋。除了母愛,我無法解釋這種現象在醫學上應該怎麽破譯。
又是一個星期天,娘來了,不但為我送來了菜,還帶來了十幾個野鮮桃。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笑著問她:“挺甜的,哪來的?”娘說:“我……我摘的……”沒想到娘還會摘野桃,我由衷地表揚她:“娘,您真是越來越能幹了。”娘嘿嘿地笑了。
娘臨走前,我照列叮囑她注意安全,娘哦哦地應著。送走娘,我又扎進了高考前最後的複習中。第二天,我正在上課,嬸嬸匆匆地趕來學校,讓老師將我喊出教室。嬸嬸問我娘送菜來沒有,我說送了,她昨天就回去了。嬸嬸說:“沒有,她到現在還沒回家。”我心一緊,娘該不會走錯道吧?可這條路她走了三年,照理不會錯啊。嬸嬸問:“你娘沒說什麽?”我說沒有,她給我帶了十幾個野鮮桃哩。嬸嬸兩手一拍:“壞了壞了,可能就壞在這野鮮桃上。”嬸嬸要我請了假,我們沿著山路往回找,回家的路上確有幾棵野桃樹,桃樹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個桃子,因為長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來。我們同時發現一棵桃樹有枝丫折斷的痕跡,樹下是百丈深淵。嬸嬸看了看我說,“我們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我說,“嬸嬸你別嚇我……”嬸嬸不由分說,拉著我就往山谷裡走……娘靜靜地躺在谷底,周邊是一些散落的桃子,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我悲痛得五髒俱裂,緊緊地抱住娘,說:“娘啊,我的苦命娘啊,兒悔不該說這桃子甜啊,是兒子要了你的命……娘啊,您活著沒享一天福啊……”我將頭貼在娘冰涼的臉上,哭得漫山遍野的石頭都陪著我落淚……
在娘下葬後的第100天,醫科大學燙金的錄取通知書穿過娘所走過的路,穿過那幾株野桃樹,穿過村前的稻場,徑直“飛”進了我的家門。我把這份遲到的書信插在娘冷寂的墳頭:“娘,兒出息了,您聽到了嗎?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寶玉一遍遍的讀著,他不知道淌下多少眼淚,他得知,這個孩子後來與一所醫院的神經科簽了工作合同。寶玉給這個孩子發送一封電子郵件,他寫到:親愛的孩子,你的母親是人類無數母親的一員,她對你有著博大的母愛,可以奉獻出她寶貴的生命。這是人類得以延續的最不可戰勝的地方。我為你有這樣的母親感到自豪和驕傲。僅僅就這一點,她足以體現出人類的高貴。我想:她的愛心會無聲的遺傳到你的身上。有愛的人才是偉大的人,不可戰勝的人,被人尊敬的人。
第四章:成熟年齡最美好的愛的浪花
寶玉的哥哥賈璉80年代大學畢業,工作、結婚,又有90後孩子。可每天同樣的工作,東北那種固定模式的思想方式,讓他窒息。他旅行了一圈又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家裡。可家等著他的是什麽?
賈璉又回到了從前,他曾經住的房子,窗前是體育學校的運動場。
那是夏天,賈璉下班了,帶著他六歲的兒子,拎一隻白兔子在樓下的運動場玩。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也有一位女士,帶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男學生在玩。只見這位女士三十多歲,一米七二左右,身材勻稱健壯,烏黑的頭髮向後盤起,衣著乾淨大方,動作利落、文靜而且健美。賈璉目不轉睛的,像個讒貓似的看著她。她也往這邊瞧。就這樣雙方看了好長時間,賈璉也沒有鼓起勇氣走過去。正巧,兔子一蹦一蹦的跑到她的跟前,她蹲下來想逗兔子,兔子一下子鑽到她肥美的屁股底下。孫榮借機趕緊過去打著招呼:“你好!兔子真不聽話,跑到你的屁股底下,我要好好的教訓它,問問它,為什麽要冒犯這樣美麗的女士。”
她樂了,從屁股底下小心的拽過兔子。有禮貌的說:“沒關系,你真幽默。”賈璉一指說:“這是我兒子昌子。”她也有禮貌而且落落大方的說:“你好!那是我兒子京龍。”賈璉說:“看樣子他倆同歲,你們倆一起和兔子玩吧!我就不給兔子判刑了。”兩個孩子玩了起來。孫榮暗想,流氓兔果不虛傳!
賈璉小心的問:“你在哪住?”她說:“我在後樓體校宿舍住。”孫榮見問到對方隱私,而她還沒有反感,就放下心來。接著說:“我在前樓體校宿舍住,我們是鄰居。”賈璉為了讓她了解自己是好人,就自我介紹說:“我在銀行上班,從事信貸工作。”她說:“我在體校教田徑和健美操,我叫高蘭。”賈璉說:“很高興和你認識,那邊的男孩是誰?”她說:“是我學生。”賈璉心想,這就沒障礙了。他又問:“你愛人在哪?”她說:“在美國。”孫榮眼睛一亮。她是一個單身女子,這可是塊肥肉啊!孫榮說:“可不可以叫你蘭蘭。”高蘭笑著說:“當然可以,很好聽的。”
賈璉獻著殷勤說:“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作的,我一定幫你去做。”她說:“沒有什麽。”賈璉說:“孩子有空可不可以在一起玩,這樣也有個伴。”她高興的說:“好哇!”賈璉說:“我可不可以帶孩子去你家串門?”她說:“歡迎。”賈璉趕緊趁熱打鐵說:“你家在幾樓?”她說:“我家在2棟7樓。”賈璉火辣辣的看著她說:“我一定看你去。”蘭蘭心裡一動,她預感到賈璉的愛意。女人對感情比男人敏感。
天暗了下來,倆人帶著孩子回家了。
過了三四天,賈璉帶著孩子到她家去,上樓時,心裡七上八下的,害怕她家裡有男朋友,或是人家不歡迎自己,膽突地敲響了準寡婦門。高蘭一看到賈璉,就熱情的讓他倆進屋。進屋後,便給孩子拿小食品吃,又拿一些玩具,兩孩子在北屋玩了起來。
這是兩室一廳的房子,屋裡鋪著地板,地板上又鋪層地毯。北屋有張二人床,母子倆住。南屋有架鋼琴、雙人沙發和電視。
說了說話,賈璉有些拘謹,他看了看南屋的鋼琴,就跟她談起了了音樂。
賈璉說:“鋼琴是樂器之王,鋼琴家比其它樂器的演奏家有更多的機會舉行個人音樂會。在一流的演奏家裡面,無疑,鋼琴家是最多的。魯賓斯坦就擅長演奏肖邦的作品,而布倫德爾就擅長德奧作曲家的鋼琴作品。這是個人情感的共鳴。”
蘭蘭說:“在中國,鋼琴被視為西洋樂器。雖然專業的音樂學院開設了鋼琴專業,培養職業鋼琴演奏家,但直到改革開放後,越來越多的家庭才擁有鋼琴並讓子女學習,自此中國掀起一股“鋼琴熱”。在大城市裡成千上萬的孩童湧進各種培訓中心,中國的年輕一代為開始在國際上嶄露頭角,逐漸成為具有影響力的中國鋼琴家,由此還產生了頂級的鋼琴家朗朗。”
賈璉見蘭蘭音樂素養豐富,更加青睞,他柔情的請蘭蘭教他彈彈鋼琴。蘭蘭十分高興。兩個人來到了南屋,並排坐在鋼琴凳上。
蘭蘭先彈了一首理查德。克來德曼的“愛的絲雨”,賈璉就像遇到了知音一樣,大加讚賞。蘭蘭說:“我來教你。”她扶著賈璉的雙手手指在鍵子上彈著12345671。賈璉也沒有學下去,隻是喜歡她的手指,心裡想:在人類的愛情史上,女子無論怎樣表現愛的方式,都是美的。賈璉感到左胳膊不得勁彈,就用右手彈,左手在後邊輕輕的放在她的腰上。一會輕聲的說:“這樣沒事吧!”蘭蘭臉色微紅的,強裝鎮靜的說:“沒事。”賈璉又開始往下輕輕摸著又肥又有彈性的臀部。見她沒有反感,賈璉喘著粗氣,心蹦蹦的跳,索性不彈了,摟著她開始親她的細嫩的脖子。她強忍著興奮勉強又彈了幾下,突然就轉過身來,抱著賈璉,狂吻了起來。鋼琴凳經不住倆個人的熱烈,有些搖晃,蘭蘭趕緊起來,關上門。倆人在地毯上摟抱著,激情在熊熊的燃燒……
賈璉無比興奮,高度評價蘭蘭:大膽、熱情、奔放。對愛的追求,不亞於《亂世佳人》裡的女主人郝思佳,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蘭蘭滿臉通紅的沐浴在愛的海洋裡,享受最成熟年齡最美好的愛的浪花……
啊
為什麽你會出現
在我的身邊
整個人從此為你淪陷
為什麽我會掛念
在我心裡面
總會浮現你的臉
我知道要收斂
我心中的雜念
這樣下去太危險
你笑容很甜
在一起很粘
打那以後,蘭蘭沒有課就會熱情奔放的挽著賈璉的胳膊去影劇院。在金瓶梅劇院前的馬路上,有些路人會駐足羨慕的看著他倆的背影。他倆在上演現代版張愛玲的《傾城之戀》、《泰坦尼克號》中的露絲與傑克。
一晃半年過去了,倆個孩子都上了幼兒園,這時的生活是輕松的、快樂的。愛也是天天環繞的。可是好景不長,兩個孩子上了小學。蘭蘭是個盡責的和要強的母親。她對孩子呵護、溺愛,吃的穿的用的盡一切可能的滿足孩子。上下學要接送,每天晚上還得陪讀,外加輔導到深夜。蘭蘭和賈璉的幸福時光沒了。生活的節奏開始變快了,壓力也來了,新的矛盾出現了。
而孩子的幸福時光也沒了。孩子要完成老師留的大量的、不規范、不科學的家庭作業。京龍每天要佔用蘭蘭至少10個小時;你要是寫不對的字,做不對的題,教師就叫你再寫十遍,一百遍。孩子們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睡眠也越來越少了。到了假期,又要去上補課班補英語、數學、語文之類的。再加上學些美術、音樂等特長,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的。京龍和昌子在同一個班,女教師姓楊,30多歲,以前在幼兒園工作,教育局有個當官的親屬給他調進小學當教師,後來她自己進修讀個大專。她對學生即認真又嚴厲,早來晚走的,表面上認真負責,其實完全摧毀了孩子的童趣。
昌子很有意思,在課堂,不論教師留多少作業,他都盡可能快的在學校完成,目的能夠有時間玩。他父母也不干涉他的成長過程。再加上他母親患有腦出血後遺症,晚上早早就趴在床上,昌子也就跟著睡覺了。
而京龍自早晨5點半起床,6點鍾出發,晚上5點鍾放學,再補課到晚上8點鍾,回家已經8點半了。之後在家裡寫作業到半夜11點30分睡覺。扣出吃飯時間,一天到晚都是擺弄書本,學習效率低下。補課也沒有針對性,老師掙了一份補課費。明眼人都看得出,教師們不懂什麽叫學習方法,卻在誤人子弟的鐵杵磨成針。可憐那要強的蘭蘭和想享受人生的賈璉沒有時間爛漫了。
中國教育自封建社會的科舉制度以來,尤其是現在的中考和高考,學生被培養成了書呆子,考試機器,答卷高手。自主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實際能力嚴重不足。學生是在為考試而學習的。
然而在1966年以後,由於所有的大學停止招生,上山下鄉是每個學生畢業後的命運,大學不招收應屆高中生,隻收工農兵學員,1970年至1976年上大學的高校畢業生,即是工農兵學員的學歷,是由於主管堅決反對高考,中國又恢復了唐朝以前的推薦制度。
賈璉確實是個另類,他給昌子買大量的歐美名著叫他閱讀,並教他動筆去寫作文,然後經過修改、點評,孩子很快就能寫出非常好的美文。他還帶孩子去爬山涉海逛公園,參加足球隊比賽,同時在節假日和星期日接受游泳、籃球、乒乓球、跆拳道、台球等各種訓練,這既培養了他的團隊精神,又增強了體質。
相反,京龍學習時,尤其在晚上,蘭蘭電話不斷,極大的分散了京龍學習的注意力。養成了學習溜號、走神、寫作業很慢的不良學習習慣。賈璉感到京龍的學習方式會被淘汰的。
他想要蘭蘭知道教育的意義。一天,他準備了一套說詞對蘭蘭說:“中國是世界上對教育的重要性,覺悟最早的國家之一。但中國教育充斥專製思想,從未在思想和制度兩個層面完整經歷現代“啟蒙”,這是我國兒童和教師至今尚未得到解放的原因。當西方國家系統經歷現代教育啟蒙的時候,我國正處於明清時期,封建科舉制度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當北美大力倡導“進步教育”、歐洲積極推行“新教育”、並由此使“教育啟蒙”制度化的時候,我國曾有人試圖“迎頭趕上”,無奈彼時中國社會軍閥割據、內戰頻仍、外敵侵略,在此背景下,教育啟蒙和兒童解放的任務不可能完成;當西方國家20世紀中葉系統反思“啟蒙理性”的利弊得失並將教育啟蒙推向新的歷史階段的時候,我國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全盤複製了“前蘇聯”高度集權的教育體制和意識形態,整齊劃一的思想控制與知識灌輸成為教育主流,兒童個性自由和權利賦予不具有合法性,教育啟蒙成為了妄談。直到1986年,當中國頒布義務教育法的時候,與西方發達國家相比整整落後了100年。然而中國教育思想和認識的落後又何止百年?”
蘭蘭見賈璉長篇大論有點吃驚,可還沒有說什麽。孫榮還在誇誇其談:“我國專製而封閉的教育體制與思想使兒童的生存危機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當97%的中學生睡眠達不到生理健康最低要求的8小時、超過60%的高中生血壓偏高的時候,這種“教育”在壓抑了學生的精神之後,開始摧殘其身體;當學生課桌上的書越來越高、自己的思想卻越來越少的時候,這種“教育”便無視人的精神生命,學科知識則嬗變為滿足欲望的工具、控制心靈的途徑和專製體制的“同謀”。”
蘭蘭有些不愛聽了,她說:“中國有效的教育方法是棍頭出孝子,梅花香自苦寒來。”
賈璉激動的反駁:“任何專製教育都至少具有兩種相互聯系的性格:一為“虐待狂”,一為“戀屍狂”。前者在對他人的完全控制和主導、讓他人在絕對臣服中獲取快感,而對自由心生恐懼。後者愛戀一切靜止、機械和僵死之物並努力佔有之,還努力把生命轉化為死亡並在無休止的佔有中獲取快感,因為他害怕一切有生命之物。”
蘭蘭反駁說:“體現中華民族特色的教育是“德性教育”。德性,即仁心,是善而敏銳的直覺、無私的感情。亦即朱熹所謂“仁者無私心而合天理之謂”。”
賈璉大聲的說:“德性絕非一套人必須遵循的外部道德規范,而是自然天成。如果教育與生活割裂、分離,不僅是教育喪失意義、走向異化的根源,而且是生活墮落、庸俗化的原因之一。”
蘭蘭大聲說:“這些說教,實際上都是說的好聽,望子成龍是家長的追求,苦了學生可家長有成就感。這是德育,並不背離教育本質。也不背離苦中有樂的含義。至於你說的生活墮落,你在說我墮落嗎?都是你教的,你為了你的私欲,騙了我的感情!”
賈璉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勉強的還想說,可蘭蘭根本就聽不進去。她不耐煩的阻止了賈璉的一番苦心,賈璉神情激動的又帶著痛苦離開了。
一段後,蘭蘭感到孩子在學校自習效率不高,為了孩子考試排好名次,作了一個決定,下午把孩子接回家,自己輔導一個月。同時也讓賈璉看看她教育方式的成功。
脫離了集體,膩膩歪歪的一個月後,京龍再也學不下去了,結果又回到了學校。
賈璉與蘭蘭疏遠了,他得知蘭蘭在家教子失敗後,思考了一陣:人是群居的哺乳動物,離群索居的生活太乏味。有一位歐洲的教育學家,有一句精辟的話:“學校就是帶孩子的地方。”所以家長應該認識到,孩子在學校的成長過程是邊學、邊玩、邊認知,讓他們快樂起來才是對的。而中國的家長不考慮如何培養孩子融入群體生活,大都望子成龍,其實卻掩蓋不了自己的短視和無能,他們想借孩子來擺脫自己命運,滿足自我願望。
可自古以來,就有這樣的母親,遼寧熊嶽渤海灣有一座望兒山,山既不高也不大,一對農民夫婦生了一個兒子,丈夫就早逝了。母親起五更爬半夜的勞作,供他讀書。為的是能夠進京趕考,取得功名,光宗耀祖。就是這樣簡單的願望,就是這種信念的母親。
孩子十年寒窗一晃過去,母親變賣家裡所有的東西,送兒子登上小船進京趕考。那一天,迎著朝陽,帶著無限的希望,母親站在小山頂上,目送著遠航的孩子,久久的站在小山頂上。
大海如同孩子臉,說變就變。剛才還風平浪靜,突然又陰雲密布,狂風如吼。三天后,航行在海上的小船,遇到了風暴,海浪一會將船推上浪尖,一會又將它打入谷底。小船在風浪裡苦苦地掙扎著……
突然,一股巨浪打來,小船翻轉過去,趕考的學子掉入了大海,他掙扎了一會,就再也沒有漂起來……
每天清晨,家中的老媽媽都會站在山頂上向大海張望,直到夜晚星星閃耀,她才下山回家。就這樣,一天天,一月月,她年複一年的盼那、望啊!母親的皺紋越來越多了,母親的眼淚也流幹了,還沒有見到兒子的蹤影。有那麽一天,老媽媽佇立在山頂上,一動不動的向大海張望,從太陽升起,到殘陽如血;從明月高懸到月落烏啼,她再也沒有下來,永遠的站在了山頂上,永遠的向大海中了望。她好像聽到了兒子的呼喚:“媽媽、媽媽、媽媽……”在她那乾涸的眼窩裡,流出了最後的一滴眼淚,永遠的掛在了她的臉頰上……
誒呀!時之今日,一千多年了,許多高考不中的,中考不中的,家長逼孩子過緊的,想不開的學生,會來到望兒山,從山頂上跳下去,了卻痛苦的一生,了卻家長的願望。家長們都會站在上面,聽到從遙遠的海面上傳來“媽媽、媽媽、媽媽……”的呼喊聲。
昌子所在的班級有60多名學生,有的父母有錢,有的沒錢,大多數工薪階層家庭能夠維持子女在學校的費用。昌子和李驍騎、鄭南、王君武、薛路路、京龍等同學經常在一起玩。一到星期日,幾個同學相約到滑翔公園溜冰。寶玉有時偷偷的在外邊觀看。他看著這群天真爛漫的孩子們,不時的在問?90後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李驍騎長得胖乎乎,結結實實,憨憨乎乎的。他父母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生,在企業上班,言傳身教很好。李驍騎表現出一種韌性,溜冰時膝蓋摔得血淋淋的還在猛溜。昌子動作爛漫,喜歡變換姿勢。王君武個不高,又瘦又小,他喜歡管人。喊這個喊那個要大家站排溜。他父親是車間小頭頭,幾乎長在學校,溜須班主任,他當上了班幹部,又是學校的小記者,他從小就學得很會迎合老師。他爸爸喜歡引導孩子出人投地,往上爬。
鄭南是個矮胖子,不太會滑,玩一會就嫌累。他父親是一個車工,不懂得什麽叫學習方法,只知道又喊又罵的叫兒子好好學。有一次班級月考,鄭南拿著卷子看了半天也沒會,要交卷了,他在卷子上寫:我不答,不等於我不會。老師把他爸叫來,他爸在講台邊就給鄭南一頓嘴巴子,打得鄭南鼻口竄血。他爸爸卻私下裡說:“他煩老師開家長會,排名次,每次都受到羞辱。”後來鄭南天天泡在了網巴,夜不歸宿,他爸爸和老師反而管不了了。二年後得了白血病死了,老師和他父親都把責任推到網吧身上。
薛路路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她母親在稅務局上班,在她身上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學游泳、學跳舞、學英語。在班級學習成績名列前茅。有一次到前排送卷子,還沒等老師開口,她一下子就暈到了,一分多鍾才醒過來。後來,她媽不敢逼她學習、也不敢逼她學這學那的了,她知道了生命和健康成長是最重要的。最後她去讀了職業高中。
他們班還有一個女同學叫修文竹,她個不高,瘦小玲瓏,面容嬌好。她父母都是鐵西區大中型國企高中壓閥門廠的工人。可兩個人因為點家庭瑣事,總是針尖對麥芒的吵架。改革開放以來,廠裡大的大撈,小的小撈,工人撈不著還偷點。那時,早八點,一進廠門,看見上千的企業幹部在佯死不拉活的作廣播體操。到90年代,就開不出來工資,等到90年代末期,倒閉了。她父母頭兩個月還算過得去,兩個月後打了離婚。修文竹判給了她父親。他爸爸就在一個馬路的十字路口修自行車,維持父女倆生活。
修文竹是特愛說,愛吹牛,扯閑話,傳老婆舌。別人說話她就插嘴,生怕話掉地下。還願意向老師打同學的小匯報。以昌子為首的男同學經常打她,她每天被打哭後,還要罵,還要甩達,接著又是被打,最開始哭著告訴揚老師,一兩次後,老師也不愛管,反而還要說她。五年級的時候,一次她得了感冒,在醫院扎點滴。他父親來到學校向揚老師請假。他愁苦的說,我現在沒錢給文竹治病,孩子在學校受欺負我也幫不了,我活的真沒意思。揚老師聽他說這話,自然對沒錢的家長不太熱心,隻是敷衍了幾句。第二天清晨,她父親看了看熟睡的女兒,留下一個字條:“爸爸下崗到現在,再也沒有能力管你拉。”然後從六樓陽台跳下去摔死了。
幾年過去了,中考來了。李驍騎由於成績優秀,考入了省重點中學。昌子考入了體育重點中學。修文竹被她姑姑接走了,一直沒有了音訊。那京龍進入哪所學校呢?
蘭蘭為京龍在班級所排的學習成績絞盡了腦汁,可還是不理想。此刻,她自己除了在學校上課外,還要到健身房教健美操,一節課時費20元,一天教兩節40元,回家後都要喝一大缸子水,換下的鍵身服用手能擰出很多汗水。
賈璉不能天天來幫助她照顧京龍,一個她教過的男同學剛子被她叫到家裡,她說:“在你賈璉叔叔不來的時候,你來我家幫我照顧京龍。”剛子愉快的答應了。
一天夜裡,京龍已經睡了,蘭蘭和剛子在看電視。蘭蘭把窗簾拉上了,屋裡昏暗下來。電視裡正演著一個男子光著上身,用手穿過女子長長的繡發,相互熱吻。女子的胸脯聳著兩個高高的乳#,在男子的胸前貼著,男女開始動情,男子健壯的肌肉鼓鼓的。蘭蘭看到這,下邊裡忽的一下湧出來一股清泉。她一把摟過男孩剛子,倆人顛鸞鳳倒,像鳥一樣歡快的叫了起來
又是一個難眠的仲夏夜,蘭蘭誠懇的對賈璉說:“你雙號來,我學生單號來。”賈璉聽後老大的不情願,心裡十分別扭,也沒說同意和不同意。隻是感歎到:我的仲夏夜的愛情美夢不見了。
蘭蘭是不是莎翁的喜劇《仲夏夜之夢》的黑美霞:一位美麗的少女。她機智、活潑、勇敢的性格和頑強、堅定的意志。主張婚姻自主,認為個人有選擇愛情的權利。
賈璉出了蘭蘭的家門,一拐就回到前樓自己的家中,他很不是滋味,自嘲般的吟誦一首宋代李之儀的卜算子:“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外加陸遊的罷、罷、罷。”
賈璉轉念又一想,我當王八起碼還能隔一天玩一次,古來麟、鳳、龜、龍,列在四靈之內,那烏龜是何等寶貴的東西,降至如今。可世風不古,竟把烏龜做了極卑鄙齷齪的混名:婦女或有外遇,群稱其夫為“烏龜”。這是個什麽講究呢?大抵那雌龜善與蛇交,雄不能禁,因此大凡婦女不端,其夫便有烏龜之號。我不是蘭蘭丈夫,隻不過配得上稱謂是她的朋友,還不屬於烏龜之列。不過心裡還是別扭。
蘭蘭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的,也沒有輕松時刻,蘭蘭和賈璉的愛情由此慢慢的冷淡了下來。賈璉又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可以說賈璉是理智性極強的人。對於愛,拿得起,放得下,還能為她人的需要考慮。真是“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
在人類文明史上,愛情是一個永恆的主題。有歡樂的愛情也有痛苦的愛情,有清純的愛情也有壓抑的愛情。愛情是多種多樣,千姿百態的。分別也是一種愛,或許是更高境界的情。那情為何物呢?
蘭蘭對京龍的學業又心生一計,讓孩子學習吹薩克斯,京龍正好喜歡音樂。就這樣上了一個音樂班,可吹了兩年反而沒有太大成就,她對孩子的教育可實在沒轍了,乾脆把孩子交給她父母,自己到美國打工掙美元去了。京龍的學習變得更加不得要領了。倆老人乾著急也沒辦法。一年後,蘭蘭來過一個電話:她和一個美國人結婚了,獲得了美國綠卡。
賈璉歎道:中國的家長太自私了,把孩子當作自己的私有財產,任意去安排,讓孩子替自己實現心中的理想和願望,根本就沒有給孩子進行過學業谘詢。
又是一年過去了,昌子上了初中,班主任是一個要面子又厲害的老女人,班裡有幾個用功的女孩竟由黑發變成了一頭白發,隻好染成黑色。學年考試了,昌子的英語得二分,全年組四百五十六名學生倒數第二。她母親急的在校外花很多錢給補課都不見效。賈璉從南方回來了,他下了工夫,每天晚上給孩子補二個小時,教會他準確發音後,便大量閱讀英文作品。一個月後,昌子的英語水平全年組名列前矛,並一直到他考入大學。
賈璉的啟蒙教育方法值得推廣:大量的閱讀,由淺入深的閱讀。在閱讀中理解、記憶,並隨時糾正他的錯誤,有針對性的培養他的聽、說、讀、寫的自學能力。在昌子中考時,便順利的考進省重點體育特長班,而且他的身體發育很好,身高已經達到1米82,體力充沛,還很會和同學交朋友。作為父親,賈璉為兒子的成長感到自豪。可他發現,孩子大了,跟社會上的哥們交上了朋友,他似乎不滿足校園裡的簡單生活,他要經歷行行色色的百態人生的事,他要獲得盡可能多的人生樂趣。不過大量的校園學習時間,使賈璉並沒在意社會潮流的影響。然而,有一天,他失望極了……
2007年6月8日的傍晚,賈璉忙忙呵呵的炒幾個菜,等孩子回家吃。天將黑,昌子進屋了,他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賈璉看他左邊嘴唇有些腫,就蹲在他前邊看著,關心的說:“是不是跟別人打架了,左嘴打腫了。”
他說:“沒有,剛遊完泳,左嘴上起個火癤子。”說著話,他起身到餐桌吃飯。剛吃兩口,放下筷子,穿上鞋就出去了,關門時說一句:“我不回來了。”
賈璉的老婆開始罵:“這個家就多你一個,沒有立足之地的東西。”
不一會,昌子給他媽發來了一條短信:“!你們都給我滾,我就回去。”
他媽流著眼淚讓賈璉看。賈璉大為震驚,說:“這個混勁,和他媽一樣,你從不想知道什麽叫感恩,娘倆長期在一起,養成了一種性格。”
賈璉的老婆說:“他驢,我認,罵我,我也願意。”接著又破口大罵了一通賈璉。”
賈璉心裡難受極了,心裡堵得很,飯也吃不下去了,出屋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孩子十幾年美好的形象破滅了,自己的心血白付了。作父親的真想狠狠的打他、罵他,以解心頭之恨。他難受得不得了,心都碎了。他在馬路上邊走邊唱:
這時候我難受悲傷,
就象一匹瘦狗在荒原上
憤懣中想撕開胸堂盡情的嚎叫
也不能把我曾付出的愛遺忘
我去向誰傾訴衷腸
天上的星鬥,城市裡的燈光
用海來裝的愛成為了泡沫
啊―孩子
你是否看到一個父親
傷心的眼淚含在他的眼眶
古人雲:男愁唱,女愁浪。這種失落的愛太難受了。
賈璉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了好一陣子,可又一想,人都有兩面性,有道是:情暖手牽手,情冷催人走。賈璉又回到家裡,想了一會,給兒子回了一則信息:孩子,父母是你一生的朋友,家是你的港灣。無論你在哪,也無論你富有還是貧窮,我們永遠愛你。可你不應該罵你的父母,你的父親愛你……。
一個鍾後,昌子按響了門鈴,賈璉微笑著打開門說:“回來了。”昌子聲音顫抖的說:“回來了。”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爺倆吃著水果看著電視。第二天,賈璉離開了家,一個人走了,他也不知道他的歸宿在哪裡?在家老婆和他爭吵影響孩子的成長。孩子的個性似乎已經形成,失望大於希望,家已經毫無意義了。
他邊走邊想,反正是出了家門,我是紅樓夢的結局,還是什麽鳥的結局,想不出來;
賈璉就象一隻野狗一樣在四處遊蕩, 他忽然一會是自己,一會是昌子,一會又是霍爾頓,斷斷續續的交織在一起。自己的兒子,他的高一、高二不也是中國的的霍爾頓嗎?他讀書不用功,在外邊還抽煙、酗酒,搞女人,滿口粗活,張口就“他媽的”,還似乎看透了成人社會的虛偽和做作,校長的虛偽勢利。老師、父母要他讀書上進,無非是要他“出人頭地……以便將來可以買輛混帳凱迪拉克。他認為成人社會裡沒有一個人可信,全是“假仁假義的偽君子”。
尤其是現在社會,就像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是一個混亂嘈雜的帝國。一方面科技發展迅速,而另一方面,人們缺乏理想,意志消沉,在自己無力改變的社會大背景下,過著混混噩噩的生活。於是,“垮掉的一代”出現了,昌子就是其中的一員,他抽煙酗酒,不求上進。似乎是五、六十年代的美國社會的重演:迷茫和消沉,沒有了最初的熱情,開始向往著平庸。
賈璉在呼喊著,我們可憐的一群生活在新時代的孩子,自然已經習慣了困惑和煩惱,他們沒有能力看準他們的前方,他們的路,他們盡管應該是一群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可理想、抱負又在哪呢?
難道隻有純潔才不會墮落到底,隻有善良才能讓人活下來,良心成為人的指路明燈,帶著人走向未來,走向光明。孩子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可生活卻讓他們以至我們迷惘和彷徨……這又何止是中學生,我賈璉四十多歲,讀過千卷書,行過萬裡路,不也是一陣陣的迷茫和彷徨嗎?不也是沒有歸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