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早晨,馬仲英部劫走的司機與汽車完好無損地回到庫爾勒。這時,他們只剩一條路可走:立即前往羅布荒原探望那個“遊移的湖”!能想出這個主意打發難纏的寶玉一行,盛世才想必正在志得意滿地為之竊笑,而這,卻正是寶玉願意傾其所有來換取的!
4月1日,寶玉終於從戰爭碾盤的研磨中脫身,走向羅布荒原。4月1日碰巧正是西方社會的“愚人節”,這天所說的一切都可以不當真。但這天分明是寶玉一生最激情難抑的日子,最當真的日子!就因為有此後的經歷,寶玉才寫出了西域探險史上的名著《遊移的湖》。而有關一個遊移的湖與一個執著的探險家的故事。
二十世紀最初十年可謂“探險時代”,1909年美國探險家皮裡征服北極,1911年挪威阿蒙森探險隊和英國探險家斯科特角逐南極,當是20世紀初最富時代特色的兩件大事。與此同時,人跡罕至的中亞沙漠,遙遠而神秘的青藏高原成了探險家、地理學家和考古學家們角逐的另一沙場。
舉世聞名的重要古跡樓蘭古城,位於羅布泊西部,處於西城的樞紐。在古代絲綢之路上佔有極為重要的地位。她是古絲路上西出陽關的第一站。當年在這條交通線上是使者相望於道,交通繁華,城市經濟繁榮。奇怪的是,聲名赫赫的樓蘭國在繁榮興旺了五六百年之後,卻從4世紀開始,史不記載,傳不列名,突然銷聲匿跡了。7世紀時,唐玄奘西遊歸來,看到樓蘭國城廓巋然,人煙斷絕,其蕭條之景,使人頓生滄海桑田之感慨。人們不禁要問,樓蘭究竟是怎麽消失的?樓蘭遺址究竟在哪裡?這成了歷史上的一個難解之謎。就看寶玉他們是否把它的面紗所揭開。
3月下旬,寶玉一行進入孔雀河下遊的羅布荒原。這裡實際上是一片正在發育中的雅丹地貌,類似的溝壑一條又一條,似連又若離。一天,探險隊用來挖水的鐵鏟丟在前一夜的宿營地,灰鴿便派維向導艾爾德克去找。艾爾德克找到鐵鏟時已是傍晚,突然沙漠裡刮起一陣狂風。沙塵起處,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昏黑。艾爾德克被風吹裹著,迷迷糊糊不知跑了多遠,到了何處。風停時,他發現自己的面前有一片廢墟。這位機智勇敢的向導,憑借著微弱的月光,不但回到了原營地找到了丟失的鋤頭,而且還發現了一座高大的佛塔和密集的廢墟。那裡有精美的木頭半埋在沙中,還有古代的銅錢。艾爾德克在茫茫夜色中發現了遺址。
寶玉從艾爾德克撿回的幾片木雕殘片上一眼就看出了希臘藝術風格。看罷異常激動,因為他將成為揭開塔克拉瑪乾沙漠古文明之謎的第一人。他斷定,這片沒有人跡的沙漠裡一定埋藏著一個古老的文明。他們在這個古遺址東南一線發現了許多古代烽火台,這條烽隧線一直延伸到羅布泊西岸一座風沙半沒的古城。這就是著名的樓蘭城。
樓蘭古城是不規則的方形城,東面城牆長約333米,南面城牆329米,西面和北面都是327米。城牆為夯築,與敦煌附近的漢長城構築方法基本一致。在南北城牆的中段各有一個缺口,估計是南北城門。
樓蘭城內最高的建築物是位於城東部的一座高10.4米的佛塔,塔身是由土坯加木料壘砌而成的。塔基為方形,每邊長約19.5米。塔身的南面聯接著一大片大型建築遺址,堆集著許多木料,這些木料都經過精細加工。古城西北五公裡處有一座烽火台,
高12米,用粘土和木料砌成。城中規格最高的建築,是並排的三間房子,是樓蘭城中兩座土坯建築之一,可能是當時的官衙。民居則由紅柳、蘆葦搭建而成,如今屋頂、四壁不存,但從殘留的牆根可以看出當時的布局。 寶玉探險隊在樓蘭城大肆發掘,挖出了數以百計的魏晉時期漢文木簡殘紙、零星樓蘭本地胡語文書、大批漢魏南北朝時期的錢幣、東方的絲綢殘片、西方的毛織物殘片,以及中亞希臘化藝術(或稱“犍陀羅藝術”)風格的木雕殘片。月底,灰鴿探險隊向更靠近羅布荒原西南的綠洲帶挺進。
不久,他們發現了一條流向東南的河流。它有20米寬,總長約120公裡,水流遲滯,一串串小湖沼被蘆葦、紅柳環繞。它是庫姆河複蘇後出現的新河,歷史不足10年。在他們沿這條河流進入沙漠前,臨時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小河”。“小河”東岸4-5公裡,有一個渾圓的小山丘。遠遠看去山丘頂部有一片密密的枯立木,高4-5米。奇怪的是,枯立木的株距極近,一株連著一株,互相支撐著。
在10×16平方米的山頂,有彩繪的巨大木柱,精美的木柵欄,真人一樣大的木雕人像,醒目的享堂(墓地的地面建築)。寶玉認定,它絕不是為普通樓蘭人修建的,而是一處重要陵墓。
他們到了山丘上,看見遍地都是木乃伊、骷髏、被支解的軀體、隨時絆腿的巨大木板和厚毛織物碎片。在一船形木棺中,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屍。打開棺木,嚴密的裹屍布一碰就風化成粉末了。揭開覆蓋在面部的朽布,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雙目緊閉,嘴角微翹,就像著了魔法剛剛睡去,臉上浮現著神秘會心的微笑。這就是傳說中的“羅布女王”。她已在沙漠之下沉睡了2000多年。她長發披肩,身材嬌小,身高僅5.2英尺。距今3800年、為印歐人種的“樓蘭美女”。寶玉看罷多時,心血來潮,不禁鍾情於羅布女王,於是他產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想喚醒她,與她共享大觀園裡盛景。
嫦娥阻止了寶玉,她想小河也許是一個樓蘭古遺址———古城居民們的公共墓地。那麽,在沉寂了千年的樓蘭荒漠裡,會不會隱藏著類似秦始皇陵兵馬俑那樣世間少有的曠世傑作或未被發現的奇跡?
探險隊來到位於孔雀河古河道北岸,發現了數十座古墓,每座都是中間用一圓形木樁圍成的死者墓穴,外面用一尺多高的木樁圍成7個圓圈,並組成若乾條射線,呈太陽放射光芒狀。經碳14測定,太陽墓已有3800年之久,它是哪個民族哪個部落的墓地?為何葬在這裡?這群人居住何方?是把太陽當做圖騰建造此墓還是有別的意義?羅布泊文明和樓蘭文明之間近2000年的斷裂又是怎麽一回事?也許待太陽墓之謎解開也便有了結論。
他們在這片溝群中找到了古墓溝。古墓溝距孔雀河不過數裡之遙,墓地選擇在台地上,也有防洪之虞,看來當時人們就很看風水。寶玉初見墓地,就給他震撼之感。偌大的墓地上,仿佛落下了無數光芒四射的“太陽“,每一個“太陽“,就是一個墓。此情此景,使嫦娥不禁浮想聯翩:當年后羿射日,射下的9個太陽,是否就落在了這裡?每個墓地,都有一個“核“,這個“核“是由緊密的一圈圈胡楊木樁構成的。嫦娥數了一數,每個墓地的胡楊木圈都是7層,“7“的數字,一定在當時有什麽含意,也許與佛塔多為7層寓意是一樣的吧?墓地之外圍,又有一批鱗次櫛比、埋葬甚淺的小墓,正是這些小墓地,給嫦娥帶來了意外的驚喜。 又一具女性乾屍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大家都趕忙上前照像,為了留下永遠的紀念。可嫦娥卻在一旁沉入了思考。她想起樓蘭女屍拍下的照片,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想不到自己也會再親眼目睹樓蘭女屍的真實形象,這給她的感覺更加強烈。樓蘭姑娘的確十分美。她臉龐不大,下頦尖圓,雙眼大大,似乎還能令寶玉們感覺到那雙明亮眼睛中透出的清澈喜人的目光。長長的眼睫毛,歷歷可數。高高的鼻梁有力地增強了整個臉龐的造型美。濃密的黃褐色自然卷曲的長發,很有風致地散披肩後,頭頂則卷壓在尖尖的氈帽中。黑褐色的氈帽緣邊飾有耀眼的紅色絨線,色彩協調、美觀,帽頂左右還綴有幾支彩色斑斕的翎羽。頸部,圍有一條絨絨的皮裘,既保暖,又漂亮。赤裸的身軀緊裹在一件毛線毯中。出露的雙腳穿著一雙幾經補破綴新的短腰皮靴。整體形象是一個迷人的標致女孩。寶玉動心了,美麗的樓蘭姑娘生活是十分困苦的,從勉強裹體的織造十分粗陋的毛皮,腳上穿的千縫百補的皮鞋可以看出,當時的物質是很不豐富的。從已發掘出的乾屍或人骨標本看,當時人們死亡時年齡都很低,艱難的生活環境,使她們過早耗盡了精力,走向了生命的終點,樓蘭姑娘來自何方?從她們高隆的鼻梁、黃褐的卷發、尖頂的氈帽,寶玉猛覺得,她們與今日的塔吉克族十分相似。他心隨情動,想要揭開裹在身上的毛線毯,正在這時,海市蜃樓突然消失了,一片繁榮了幾個世紀的綠洲也消失了。一個綿延了幾個世紀的文明世界同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