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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紀事》第149章 後顧之憂
陸嘉月會過意來,羞得滿面通紅,舉起粉拳來輕捶丁璨的胸口。

 “你冤枉我!”

 丁璨不敢相信似的,“那塊染血的絹帕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那日陸嘉月向丁璨坦白一切的時候,覺得元曦讓她將珠花刺破指尖滴落血跡在絹帕上的舉動,並不是什麽要緊事,便沒有在丁璨面前提起。

 此時他既疑惑,便細細地說清楚給他聽。

 丁璨不由失笑。

 難怪,難怪!

 原來竟是誤會!

 怪不得小丫頭一直呼痛

 心中不禁一陣激蕩,吻著小丫頭的時候,愈發溫柔。

 小丫頭沒有再呼痛。

 丁璨捧著她的臉,才發現她緊緊閉著眼睛,正在極力忍耐。

 “若實在太痛的話,我就不要了”

 小丫頭卻將他腰間抱住。

 “長痛不如短痛,我曉得公婆都想抱小孫兒姐姐和我說過,只有這樣才會有孩子”

 丁璨不由笑了起來。

 小丫頭痛得身子直打顫,眼淚流出來,落在鴛鴦枕上,洇成一朵一朵嫣紅的花瓣兒。

 丁璨動作極是溫柔,生怕碰壞了這小瓷人兒。

 過了許久,小丫頭喃喃問他:“二郎,還沒好麽還要多久?”

 初通人事的女子,多半並無歡愉感受。

 丁璨低低地笑,“還早呢”

 *

 九月底,丁銳迎娶夏雲惜。

 隨國公府的喜事一場接著一場,一時之間,在京都城中傳得街知巷聞。

 然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卻是原兵部尚書孫秉元的女兒孫墨茹,在喜宴當日,前去隨國公府哭鬧。

 孫秉元已死,家眷已都收入教坊司,也不知孫墨茹是如何跑了出來。

 看見身穿大紅喜袍的丁銳時,孫墨茹哭得像個淚人。

 原來那一年,楊府喜宴,在小花園中,向丁銳傾訴衷腸的女子,正是孫墨茹。

 可是丁銳心中只有夏雲惜。

 自古多情空余恨。

 孫墨茹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陸嘉月不覺心生感歎,偎在丁璨懷中,久久沒有言語。

 閑時光陰易過,更何況陸嘉月與丁璨如今正是新婚,兩情繾綣之時。

 轉眼又是年關。

 朝堂之上,聽聞聖駕病體愈漸沉屙,仍是晉王監國理政。

 金羽衛署衙裡的公事卻忽然更忙碌了起來。

 丁璨常常入夜之後才回來。

 陸嘉月問了他,隻說是韃靼人在邊境有異動,只怕又要再起戰事。

 但是陸嘉月總覺得丁璨有什麽事情隱瞞著,沒有告訴她。

 過完年,到了二月裡,朝堂上忽傳來要對韃靼用兵的消息。

 五軍都督府總督軍奉聖諭領十萬大軍,出征韃靼,丁璨奉旨隨行。

 沙場征戰,刀槍無眼,千軍萬馬中,又有幾人能夠生還?

 陸嘉月哭著求著不許丁璨去。

 丁璨亦是無奈,卻是不得不去。

 到了大軍出動這一日,陸嘉月哭得柔腸寸斷。

 丁璨心疼不已,將她柔弱纖纖的身子緊擁在懷,捧著她的臉頰,吻了又吻。

 “小丫頭,等著我,我一定回來。”

 陸嘉月隨軍將丁璨送到了城外,看著他騎在馬上漸漸飛奔遠去的身影,隻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瞬間,都被掏空了。

 這一去,山高水長,風沙道阻,何時才是歸期?

 *

 晉王府,書房。

 襄國公徐賁負手來回踱步,神色焦灼。

 元曦安坐於書案之後,神色亦顯沉鬱。

 良久,徐賁腳步停頓,看了元曦一眼,沉聲道:“殿下當真要視而不見?”

 元曦輕嗤一聲,不屑道:“你未能助本王登上太子之位,有何資格來與本王討價還價。你自己惹下的禍事,自己承擔就是。”

 徐賁目光灼灼,看著元曦,忽而幾聲冷笑。

 “殿下又何必瞞我,韃靼可汗哈魯台的細作不是也來見過殿下嗎?太子與丁琰仍身在韃靼,不知哈魯台是如何拿太子來要脅於殿下的?”

 元曦神色愈發陰沉,眸中有寒光閃爍。

 “他以為本王即將承嗣為帝,便拿太子來要脅於本王,想讓本王與他簽下暗約,待來日登基之後,將邊境數州縣割讓與他---當真是癡人說夢,無恥至極。”

 徐賁微微沉吟,“韃靼細作甫一入京,便已驚動了金羽衛。如今太子與丁琰還身在韃靼的消息,已經傳至禦前,否則聖諭不會忽然對韃靼用兵,還命丁璨隨軍同行”

 說著,看向元曦,神色陰冷,卻又不無得意。

 “若不是我當年密信一封,將太子與丁琰出征邊境的行軍機密暗通於哈魯台,只怕如今要承嗣帝位的,就是太子。當年太子與丁琰本已全軍覆沒,誰料哈魯台竟如此狡猾,留下太子與丁琰性命活人,果然比死人有用。可是任由哈魯台放了太子回京,今後那朝堂就是隨國公府的,再無我襄國公府立足之地。太子為嫡為長,承嗣帝位乃天命所歸,殿下覺得,若是太子歸來,難道殿下還可如今日一般大權在握?如今聖體沉屙,恐崩逝不遠矣,萬裡江山於殿下來說,乃唾手可得,殿下苦心籌謀,方有今日,難道自甘將囊中帝位,拱手讓還於太子?”

 元曦點了點頭,笑道:“如此說來,本王有今日權勢,倒是要感激你了。”

 徐賁一揮手,笑道:“感激倒是不必,殿下與我,是同在一條船上罷了。太子歸來,於我無益,於殿下,更是無益。”

 元曦以手支頤,倚靠在書案上,白皙修長的手指揉捏在緊蹙的眉宇間。

 唇邊笑意涼薄,道:“那依你之見,要如何處置?”

 徐賁毫不猶豫地道:“殺。”

 元曦輕挑眉頭,“殺了丁璨?”

 徐賁搖了搖頭,嘿然一笑, 道:“殺他一人又有何用,若留下太子與丁琰身在韃靼,便是後患無窮螳螂補蟬,黃雀在後,待丁璨從哈魯台手中奪回了太子,這一路上回京,關隘重重,何處不能下手?如此才算是真正解去後顧之憂呢。”

 書房內燈火通明,暖黃燈黃,卻映照得徐賁的笑容有說不出的陰詭森怖。

 元曦沉默了下來。

 若當真出手阻劫太子回京,不管成功與否,來日必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可若是置之不理,任由丁璨從韃靼迎回太子,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必將化為泡影。

 萬裡江山,也終將拱手相讓。

 徐賁將元曦的猶豫看在眼裡。

 “聖上病重,諸事顧慮不全,殿下如今監國理政,雖無兵符,調動兵馬卻也非難事有了兵馬,還怕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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