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楓哥…”
晶瑩的淚珠掛滿了余香香的小臉蛋,不知為何,在知道了秋楓是霍姆斯家的人後,余香香對他卻怎麽也恨不起來。反而在看到秋楓被蜘蛛吃掉後,自己也不想活了。
這樣的我是不是很奇怪?媽媽…
蛛絲很快地又從高處蕩回到原點。
濃濃的腥臭味撲面而來,一想到下一刻就要進入蛛腹見到小楓哥的斷臂殘軀,余香香急忙閉上了眼睛。
比起葬身蛛腹的痛苦,余香香更不願意看到小楓哥不完整的模樣。
不過讓余香香感到意外的是,就在自己閉上眼睛的數秒後,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身體被紅斑蜘蛛的螯牙切割成幾段,而是撞上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很乾燥,不像是在蜘蛛體內的樣子。
余香香緩緩的睜開眼睛,只見自己竟趴在紅斑蜘蛛的腦袋上,雙手搭在須肢上,與紅斑蜘蛛幽怨惡毒的蛛眼四目相對。
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雙惡毒的眼睛中漸漸的多了幾分死氣,殷紅色的雙眼逐漸變得混濁、黯淡,好像隨時都會湮滅一樣。
“快跑!紅斑蜘蛛死了,互食又要開始了。”
遲吟間,余香香忽然聽到蜘蛛的腹內傳來幾聲悶響,不由地心頭一喜。是小楓哥!小楓哥他還活著!
喜極而泣,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力氣,剛剛還被蛛毒限制得不能動彈的身體,好像一瞬間又充滿了能量一樣。
三下五除二,紅斑蜘蛛密合的口器就被余香香硬生生的掰開,露出裡頭黑乎乎的腔道,同時還有大量腥臭味的氣體竄出。
“小楓哥!”
余香香捂住鼻子,衝著裡頭大聲的喊道。不過僅是嘴巴一張一合的間隙,鑽入口中的酸腐氣味就差點讓她吐了出來。難以想象秋楓是怎麽在這種環境中活著的。
讓余香香感到意外的是,在自己撐開蛛口後秋楓卻並沒有走出來,反而卻是躲到了更深處陰暗的角落裡。
“小楓哥?快出來呀!紅斑蜘蛛已經死了。”
余香香急得連忙喊道,因為在蜘蛛外面她已經隱隱約約的聽到底下那些黑背蜘蛛不安分的開始了活動,依照昨晚的經驗,再拖延片刻他們就再無逃生的可能,一起淪為黑背蜘蛛互食的餐前甜點。
不過蛛腹裡的秋楓仍是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反而是問了句無關緊要的話:“香香你現在還能使用百勝樹藤蔓的能力麽?”
余香香被問得一愣,剛想埋怨兩句,話還未脫口,先前蛛腹裡白花花的景象立刻就把余香香的一張小臉映得通紅。
原來小楓哥沒有穿衣服。在遲疑了兩秒後,余香香這才嬌怯怯的開口應道:“唔…我試試。”
緩緩地挪開撐起蛛口的手,讓余香香感到意外的是剛剛自己竟然忘記了使用魔力,嬌嫩的掌心上扎得滿滿的毛刺,火辣辣的疼。
不過此刻她也顧不著疼痛,底下蜘蛛的螯牙已經赫然在側,再有幾步就能夠著余香香的小腿肚子。
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用在這裡是再合適不過了。
蛛腹裡的秋楓此刻也不完全是因為自己赤裸著身子就不願逃生,而是剛剛的那一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魔力,兩人想要靠著雙腿逃生是完全不現實的,而讓余香香此刻拋棄自己又是萬萬不可能的,所以也只能寄希望於那本綠封皮書能同時兼並百勝樹法杖藤蔓的能力了。
一個魔導師只能有一個法器,每個法器只能有一種性質的能力。
比如暮的鬼火燈籠,高的百勝樹法杖,即使他們的魔力再高也只能對火、藤蔓進行數量上、用法上的強化,想要用百勝樹法杖將藤蔓化成膿水是萬萬做不到的。這些基礎常識是每一個魔導師剛入學的必修課,不過對於剛剛認識到魔導師這個職業的秋楓不會明白這些。 玉臂曲引,簽了契約的綠封皮書就好像長了翅膀似的,憑空出現在余香香的臉前。盡管教科書上寫滿了不可能,但是此刻除了相信不可能再無其它生還的可能,手上的法器不就是那件不可能麽?也許今天還會有前人未見的奇跡發生。
心中默念著,余香香輕輕的合上雙眸,一抹墨綠色的光芒從掌心飛速的鑽入到綠封皮書內。幾乎同時,兩根漆黑色的藤條一前一後的分別撲向蛛腹和高處的樹乾。
“成功了!”
在黑色的藤鞭栓緊樹乾和秋楓腰身的那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喊了出來。下一秒,七八隻黑背蜘蛛就騎在了紅斑蜘蛛的背上大肆啃咬,就好像是個個都打了雞血似的,偌大的軀殼瞬間就塌下去大半。
看著腳下蜘蛛們的吃相,兩人都不由得倒捏了一把汗,要是剛剛再慢上片刻他倆的境遇絕對不會比紅斑蜘蛛好到哪去。
目光再轉到余香香身上,好在她沒什麽大礙,除了身上有些許的擦痕和粉紅色的衣裙褲襪有些狼狽,就是變得有些靦腆,只是稍稍的與自己的目光對觸上,便羞得雙手捂在臉上,瞥到一旁。
難道...
正當秋楓摸著自己的臉蛋感到奇怪時,忽然林間一陣微風拂面,微風摻和著晨露顯得格外的涼,不過此刻秋楓的臉蛋卻是燒得異常,急忙扯了幾根樹枝系了個圍裙掛在腰間。
“香香,我...”
雖然自己是人家的哥哥,不過連著兩次赤身裸體的暴露在妹妹身邊,實在是讓秋楓不知該怎麽自處。
“我實在不是故意的,對不對呀?”
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從余香香的口中發出,不需秋楓做任何解釋,余香香就已經明白了他這句話的前因後果,甚至連秋楓內心裡斟酌用哪個詞比較委婉些,她都一清二楚。畢竟她一眼就能看穿秋楓的小心思。
一邊是肆意的享受挖掘別人內心的樂趣,一邊則是求不盡的心理陰影面積。不過自己已經金口一諾,再反悔也是無用了,只能逆來順受等她過了新鮮的勁頭後就好了。
秋楓無奈的自我安慰道,當然這些話也是盡數地被余香香聽到,余香香也適當地回應了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們要怎樣才能出去?”
秋楓連忙轉著頭左顧右盼,裝作一副檢索出路的樣子,實則是為了躲避余香香的目光,被人看穿一切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識破了秋楓意圖的余香香輕哼了一聲,砸著嘴說道:“魔法森林是魔導師的禁地,我能到這來也是因為先前在學院裡發現了一條密道,這條密道也只有手持信物的人才能開啟。”
余香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道:“不過唯一的一個信物已經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是那隻千紙鶴?”、
秋楓又打量了森林外圍一圈,盡管這座森林大得望不到邊際,不過在目力所及的森林外圍都是幾百米高的懸崖峭壁,而且崖頂都是光禿禿的,沒有任何飛禽走獸在附近出沒,甚至就連植被都不會染及。崖頂一定是設置了什麽屏障,將這整座森林隔絕。
余香香深望了秋楓一眼,眼裡頗是讚許的點了點頭道:“沒錯,這裡幾百米高的懸崖峭壁就是魔法森林的屏障,就是站在魔法師巔峰的大魔法師蒙德利侯爵也無法破壞它。”
“那應該還有其它的出路吧?”
秋楓把目光詢向正在趕路的余香香,綠封皮書釋放出的藤鞭遠不如百勝樹法杖的粗壯結實,而且數量上也最多只能維持兩根,不過拖著秋楓在森林裡跑路還是綽綽有余的。
兩人在先前遭遇時的峭壁前停下,先前黑黝黝的洞口此時已經找尋不見。余香香沒有急著答覆,而是向秋楓要了寶藍匕首兀自攀上石岩,在先前的洞口處雕刻著什麽圖案。
“破!”
不多時,余香香輕喝了一聲,只見洞壁上的圓形圖案中一道金光閃動,立時跟前就出現了一個兩米高的洞口。秋楓往裡瞧了瞧,地下一片狼藉,到處是翻了皮的血蛭屍體,顯然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這裡看到的一切不許對任何人說!我們現在只能從這個法官的魔導器中返回到外面的世界裡。先休息一會兒吧,還不知道他把魔導器放在什麽地方,法院裡高手眾多,我們又都是黑色頭髮的異類弄不好還得再來一次。”
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對於秋楓的遭遇余香香早已了解得透透的,法院裡的那幾十個魔導師單憑他倆是完全應付不過來的,只能等到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