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秋楓身上的藤蔓自然是老高的手筆。落井下石?
剛剛還為同伴的安危慌張不已的老高,此刻臉上卻找不到任何的悲傷。
“胖子,你可不能怪老高我不仁義,妖狐雖然一天只能噴三次火,但是他是不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能克制它紅瞳的火魂眼。
你不死,下一波火燒過來可就沒人能抵擋得住了!”
老高假模假樣的朝著化成灰燼的暮拜了拜,好像一切都變得心安理得了一樣。
火勢順著藤蔓的引導,四周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遠處的紅瞳妖狐用了兩次火焰果然如老高說得那樣快速離去。
借著妖狐的手殺了暮,捕捉異能者的功勞和發現妖狐蹤跡的功勞都會算到老高的頭上。雖然少了個相伴十年的朋友,不過在這個追求身份地位和實力的魔法世界,朋友還真的不算什麽。這一點,蹲了魔法森林十二年的老高比誰都明白。
一切都盡在掌握!一想到以後飛黃騰達的日子,老高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走吧,我的魔法城鑰匙,想不到我老高都半截身子埋在黃土裡的人了,居然在有生之年還能進魔法城!那扇城門我都夢見過無數次了。”
“垃圾!連陪伴了十年的朋友都出賣的人,你就是做夢做到禿頂,那扇大門都不會為你打開一次!”
秋楓極其厭惡的瞪了老高一眼,他這種行徑簡直比上一世自己無差別殺人更可惡!
不過老高卻是不以為意,手中的法杖牽動,束縛著秋楓的藤蔓一下子拉緊。對付這個牙尖嘴利的娃娃異能者,用痛苦讓他安靜就可以了,沒必要浪費口舌。
嗤啦地一聲,老高的臉色一沉,令他意外的是裹著秋楓身體的藤蔓,竟然被一種墨綠色的粘稠狀液體緩緩的撐開,而且藤蔓一旦粘上了這種液體還會變得滑溜溜的,不受控制。
“是誰?堂堂正正的站出來!暗處使壞算什麽英雄好漢!”
老高黑著臉,法杖中一下子抽出十幾條藤蔓護住了周身。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誰是鶴蚌?誰是漁翁?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
老高暗自掐了自己一下,算計了這麽多,居然忘記了魔法森林裡還會有其他相同目的的人存在。
不過好在自己的魔力一直有節省,雖然消耗過半,但是在百勝樹密集的魔法森林,對付一般的魔導師還是綽綽有余的。
“嘁!本來人家還想著站出來,被你這麽一說,本姑娘倒還真是進退兩難了!”
暗處幽幽地傳來一句女兒聲,聽得出是余香香的聲音,秋楓忍不住地喊到:“香香,是你嘛?”
“嗯!小楓哥,是我哦!不過你可不要怪我喲,你的綠封皮書已經被我簽訂契約了。”
越到後面余香香的聲音就越小,顯然她仍是不好意思享用自己的魔力。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能聽到余香香的聲音,秋楓就已經很開心了。
“是嘛?先前嘴上還說哥哥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怎麽真正用上了反而還覺得不好意思啦!”
秋楓忍不住逗她道。
“哼!誰不好意思了?只是跟你客套一下,你還當真了!改明兒再把你的小短刀給順走!”
說著余香香特地從暗處走了出來,目光不住地在秋楓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好像是山寨裡的女土匪一般把身無分文的秋楓看得渾身涼颼颼的。
“一個男娃娃,一個女娃娃,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早熟,那麽快就想要私定終身了麽?”
一旁觀望了許久的老高嘿嘿笑道。
兩個小娃娃還能翻出什麽天去?而且這個異能者身上的魔力消磨得頂多就算是個中階魔導師,沒有攻擊性的法器支持不足為懼。 不過秋楓和余香香卻是各自地小臉一紅,雙眼瞥向別處。
“哎呦,得!我老高也不和你們小娃娃一般計較,人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倆都跟我走吧!”
說完,圍在老高身後的十幾條藤蔓倏地一下子分別撲向秋楓和余香香。
“香香!”
秋楓大喊了一聲,余香香隨即會意,操縱著綠封皮書引出數股墨綠色的液體噴向老高的十幾條藤蔓。
“哼哼,娃娃就是娃娃,同樣的招數使過一遍了,難道還指望著一招勝到頭麽?”
老高冷笑了一聲,只見墨綠色的液體剛一沾上藤蔓,藤蔓就好像蛇蛻皮一樣瞬間將沾有液體的部分剝離。
“再來!香香!”
秋楓也料到老高會有應對的辦法,不過此刻手上只有這一張牌,只能重複的打出,尋找機會。
香香能直接讀到秋楓內心的想法,所以不用他開口叮囑,墨綠色的液體就源源不斷的撲上飛撲而來的藤蔓。
一方是只有一張牌,另一方是沒有時間抽身做其它應對。這樣下去的戰鬥就是單純的魔力對耗比拚,比誰消耗小,比誰的魔力儲量大。
論魔力的儲量上,老高自然是穩操勝券;不過要是比魔力的消耗,余香香這邊又明顯佔優。相比一開始如泉湧的液體釋放,後面余香香則是盡量地控制到剛剛好薄薄的覆蓋到藤蔓一半的位置,而且縱深上余香香也盡量拋得更遠。
老高雖然自恃魔力儲量足夠,在魔法森林中魔力消耗得比較少,但幾十合下來,也是消耗得有些精疲力盡。
不過率先倒下的還是余香香,對於一個十三階魔導師而言,能堅持那麽久已經是奇跡了,這也要多虧於綠封皮書對魔力消耗的極小。
唰唰唰,沒有了那液體的阻隔,十幾條藤蔓幾乎是一瞬間就繞上了秋楓和余香香的身體。
雖然終於得手了,但是老高卻實在是笑不起來,他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被這兩個小娃娃給設計了。
“怎麽..可能!”
老高大嘔了一口鮮血,雙手顫顫巍巍的摸向那把扎進自己心臟的短刀,刀的外圍還有他強行撐起地數十層藤甲,不過卻被這把刀一一刺穿了。
“寶藍法杖...你是,霍姆斯家的…”
老高一摸到短刀上的圖案,就好像是心如死灰一般,直直的倒下。
這刀難道真的是霍姆斯家什麽重要的信物麽?秋楓急忙跑到老高面前,不過他已經斷氣了,睜著眼睛不甘地看向天空,嘴角還掛著一副絕望的慘笑。
“唉,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落井下石,不用那些下三濫的技倆,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一個葬身火海,一個被刺穿心臟,自己也算是大仇得報。秋楓長舒了一口氣,轉眼看向余香香的方向,卻發現那裡卻是空空如也。
“香香!香香!”
秋楓焦急的起身四處尋找,她的魔力幾乎耗盡了,雖然自己剛剛讓她保存一部分魔力,不過這點魔力在魔法森林中那些凶猛的魔獸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又喊了幾聲,秋楓忽地聽到後方傳來一聲女孩的尖叫。秋楓隻覺得心裡猛地揪了一下,此刻余香香身上哪怕是蹭破了一塊皮,秋楓心裡都會十分的自責,都怪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去照顧好她!
催動魔力全速趕去,雖然身上的魔力已經恢復如常,不過秋楓的奔跑速度卻並不亞於先前多少。
一溜煙的功夫就竄出了兩三裡地,在一棵大榕樹下停了下來,剛剛的那一聲喊叫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這是棵兩合抱粗的大榕樹,十多米高,密密麻麻垂下的枝條在夜色的掩護下顯得格外的詭異。
秋楓平定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摸出短刀,輕聲的喊道:“香香, 你在這裡嘛?”
榕樹濃密的枝丫最適合那些喜歡偷襲的獵手生存,秋楓之所以不敢大聲的喊叫,一方面是怕驚動了那些熟睡的家夥,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防禦那些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家夥們偷襲。
一聲下去,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應。秋楓繞著榕樹轉著圈子又喊了幾聲,同樣沒有回應。
“難道是我聽錯了?香香真的不在這?”
秋楓繞著榕樹又轉了兩圈,就當秋楓悻悻的準備離去時,肩頭上忽然一涼,一滴粘稠的液體落在秋楓的身上。
秋楓蘸起一點湊到鼻前一嗅,粘稠的液體中混著百勝樹的氣味,這是香香!
秋楓心中大喜過望,不過他沒有立刻去營救,既然自己繞了這麽多圈香香才發得出求救信息,說明上頭還有個寸步不離看守著她的家夥。
得想辦法引它出來!這裡的動物似乎都透著靈性,看來還得有人當誘餌才行。
秋楓佯作沒有察覺的樣子,繞著榕樹又轉了一圈,在剛剛液體滴落處停了下來,再緩緩的向外踱出幾步,在月光和樹枝丫的交界處停住。
整個背身都露給了那家夥,要是這還不敢攻擊那就太膿包了。
不過,秋楓還是太高估了對方的膽量,一刻鍾過去了,秋楓的身體都繃得木然了,後頭的家夥仍然是沒動靜。
必須要看到自己的雙手麽?秋楓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短刀含在嘴上,雙手負向後方。這下就算是再菜的慫包軟蛋都敢上來咬我一口了吧?
不過…又是一刻鍾過去了,身後依舊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