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成小山一樣的蠕蟲不單是讓秋楓感到了份量,血液更是飛速的自手上的傷口處向外溢出。雖然秋楓看不見這些吸血鬼們,不過從它們發出的黏糊糊的聲響和自己身體上的感覺來看,這些家夥已經從一開始舔著飛濺出去的鮮血,到了成群結隊的撲到自己的創口處吸血了。
一開始秋楓隻是覺得放些血可以把身上這些惡心的家夥全部引走,可是沒想到不過是稍一走神的功夫,自己的整隻手臂就已經動彈不得。在昏暗無光的地洞中,想斷臂都是不行的,那樣只會加劇自己被吸成人乾的命運。
不過這些蠕蟲的胃口卻似乎是大得驚人,秋楓能感覺到先前隻是夾在指間一個豌豆大小的蠕蟲,竟然一下子身體膨脹到需要自己一隻手才能握得下的地步。
血液飛速的從身體裡被抽走,秋楓隻覺得手臂上現在起碼粘著四五隻個頭極大的血蟲。雖然看不見,秋楓也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麽的蒼白,失血過多,讓他的神智也漸漸的模糊。
忽然“嘭”地一聲,秋楓隻覺得右手處一聲悶響,一大股腥熱的液體濺得滿身都是。處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秋楓也顧不得惡心,用舌頭輕輕觸到唇邊的液體一點,隻覺得鹹鹹的略帶著些鐵鏽味,這是,血?
還未待秋楓反應過來,手臂上又是“嘭嘭”兩聲,又是兩股腥熱的液體四濺開來。
不過這時秋楓卻能明顯的感覺到那些血蟲的躁動。原本冷清清的身體好像一下子就成了香餑餑,無數滑溜溜的血蟲鋪蓋到身上,瘋狂的舔吸著落在表皮上的血液。
片刻的瘙癢過後,秋楓隻覺得身上又多了許多拇指大小的血蟲,顯然它們都是舔食了散布在自己身上的鮮血而變大的。
“嘭嘭嘭”接連又是數聲悶響,無數血霧再次在空氣中彌漫,除了右拳處還有幾隻小的還舔著幾乎乾涸的傷口。其余的血蟲幾乎都像發了瘋似的,瘋狂的亂竄,拚命的吞噬著鮮血。
劈裡啪啦的聲音此起披伏,雖然看不見,不過聽到那些OO@@的撕咬聲,秋楓此刻也能猜到個大概。
這些血蟲似乎是在吸食了自己的鮮血後異常的興奮。剛開始傷口處還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湧出,蟲子們都專注於在鮮血上,後來血流竭了,無血可吸的那些小蟲子們就開始攻擊那些吸食血多的大蟲子們。大蟲子被群攻致死身體炸開,然後更多的血蟲吸食到鮮血陷入到瘋狂、興奮的狀態,然後不斷的攻擊持血者最多的蟲子。。。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一個正三角,頂端的大蟲子不斷地被消滅將血液傳播到下端的小蟲子身上,然後小蟲子再傳播到下一層的小蟲子身上。。。這樣繼續下去的結果就是這裡絕大部分的蟲子都會死完。
不過當洞裡的蟲子數量消耗到一定時,正三角就會變成倒三角,所有的血液都會往下匯聚,直到全部集中到最後一隻蟲子身上。
“但願它會被撐死。”
因過度失血而癱軟無力的秋楓隻能默默的寄存一份僥幸。如果不會被撐死,最後的大蟲子無血可吸,那麽即使是一絲絲的血漬也會招致它的瘋狂吧。
劈裡啪啦的聲音經久不絕,雖然身體極度的虛弱疲憊,但是按照這種高效率的死法,很快就會接近尾聲。秋楓一邊打著精神仔細的聽著蟲子們死亡的動靜,另一邊則是盡量放松著身體,在心裡默數著數字。
“八百八十八、八百八十九。。。”
每呼吸一次,秋楓心裡就會數到下一個數字。
這樣做的目的既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更主要的是要估算出正三角會持續多長的時間。 因為正三角的持續時間與接下來倒三角的持續時間幾乎是雷同的,知道自己的敵人將會在何時出手這很重要。否則精神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下,等到敵人真正出手時,身體的僵化就會大大折損了戰鬥力。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劈裡啪啦的聲音在半個時辰後到達了頂點,盡管這隻是極其細微的變化,不過全身心貫注其中的秋楓還是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竟然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這裡的蟲子數量究竟是有多可怖啊!”
秋楓不由地感歎道。渾身的虛汗浸濕了全身的衣裳,半個時辰,這對精神力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不過好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他終於可以安心的休息一會兒了。
手裡攥著短刀,半個時辰的空檔不像數數時那樣漫長,幾乎是眼皮一開一合之間,外頭就已經聽不到劈裡啪啦的聲音了。
而是時不時的“嘭”地一聲悶響,隨後是一連串“嗒嗒”地舔吸聲。
最後一次“嗒嗒”的舔吸聲持續的時間很久,聲音由遠及近,始終保持著一個頻率。
“最後一隻蟲子了麽?”
秋楓一手攥起短刀,一邊側耳靜聽。敵暗我明,想要解決掉它這是唯一的機會,否則就隻能等它咬上自己才知道了。
之前還隻是一小隻的時候,咬在自己的身上,都會麻痹一小片的身體,此時變得這麽大,誰知道被他接觸上後還能不能再動彈。
不過約聽秋楓越覺得不對勁。盡管這蟲子本身並不龐大,不過此時在秋楓的腦海裡已經被擴大成與自己等高的黑影。甚至它每一次的舔動,都會幻化成一張張可怖的面孔,這些都是他前世所殺掉的人生前最絕望的表情。
“這是幻覺?”
秋楓心中咯噔了一下。糟糕!如果聽它們進食的聲音會產生幻覺的話,那麽自己統計的時間還能不能作數?又或者自己現在其實還處在被群蟲吸血的狀態?
腦袋一陣發懵,越往下想心裡越發毛。
“昔日裡自封為魔神的麒麟王,今天也會覺得恐懼麽,啊哈哈。。。”
陰沉沉的笑聲從四面八方襲來,這笑聲異常的熟悉,上一世秋楓聽到過很多次,不過他從來不知道他是誰。
“趕快滾出來!躲躲藏藏了幾十年,就隻敢在幻境虛空中畏畏縮縮的說話麽?”
秋楓粗吼著嗓子,蹭的一下站起身子來。對於這個無形的家夥,他有太多的仇恨。
一聲喝出,四周一片寂靜,就連血蟲子發出的聲響也半分聽不到了。
“不好!”
豆大的汗珠從秋楓的腦門子下滑落,聲音的消失意味著自己必須先得承受那血蟲子的一擊。
緊握著短刀,盡管在意識裡自己是牢牢地攥緊了它,不過短刀在手中那若即若離的感覺,秋楓知道自己隻要再有一絲放松,短刀就會從手中滑落。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除了感覺到自己愈來愈虛榮的身體,四周再無任何動靜。
“不行!決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
秋楓用力地咬破嘴唇,突破幻境這樣是肯定不行的,這樣做隻是為了讓自己的精神力集中一些。
閉目凝思,上一世也有許多使用幻術的高手。大都分兩類,一類是削奪五感,使敵人的行動短暫的停滯,自己或隊友欺身斬殺。另一類則是致幻,利用敵人自身心靈的漏洞和缺陷,使敵人產生幻覺,癲狂甚至是自殺。
眼前的這血蟲子顯然是兩者兼備,不過又似乎都不專長。 削奪五感,隻奪了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雖是削弱,但仍有斷斷續續的真實知覺傳來。
而致幻則就是剛剛那個聲音了,自己僅是吼了一嗓子,居然就再也沒出現過。
“不過。。。”
秋楓忽地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用盡了全部的精神力將力量匯聚在左手上,全力扎向自己的右手。
“噗嗤”地一聲,刀身沒入許多,沒感覺到疼痛。秋楓隻覺得眼睛一花,頓時幾縷光亮透了進來。
果然!秋楓定了定神,只見自己的右臂上盤著一條足有一拳粗細的紅斑血蛭。
余光掃視,地上身上更是數不清的紅斑血蛭屍首,密密麻麻的,竟將自己身上的爛肉遮得嚴絲合縫。
紅黑相間的翻皮血蛭,層層疊疊的糾纏在一起,隻是看了一眼,秋楓胃裡就翻起一陣雲雨。
不過,現在還沒有嘔吐的功夫。血蛭的生命力可不是一刀能解決的,稍微有點常識的就知道,這家夥就算是被一刀切成兩半也死不了,更何況它的皮肉還堅韌如鋼,短刀隻是淺淺的扎進去一個刀尖的深度。
更可惡的是那血蛭被扎了一刀後,隻是身體稍微的蜷縮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貪婪的吸食著鮮血。
對付血蛭,秋楓知道方法,用力拍暈即可,不過這麽大的血蛭隻怕自己手拍腫了也見不得它會暈。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用鹽,不過這裡既然是血蛭的聚集地,一定是它們喜歡的環境,鹽這種東西一定是沒有的。
“可惡!難道我竟要死在這血蛭的手裡淪為人乾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