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巨龍之前的記憶早已模糊不堪,那屬於男人的果敢只有在成為黑色巨龍時,才會找回那麽一絲絲,而且還像帶一雙寬大的手套似的,已經不再合適。
更為可笑的是,即便現在她也沒有完全適應女人的身份,空有絕色身姿,卻依舊活的像一個尼姑。
明明擁有無數人羨慕的力量,完全可以打下一片江山,創造一個又一個神話,讓無數星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她呢,完全像一隻隱藏在暗處的老鼠。
美名其曰是想順利的完成任務,事實卻是與世隔絕,不想受到傷害。
對比身體的上的束縛,這種精神上的更加可怕,更加的難以掙脫。
在地下她看到了死屍,看到了周圍繪製的獻祭壁畫,看到一個還妄想反抗的老頭。
“我詛咒你巨龍!你一定會被抽筋拔骨而死...”
還沒說完,他就被鐵尾拍在牆上,變成一坨肉泥。
巨龍落在祭台上,感覺下面封印的不僅僅是龍魂、獸魂。
於是她用鋒利的雙爪,照著那種模糊的感應,向下挖去。
在十米左右的位置,發現一根巨大的白骨,用蠻力拔出後,滲出了鮮紅的血水,。
它上面的血絲清晰可見,就像剛死沒多久似的。
她遲疑了一下,噴出黑色龍火,希望曾經的同胞們會以此種方式安息。
沒一會兒,一個又一個透明的影子,從那早已逝去的殘骸上離開。
有憤怒的、有冷靜的...不過莉莉絲看到最多的是迷茫,似乎忘記了以前的一切,呆呆傻傻的。
人們都希望自己、親人、民族,永遠保持在巔峰,永遠輝煌下去,可事實卻是,它們在攀登到頂點後,就會開始腐化。
生老病死本是無數人驗證了的真理、規則,可總有人去挑戰它,企圖去改變。
結局有好有壞,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悠久的生命也不見得是好事,孤獨、寂寞無不腐蝕著他們,直至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莉莉絲看著越燒越旺的黑色火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所經歷的這些,簡直就是‘元初時代’的翻版。
區別就在於安吉拉的父親拒絕了自己造物們永生的請求,而安吉拉卻答應了自己。
反叛者在最後成功了,也失敗了,但至少拚搏過,無懼面前的恐懼。
而莉莉絲只會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安安穩穩的混日子,並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在其他人的身上。
她快樂麽?應該算吧,不過她已經不是為了活而活,而是為了承諾而活。
它已經深深扎根在血肉之中,再難剝離。
可能安吉拉一直把莉莉絲當做一個實驗對象,一個她最後會不會滅世的參考。
怨恨?不,莉莉絲早已看穿了自己命運,只不過現在又加了些東西罷了,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黑焰的高溫,已經將洞穴擴大了幾倍,四周的泥土融化,變成類似岩漿的流體,湧向未知的黑暗。
溫特圖爾帝國的國都,在這一日被從天而降的龍火吞噬。
花海的盡頭,無數人面帶恐懼之色的看向逐漸坍塌的家園。
反抗?他們當然會反抗,只不過不是現在,他們需要積蓄力量,再從它的手中奪回失去的一切。
湍急的河流中,年輕的國王站在船尾,看著天空中那滾滾的黑煙,眼裡滿是仇恨,他在幾個小時前,還期待著如何去征服一個帝國,沒想到轉眼就被一頭惡獸趕出了家門。
沒有了國都,水源城的處境可想而知,很多商人選擇販賣掉自己的財產,趁著還沒太亂,趕往其他城市。
也有投機者想趁機賭一把,大肆收購著白菜價的房產、物資,企圖在巨龍的怒火平息後,再高價賣出去。
無數白鴿從冒險者協會中飛出,相信用不了多久,人們就會回憶起巨龍的恐怖。
此時滿頭大汗的西蒙,正竭力的勸愛莉離開,可這個女孩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一定要等莉莉絲回來。
“那裡已經被黑色的龍火吞噬了,她不可能回來了!”
她搖了搖頭,那叫一個淡定,“你先走吧,我相信大人。”
“你...唉...”他有想過,把心一橫,就離開的,可她們畢竟是他帶回來的幫手啊。
“要死一起死吧!”西蒙頹廢的坐了下來。
她似乎對他的決定很滿意,抿嘴笑著進了廚房。
......
半天后,原本壯麗的城市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骸骨、血肉被剝離,露出了一顆巨大的透明晶體,裡面封存的力量莉莉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你終於收集夠了,比我想象中的慢了一些。”一個刺眼的金色巨人不知從何方,‘一步’踏到她的身前。
要知道現在莉莉絲可沒有切換成‘真實之眼’。
“這裡的能量是你收集的吧。”
“對。”安吉拉點了點頭,便將左手插進晶體中,“你是不是要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是我辦事不利。”莉莉絲主動走到她的右手邊,用後腿站立,同時將自己的肉身力量降到最低,“你拿走吧。”
安吉拉遲疑了一下,抬起了右手。
“請不要傷害他們...”
“你不會死的,你的命運還未終結。”
莉莉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感情,“開始吧。”
安吉拉沒再猶豫,直接插進她的心臟,汲取著她的一切。
異獸能量只能附著於生命體上,而這位的本質卻是能量, 因此就需要為自己造一個軀殼,一個無比強大的軀殼。
莉莉絲的體內就有它所需要的一切,生命、死亡、強大蠻橫的肉身力量,這些都是它賦予她的。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神經變得麻木。
“我以為你會反抗。”
“我承諾過的事,一定會辦到。”
“無論對錯?”
“無論對錯。”
“如果我父親,之前遇到的都是你這類人就好了。”
“都像我這樣,這個種族一定會在無聲無息中滅亡。”
她從未如此虛弱過,慢慢的甚至連站穩都成了奢望。
龍軀的紅色早已褪去,隱藏起來的黑色也有著轉白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