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名字怎麽行,到時候連個頭主都找不到。”
“記下名字,又能怎麽樣呢!他是讓少東家去找他。”
“咱不會想辦法把少東家找回來!”
“找少東家?對呀,那我這就去找。”
“急什麽呀!問題是你到哪裡去找?”
“去文水呀!”
“如果少東家不在文水,而是出去走鏢呢?你又到哪裡去找?”
“按你的意思是,這少東家是找不回來了?”
“我可沒說找不回來,關鍵是幾天找回來。”
“他黃莊八雄又沒給咱們規定日期,幾天找回來也行,反正是越快越好吧。”
“老周,你說吧,你去找,還是我去找?”
“誰找都行,反正那黃莊八雄不是要找左二把嗎?咱們得想辦法自己來解決,或者找少東家幫忙,找這個搶了咱鏢車的人。”
“你看你,說半天,還是又繞回來了。”
據曲老三後來回憶說,這個人一定是藏在暗處的匪首,他始終沒有露面。
“唉,一時時沒主意,就做下糊糊事情了。”
曲老三返回身來,滿心焦躁,見眾人傷的傷,亡的亡,心下大驚,知道闖下大禍。剛才奮力抵抗,渾身淌汗,現在這麽一驚,渾身冰冷,如置身冰窖。俯下身來,安頓這個,撫摸那個,看來敗局已難挽回。
剛一抬頭,見周一槍踉踉蹌蹌,拖著槍走了過來。
“老弟,咱哥倆是對不住少老東家了。”
曲老三眼淚都下來了。
“現在不能說這個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都不必怪,都怪咱鬼迷心竅,闖下大禍了。怎麽辦?那個賊鳥人呢?跑哪去了?依我看,這夥歹人就是他招來的。在哪兒?我一槍搠了他。”
周一槍環顧四周,想找那個販鴉片的漢子,哪裡還有他的蹤影?
“這個千刀萬剮的,這刀光血災真怕就是他招來的。”
曲老三咬牙切齒地說。
“三哥,現在罵娘罵奶奶操祖宗都趕不上趟了,說吧,除了找少東家,還有什麽好主意?”
周一槍扯下一綹褂子邊角,包扎好傷口。
“也沒什麽好主意,誰讓咱們不是左二把!但有一條,反正咱不能逃跑!一當逃兵,既對不起東家,又算什麽男人!”
曲老三滿面愧疚地說。
“三哥,這是哪裡話,我就沒打算逃跑做逃兵呀!咱就是死,就是做鬼變鱉,也得把鏢貨找回來呀。”
“誰說不是呢。”
“張老東家倒好說,可出了這事,這事還出在這事上,少碰鴉片,少接觸這些販賣鴉片的爛人們,少東家可是三令五申過的,耳提面命過的,這事如果讓他知道了,他肯定不會放過咱的。再說,那麽貴重的鏢銀,如今丟了,咱掘地三尺也要找回來。要不,拿啥賠人家!還不如去死!”
周一槍緊緊咬著嘴唇,不知是疼的,還是愁的。
“別,逃和死,都不是最好的辦法和出路。再說,也不要輕易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也聽到了,劫匪已經留下姓名了。這就是個口口,是一線光明,是給咱們留下的希望。咱就順著這個口口,沿著這絲絲光明,趕緊想辦法,叫少東家來,找回失去的鏢。”曲老三扶著周一槍的肩,定定地看著他,說:“咱已經錯過一回了,可不能再錯第二回了。”
“好,聽三哥的。咱不做負義人!”
周一槍想到還在蘇州苦苦盼他回去的“賽仙姑”,與即將分娩的孩子,便痛下決心,與曲老三商定了一個方案。
“三哥,我看這樣吧。”
“怎樣?”
“咱倆分頭行動。你去到文水找少東家。”
“那你呢?”
“我上黃莊,找那吃了咱鏢貨的八雄。”
“跑跑路,我能行可你單槍匹馬,能行嗎?”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咱權死馬當活馬醫吧。”
“那好吧,我聽你的,不過,你可得小心。別鏢貨取不出來,反倒把你給丟了。”曲老三倒是十分擔心周一槍。
“放心吧,如果人與鏢貨都能被他們扣壓,我反倒放心了。”
周一槍已經做好了與鏢貨同生共亡的準備。
就這樣,二人商定,周一槍前往黃莊找八雄,曲老三找左二把。
“那這些受傷的腳夫,怎麽辦?”
“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