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一槍、曲老三與黃氏八雄喝酒吃肉,大大地爽快,偷偷地舒口氣時,左二把還在包頭城裡,正上演一曲三關排宴呢。
此時的包頭城正濃雲密布。
人人都說,同行是冤家。可不是,更何況是同一個縣城出來的同行,那更是互相想踩死對方的冤家死對頭。
祁縣的複字號與達盛魁正爭做高粱霸盤。他們兩家不斷地抬高物價,意在掐死對方,擠倒對方,排擠掉對方,將偌大一個包頭市場,唯我獨佔。
想不到,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其實,競爭本來就是雙刃劍,既能激活買賣雙方,可又能擊垮對方,拖死自己。
祁縣的複字號與達盛魁兩家票號正是如此。他們在意欲掐死對方的同時,自己也被哄抬居高不下的高梁價扼住了咽喉,捆住了膀臂,資金緊張得像巨人穿上緊身衣,時局艱難得喘不過一口氣來。收購居囤需要大批的銀子。高價收購,居囤積奇,尤其是從對手手裡,就更需要大批大批的銀子。
大批的銀子從哪裡來?起初,是自家的家底。後來,就從各家融資,高利貸。這樣,負擔和壓力更加沉重,更像一座大山壓在兩家主事和掌櫃頭上。
做生意也好,做什麽情也罷,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頭腦發熱。兩家爭做高粱霸盤,自己卷了進來,已是大劫,再加上主事人不冷靜不理智,見大勢不收場,頭一個,複字號的喬家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主事東家喬致廣拍胸一揮,不顧包頭複字號大掌櫃、二掌櫃、三掌櫃和所有家人的勸阻,立意從老家往包頭調撥銀兩,而且以很高的鏢禮,要求火速運送到。在京號資深大掌櫃李德齡的力薦下,喬家選用了掛牌不久的昌隆鏢號文水分號。
左二把接到此樁生意,像接到戰報一樣,不敢馬虎半分,他率領兄弟子侄們,一路爬山涉水,人不離馬,馬不離鞍,貨不離身,身不離貨,鏢不離人,人不離鏢,晝夜俱行,趕往包頭,生怕誤了喬家包頭的生意。
達盛魁也一樣,出重金請了三星鏢局運送銀兩。
其實,戴家的三星鏢局本想拒絕這單生意,實在是因為本縣本地,出於面情,實難堅決拒絕,不得已,戴家才出鏢。
出鏢是出鏢,僅僅是出鏢,絕不會參與其他任何一點商家事務。這是三星鏢局的嚴訓。
在這一點上,左二把顯然不能與經營多年的戴家相比,在經驗與處事格局上,左二把也自然不能與戴二閭相比。
日後自然見分曉。
因為走的是同一條路,到達的是同一個目的地,昌隆鏢局與三星鏢局,既是同行,又各事其主,兩家鏢局在大同府一家客棧裡期然相逢。
“戴兄,真想不到在這兒碰到您!文水一別,別來無恙乎?”左二把一臉客氣與恭敬,吩咐兄弟們早早安歇後,便來到戴老先生的客房。
“都好都好。左老弟,我也不會想到在這兒遇見你。”戴二閭一拱手,見了左二把自然免不了客氣幾句。
二人坐定,以茶代酒,共敘別後情形。自打昌隆鏢局文水掛牌一別後,戴二閭便匆匆趕往河南,那時事務繁雜,自然離不得人,走了幾趟鏢。此趟鏢是達盛魁花了重金,親自點名要他出山的。他也不好再拒絕,不好再拒絕也就不敢怠慢,所以,就親自押鏢出來了。
“戴兄,喬家也是,花重金請鏢局,而且要得甚急。戴兄說說看,這兩家到底搞什麽名堂?”左二把邊吹茶邊說。
“天曉得?莫不是兩家在那邊相互掐價,爭做霸盤?”戴二閭一副淡然的表情說。
“有道理,臨出門的時候,就聽人們議論紛紛,說是搞什麽高粱霸盤。喬東家也氣病了。”左二把喝一口茶,說。
“管他什麽霸盤不霸盤,咱們隻管押好咱的鏢,掙了自己的銀子就算了。管得太多不好!”戴二閭看著左二把喝茶,自己盤腿坐在炕上。
“話是這麽說,理也是這麽個理。可他們畢竟都是咱西幫中的人尖子,幹嘛要窩裡鬥,自家與自家爭高論低,最終把市場砸得一塌糊塗,誰也得崩盤撤樁呢!”左二把有些不平地說。
“自古生意場上無父子。更何況是執爭多年的老對手!商場如戰場,無奇無正,無情無義,針尖對麥芒,利益相對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這是充滿著血腥,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