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車輪總是轟然而過,任何個人擋都擋不住。否則皆是螳臂擋車,自取滅亡!
左二把與戴二閭押著廣盛源的銀鏢,緩緩而行。他們一邊走一邊聊時局對鏢局的擠壓,聊鏢局的步履艱難。
戴二閭說,“賢弟。很有可能,這便是你我最後一趟銀鏢了。”
左二把說,“大哥何出此言啊?”
戴二閭說,“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咱們這碗飯是快吃到家了!”
左二把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依然雄心勃勃,還謀劃著如何廣開鏢局的事,還興致挺高地將如何派曲老三到杭州,派周一槍到文水和自家兄弟們開分號,因周一槍第一樁買賣就遇上個大頭,津津樂道講給戴二閭。
戴二閭苦笑了一下,說,“我的傻老弟呀,你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個主!不過,依現在這個心性,即使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你的雄心是好的,可怎麽就不看時局再定盤子呢!”
左二把說,“時局如何?”
戴二閭說,“票號與錢莊如雨後春筍,不知什麽時候,或許只是一夜之間,都冒出來了。你看這種時局,對咱們走鏢的,危不危,險不險?”
左二把說,“眼下時局是不樂觀,凡事總有個成長期,高潮期與衰落,發展百年的鏢局,確如兄所言,走到衰落期了。但衰落期不等於沒有一點空隙,沒有一絲機會吧?自古成大業者,都非做到至艱至險處不可!就像咱們練功,做不到至累至艱,至恆至久,怎麽能體會到武功及其境界的至深至極呢!”
戴二閭說,“是這麽個道理,可畢竟堅持下去風險太大了。”
左二把說,“別人撤退,我正好堅守。如果所有的人都堅守,說不定我還要撤退呢!我這叫人退我守,人進我退,我退我進,人進我攻。”
戴二閭說,“你那是自己跟自己耍。聽說正卿兄已經又返回江西做教習去了。可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左二把說,“做你們的俊傑吧,我依然要堅守。”
戴二閭看著他,笑著搖搖頭,不再說話。
左二把說,“戴兄,那你撤退後計劃幹什麽去呀?還一如你先前所說的,真的要培養徒弟,著書立說嗎?”
戴二閭說,“看情形吧!現在都說不上來。你也知道,我的弟子們很優秀,像車二車毅齋、李洛能,他們不僅勤學苦練,而且精研武理,堅持內意外形並重,養氣練氣並重,搏擊防禦並重,已經將傳統的五行拳改為掌拳,將我授予他們的拳法整理,創編,看到他們這樣,將戴氏心意拳發揚廣大,我很高興,也頗欣慰。至於鏢局,河南賒旗鎮及其鄰近縣城的生意圈縮小是絕對的。在這方面,我是得了確切消息的。我們同縣的喬致庸喬東家,已經在北京等地設立大德同票號及分號,平遙的廣晉源票號更是雄視天下。由此看來,三五年內,票號將引領商業界,雄視全國金融業。三五年過後,不知結局如何。但這三五年,誰能等得起?誰知道會發生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左一把說,“為何要坐以待斃?莫說是三五年,就是三五個月,我也不會等,我是想自己找機會。再說呢,所有的商家都爭著搶著上票號,這本身就是個問題。現在看不出來,用不了兩年,問題就暴露出來了。到時候,一些票號就會自動撤銷!這一部分市場說不定就是鏢局的市場。現在雖然只能做些零星的生意,但我相信,鏢局暫時不會被攆出這個社會舞台的!不信大家拭目以待。”
戴二閭說,“老弟,我來問你,一個人的一生,最為重要的事情是什麽呢?”
左二把想了想,說,“男子漢大丈夫莫過於盡其心,奮其力,做自己最喜歡做的事!做到問心無愧!”
戴二閭搖搖頭說,“左賢弟說得不無道理。但我認為,人生最緊要之事,莫過於找到自己生存的位置,找到自己生存的道道。可這條道道不是誰都能找得很精準。所以,要慎重,男子漢大丈夫,這腳一旦邁出去了,就再也別想收回來了。二把兄弟,你的位置是選好了?你會為你選擇的道道後悔嗎?”
左二把說,“大丈夫何談後悔二字!我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個普普通通的鏢師,一個平平凡凡的武者,為了生存,為了把鏢行做大做強,與商界精英摸爬滾打,在江湖上行走。雖難,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