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看,他們還不甘心,又追上來了。”
還沒走多遠,見守城士兵又追了上來。
原來,孫銀成等人並不服氣,他們又派士兵捉拿這一老一少。
“你先躲躲,這些嫩子毛孫,待老夫耍他幾把。反正咱是不能再出人命,只和他們好好戲耍一番就行。”白眉道長一推左二把,說。
“好,二把看師傅如何耍他們。”
左二把輕輕隱於一堆柴垛後面,看著白眉道長白光一閃,不見了。
馬蹄聲踏近,領頭人在馬上發愣,心下大驚,說:
“剛才還見一老一少,在前面跑著,怎麽追上了,反而不見了。”
“好像有道白光,從咱們眼前閃過,然後一下不見了。”
有人報告長官。
“難道他們能化作妖氣?”領頭人馬鞭子一指,“給我搜。”
士兵們分散開來,慢慢向柴堆子漫過來。
左二把心下一驚,不知該躲往何處。
只見對面不遠處,白光一閃,想來是白眉道長在做障眼法。
“在那裡——”有個士兵眼尖,一下看到一個白毛人。
“給我捉住他。給我捉住他!”領頭人率眾人向白光撲去。
剛撲過去,白光卻又不見了。
“咱們剛才不是好好地看見他在這兒來?”領頭人又疑惑了。
“是啊,還是我頭一個瞧見的呢!”那個士兵還想搶頭功。
“那怎麽又不見了呢!莫非是見了鬼了?真是,人怎麽會是一道白光呢!一道白光又怎麽能變成一個人呢!”
領頭人自己先怯了,這樣一想,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他又不好意思對士兵們說,隻說到別的地方看看,嘴裡惡狠狠地說,“這個老頭是不是在耍咱們?”
“看樣子是。要不,怎麽白光晃來晃去的?”
有的士兵見長官害怕,自己也害怕起來,根本無心戀戰。
“咱們要不要撤?”領頭人自言自語地說。
士兵們見他舉棋不定的樣子,知道心中有鬼,更是不敢靠前。胡亂跟著他搜尋幾回,便打道回府了。
白眉道長見他們走了,又在他們身後閃了一下,其中有個士兵見了,說:“鬼來了,咱們趕緊跑啊!”
一群人,別說是搜索這二人,生怕自己的兩條腿跑在他人後面。
白眉道長看著他們跑走的身影,淡然一笑,心中罵道:
“酒囊飯袋。二把出來吧。”
“他們真叫師傅給嚇壞了。”
“這些人也是當兵吃兵餉的,本質上也不是什麽壞人,根本用不著跟他們動手,把他們嚇嚇就行了。”
“那咱們繼續上路?”
“對,繼續上路,眼見得像有一場大雪。”
二人喬裝改扮,晝行夜馳,去往四川峨嵋山中的白雲寺。
但去哪裡,白眉道長並不事先跟左二把說,故意讓他猜疑。
不一會兒,雪紛紛揚揚地下起來了。
“師傅,您要帶徒兒去往哪裡?”
二人一邊走,左二把一邊問白眉道長。
這時,他又掏出那塊玉,想要細細地看一下。
“還要看?快看別了。正是這個俗物將你我差點引入險區。”
白眉道長看出左二把的心思,問:
“二把,你給師傅說實話,是你父親讓你認張德茂為義父,還是你自己打心眼裡想認這位義父?”
“哪裡是我自己想認的?分明是父親逼著我非要去認的。
” “你給師傅說實話,你對這樁事情,怎麽看?”
“說實話,一開始,我心裡很難受,覺得自己就不可能接受這件事,也不可能接受這個人。可是,經不住父親一再勸慰,逼迫,也就隻好認命了。主要是怕父親傷心。”
左二把遂把那天晚上,如何與父親嘔氣,又自己如何主動和父親搭話,重歸於好的情形,給師傅說了一遍。
“哦,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夾在孝與義中間,也是身不由己的。但你也清楚,今天,你有兩個父親,明天,你就得為兩份愛付出,為兩個人盡責任。因為,得到與付出是成比例的,責任與愛是相陪相伴的。”
白眉道長對左二把語重心長地說。
“師傅,說實在的,徒兒還沒想那麽遠,因為,我還是糊哩糊塗,包括現在跟上您走,好像就是在夢裡一樣,生活像閃電了,太快了,容不得人一絲走神,也容不得人一絲思量,我真希望有人能把我的腦子喚一喚,換一換。”
左二把使勁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好使自己清醒一些。
“其實,這就是命運的軌跡。你所走的每一條道,每一步,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構成了你的命,構成了影響你的因子。他們都將對你產生作用,都是緣份作用的結果。包括剛才遇到的那兩個人。至於到底是善緣,還是惡緣,那就不好說了。”
“師傅,既然遇見了,那就不能回避,那就不能逃避,是善緣,我也接受;是惡緣,咱就按惡緣來對待。您說是不是?”
“也隻好如此了。”
“師傅,說了半天,您還沒回答徒兒,咱們要去哪裡呢?”
“凡事別急著問,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你不知道結果,那是因為,還不到有結果的時候。”
左二把聽了,隻好閉上了嘴,師傅在前,他稍微地靠後兩步,而又緊隨著師傅,腳不點地,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雪片幾乎就是鵝毛般在頭上飛舞。
“師傅,這雪,這雪景,這天地間的一切顯得朦朦朧朧,好美!就像小時候在家鄉過年一樣。”
“是啊,一個人的童年,誰都難以忘懷,那裡寄予著一個人長大後的方向和情懷,那可真是童話般的世界。難怪,所有的人都不想長大。”
“師傅,您到底多大歲數了?看起來,好像已經忘記了歲數!您這麽大歲數,竟然還記得童年之事!”
“童年之事,怎麽能忘記呢!徒兒若問師傅多大年紀了,你先問問這棵老樹多大年齡了。”
白眉道長在一棵老樹下站住,他伸出手,撫摸著它皸裂的樹乾,說。
“師傅真是幽默!這樹豈會告訴徒兒多大年齡了。師傅給人一種地老天荒之感。叫年輕人感到一種漫長而又緊迫感。”
“不要著急,也沒有著急的必要。”
“師傅,您說,徒兒下一步該怎麽辦?”
“怎麽辦?其實,師傅帶你這樣遠走高飛,其人生狀態就是縮,就是緩,就是等。就是師傅說的,凡事不能著急,也沒有著急的必要。人你要耐心地歷練自己的性子,磨礪自己的武功,培養自己對世事的看法,這個漫長的過程,你要等下去,只有等下去,前進的路自然就會打開。 ”
“師傅,徒兒聽您的。等,就是不為,就是無為。不過,也不能白等,在這個過程中,好好地修煉自己,磨礪自己,這就是為。”
“對,人能做到無為而為,就好。”
“哦,對了,今天還是大年三十兒呢。徒兒請師傅吃餃子吧。”
“是嗎?那咱們找家乾淨舒適的飯店,進去吃個年夜飯。”
二人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家乾淨舒適的小飯店,幾乎所有的飯館,旅店,都關門歇業了。
“師傅,人家這些人都回去過大年去了,哪裡還會在這裡等著咱們吃年夜飯呢!”
“可不是呢。走吧,咱們到咱們應該去的地方。”
白眉道長說著,拉起左二把飛奔起來,夜色蒸騰,二人像騰飛在雲霧裡。
他們究竟會去往哪裡呢?左二把會很快適應那裡的環境嗎?
這是左文法和張德茂兩個人最關心的問題。
但是,他們最關心,又能怎麽樣呢。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舊的一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已經在前面招手,在瞭望。
父親他們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安排。
即使在寒冷中,也要看到希望,看到溫暖,看到人間真情,方不失為一介武者應有的寬廣胸懷與堅強心性!
左二把輕輕地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拉著白眉道長師傅的手更緊了。他甚至想到了要在地上堆個像師傅一樣,白胡子,白眉毛的雪人,然後,給他安了一個大大的鼻子,戴個好看的帽子,他是他的吉祥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