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拉菲!”
“騷年,看見拉菲去哪了嗎?”這才沒多大會功夫,拉菲早就不見了蹤影,估計實在是被憋壞了,所以傷一好,就跑得沒了影。
“剛才還在呢,要不你上來,我帶你四處找找。”騷年答道。
“好,先看看那片林子。”這草甸一遠望去,基本沒什麽遮攔,要是拉菲還在草甸上,一眼就能發現,估計是鑽到林子裡去了。
騷年載著小葵,一起向遠處的林子尋去。終於在快靠近林子的時候,看到了拉菲。拉菲正埋著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不知道發現了什麽。
“拉菲,你這是在幹嘛?”小葵從騷年背上躍了下來問道。
“這裡有人的氣味!”拉菲道。
有人,小葵心裡咯噔一下,迅速拔出了手槍防身。“難道又是偷獵的?”小葵不由想到。
“別嗅了,人要是在外面,一眼就看見了,咱們去林子裡看看,大家小心點。”
聽到小葵的話,拉菲一馬當先,朝林子裡鑽去。這是一片鐵杉林,剛好在山脊的另一側。它們就像一群高原哨兵,筆直挺拔,聳立在高山上。小葵則牽著韁繩,慢慢地跟在拉菲後面,一路向山谷走去。
現在小葵她們身處高黎貢山,這裡山高坡陡,山脊大多東西走向,剛好與怒江流向垂直。為躲避雪娜追擊,小葵她們一直向北而行,直奔皇冠山而去,希望在老姆登附近渡過怒江,從而擺脫雪娜。雪娜目的也很明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狄子震出境。看來背後有兩大勢力在暗中博弈,而狄子震可能就是勝負的關鍵。
這片山坡不是很長,很快就到了谷底,出了林子,地勢就變得平緩起來。而眼前則是一個小型的高山湖泊,湖面波平如鏡,飄著朵朵白雲。*《山中即景》曾寫道“雲在青山外,人在白雲內。”
“人跡絕處有佳境,白雲歸來了無形。”小葵看著這春秋代筆,一眼便勝確人間無數,不由感歎。
“花落成泥不入畫,唯留余馨待客臨。”
小葵循聲望去,便見一三十出頭的男子,一頭長發,洗得泛白的藍色上衣,棕色棉褲,腳上穿著一雙布鞋,連襪子也沒有穿。
“你是?”小葵有些意外,不知為何這人會出現在此處。
“我叫元華,和妻子辰辰隱居於此,剛才不小心聽到姑娘吟詩,忍不住接了下半闕,還望姑娘不要見笑。”元華面帶微笑,微微欠身揖手行禮。
“啊,哈哈,我就胡亂作著玩,讓大家見笑了。”小葵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也學著元華的樣子揖手回禮。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元華再次揖手問道。
“芳名?哦,向小葵,是個攝影師,這是我朋友拉菲和騷年。”說著指了指拉菲和騷年。
元華倒也不閑麻煩,又一一和拉菲、騷年見禮。
“相逢便是緣,若是不嫌棄,不如到我的半山居一坐。”
見元華誠意拳拳,小葵也不再扭捏。交友自當三分俠氣,太過矯揉反倒失了方寸尺度。萍水一相逢,笑傲山林間。去留全無意,聚散兩歡顏。
“元華,你這半山居倒頗有幾分桃花庵的味道。”只見這半山居正好坐落在湖畔,牆體全用石塊壘砌而成,幾扇窗戶一扇門,一圈籬笆一柴扉。所用家具估計也都出自元華之手,很多只是略作加工,倒也顯得匠心獨具,野趣盎然。
“元華,這位姑娘是?”這時從側廂房走出來一少婦,
圓圓的大眼鏡,蘑菇頭,棕色棉襖,黑白格子褲。看她手上拿著剪刀和乾花,想來是聽到小葵的聲音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你是辰辰姐吧,我叫向小葵,剛才在湖畔遇到了元華哥,就厚著臉皮過來了,你不會怪我打擾你倆清靜吧。”小葵也不拘束,上去就挽著辰辰的手臂,聊了起來。這女人也是很奇怪,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見面,不用幾分鍾就能變得很熟,仿佛認識許久一樣。要換了男人,基本上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姐姐,這裡面是你工作間嗎?我能不能進去參觀參觀?”小葵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掂著腳尖拚命往裡張望。辰辰淺淺一笑,就領著小葵進了工作間,還不忘囑托元華沏壺茶過來。
小葵一進來,就被這裡的一切深深地吸引了。工作間挺大,中間一張大桌子,桌面是木板拚的,也就上面刨平了,桌腳是四個大木樁。桌面上擺著一些乾花。房間四處都布置了綠植:虎尾蘭、橡皮樹、居然還有一盆小葵最喜歡的天堂鳥(鶴望守);屋頂也有許多吊盆, 愛之蔓、紫玄月,綠蘿,林林種種,難以計數。牆壁上則掛滿了畫,都用畫框裱了起來。這些畫以油畫為主,偶爾有一兩幅水粉和工筆畫,內容清一色的植物。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都是辰辰從外面采摘回來的植物。元華喜歡有生命力的植物,所以總是耐著性子把它們畫下來。畫好以後辰辰則把它們做成乾花,也就是永生花。辰辰偏愛衰敗枯萎的植物,她說這獨有的滄桑感總是給她很多的創作靈感,她的手作基本上也都是以這些為材料為主。
“辰辰姐,你這麽喜歡永生花,怎麽看起來元華哥一點滄桑感也沒有啊。看來你們倆小日子過得蠻滋潤的嘛!”元華剛端著茶具進來,就聽到小葵的葷話,差點滑落手中的茶具。這小妮子也忒大膽了吧,什麽話都敢往外蹦。
辰辰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偷偷在小葵腰上擰一把,小葵則“咯咯“笑著躲開了。
“天氣涼,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說著元華將茶具放在了桌上。
“拉菲,坐這,跟我一起學學茶道。”小葵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凳子,示意拉菲坐上來。
“請!”元華倒也不以為怵,彎腰90度,分別小葵和拉菲見了真禮。小葵雙手放膝,上身前傾回了禮。拉菲也學著小葵的樣子,兩支前腳搭在膝蓋上想要回禮,可膝蓋太高,扭捏半天,身子始終放不下去。最後隻好放下膝蓋,方才有模有樣地回了個禮。然後又趕緊將後腿收了回來,蹲在凳子上,要怪只能怪牠屁股太小,坐著不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