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一直保持著小葵離開後的姿勢,靜靜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在昨天,這還是牠最喜歡的休閑方式之一,但是現在,卻一點也找不到以前那種愜意的感覺。
馬丘比丘的疾速奔跑,烏魯班巴河的自由飛翔,這些畫面就如同走馬燈一樣,一刻不停地在腦海中出現,這讓牠覺得非常難受。雖然經過長時間、高強度的精神活動,牠已經感到非常疲憊,但是,興奮之後的余溫,卻一點也不受牠的控制,而已經經過一夜休整的身體,此時卻在余溫的刺激下,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看來只能先滿足身體的渴望,才能安安穩穩地趴在地上睡覺了。”拉菲勉力從地上爬了起來,這種精神與肉體的極度不協調,讓牠很難靜下心來休息。
芒果原本正弓著身子坐在門檻上,黑色的大尾巴猶如野蠻人手中揮動的狼牙棒,隨意地拍打著。對於曾經獵殺過猴子的牠來說,拉菲只不過是一只靠著賣萌耍寶,討好人類的普通寵物而已,更別說有多強的戰鬥力了。若不是小葵的請求,牠還真不願多搭理拉菲。
見拉菲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牠也不由直起了自己的身體打量著牠,“這麽快就休息好了?”
拉菲報以苦笑,牠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奈何自己完全沒法平靜下來。
“我剛看過你們昨晚的訓練視頻,感覺挺有意思的。如果下次有這樣的活動,能叫上我嗎?”芒果道。
“可以啊!”拉菲起身以後,就開始活動自己的身體,牠覺得自己應該盡快地將身體水平也提升上來,“對了,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適合奔跑的場所,難度比馬丘比丘低點就行。畢竟在精神空間裡,不用擔心受傷或死亡,在這裡還是要小心些。”
“恐怕沒有那麽合適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想要跑的話,就只能到村子外面去,那裡都是成片的農田,現在莊稼都收了,地也空在那裡,你想怎麽跑都可以。”芒果答道。
“那我們走吧,這樣可以早些回來休息。”已經將身體活動開來的拉菲,有些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但現在的實際情況並沒有牠想像中的那麽樂觀。那種怪異的感覺,就如同羅納爾多附身在了一個重來沒踢過足球的人身上,雖然擁有著舉世無雙的球技,但奈何身體各方面都跟不上。本想來個踩單車過人,不想單車變成了球車,自己摔在了地上,更別提急停變線,高速突破了。
拉菲還沒出房門,就被門檻絆了一跤,接著又撞在了門樓的柱子上。這要是換作以前,拉菲早就躺在地上不起來了,牠寧願一輩子不走路,也不要這樣三步一摔,五步一撞的。但是現在,這些疼痛對牠來說還真算不了什麽,甚至已經部分免疫了。這是一個大腦對於反覆出現的刺激的脫敏過程。
看著拉菲跌跌撞撞的樣子,芒果都不由替牠感到疼,“拉菲,你沒事吧?要不咱們先慢點,等慢慢熟悉了以後,再加快速度不也遲啊。”
“沒事,其實也不怎麽疼,就是身體有些跟不上,多撞幾次就習慣了。”拉菲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心理也覺得自己有些急於求成。
出門後,牠就適當地降低了自己的速度,這樣來,果然比最開始的時候好了很多,雖然動作看上去還是有些奇怪,但終歸不再像隻沒頭蒼蠅,四處亂撞了。
就在牠倆快要跑出村子的時候,迎面正好撞見了兩位老者。拉菲剛好認得其中一人,正是上次在祥羅村的時候,牠夥同張奧、張默偷盜的苦主張傳勖。而另一人則是呀爬村的現任族長——楊源慶。
拉菲暗呼一聲倒霉,趕緊收起自己的怪異舉動,夾起尾巴埋首低行。為了盡量避開兩人,牠幾乎是貼著牆腳根在走。在經過兩人身旁的時候,正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你倒底丟了什麽東西,這麽緊張?一大早上拖著我滿村子跑。”楊源慶略帶埋怨的口吻道。
“重要的東西!”張傳勖道。
“該不會是你那些破爛古董吧?”楊源慶揶揄道,“到底是什麽小偷,真夠笨的!什麽不好偷,偏去偷你那些破爛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用。”
張傳勖被楊源慶一通搶白,氣得眉毛都快立起來了,“不懂就別亂說!”
“好好好!我不懂。”楊源慶連忙陪不是。
張傳勖和楊源慶打了幾十年的交道, 自然也知道楊源慶這心直口快的毛病,雖然有時候挺氣人,但終歸沒有什麽惡意,要不然他也不會找他來幫忙。
“也怪我一時大意,才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雜物間裡。更可氣的是,張奧那個小猢猻,居然唆使張默一同作案。一個故意纏著我,一個乘機溜進雜物間偷東西。要不是他們溜得匆忙忘記關門,我還不知道東西被偷呢。”張傳勖沒想到自己行走江湖這麽多年,臨老了居然被一個小毛孩給騙了。
“後生可畏啊,我看楊奧跟你小時候有得一拚,要不你就把你那些騙人的本事都傳給他得了,也免得到時候失了傳承。”楊源慶打趣道。
張傳勖被氣得一樂,怔怔地看著對方,“楊源慶啊楊源慶,我看你到老都沒活明白。你是不騙人,可結果呢?”
楊源慶似乎也聽明白了張傳勖話裡的意思,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臉上頓時顯得有些痛苦。
“楊牧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該讓他知道了。”說完,張傳勖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拉菲這時剛好經過兩人身邊,聽得兩人的對話,刹時停住了身形,扭頭向兩人看來,而張傳勖這時也注意到了旁邊的拉菲,一人一狗四目以對,彼此靜靜地打量著對方。
片刻的愣神後,張傳勖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隨即一聲斷喝,“站住!”
“糟糕,被認出來了!”拉菲暗呼不妙,猛然間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