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勖爺爺,曬太陽啊!我媽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幫你收拾下屋子。”張奧雙手提起茶幾上的紫砂壺,小心地斟上些茶水,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搖椅上的張傳勖。
張傳勖接過茶杯,放在嘴邊抿了口,又遞還了張奧,張奧則小心地將茶杯放回茶幾上。
張傳勖子女都不在身邊,老伴前幾年也去逝了,偌大的房子就他一個人住著。平時張默倒是經常過來看看他,有時帶點好吃的,有時幫他收拾收拾下院子。他有時候就想,這養兒養女,還不如這個寶貝疙瘩管用。
張傳勖眯著眼睛看著乖巧的張奧,越看這心裡越喜歡:“張奧啊,去玩吧,爺爺這不用收拾!”
張奧一聽張傳勖這麽說,臉上笑容微微一頓,隨即不慌不忙地伸出食指,圍著院子慢慢轉了起來,最終停在了正房的大門處,大聲嚷嚷道:“勖爺爺,這間房子好像還沒有收拾過呢,要不,今天我就收拾這間吧!”說完,張奧就跑了過去。
“這孩子,怎麽這麽勤快!”張傳勖輕輕往前一搖,就從搖椅上坐了起來,剛扭過頭看向張奧,就見其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臉上,“唰”的一下布滿驚恐。
“張奧,那房間不用收拾……”張傳勖火急火燎地從搖椅上爬了起來,一邊嚷著,一邊追了過去。
一直蹲在門口的拉菲和張默,見機飛快地溜進了院子,躡手躡腳地來到右邊廂房。張奧輕輕地打開房門,拉菲“嗖”地一下就鑽了進去,張奧也緊跟著閃身進屋,反手小心將房門掩了起來。
“嚇死我了!”張默背靠著牆,坐在地上,右手不停地拍著胸口:“拉菲,你說我們會不會被警察抓走啊?”
“你要是再不快點,那個老頭就會來抓你。”拉菲四處打量著房間裡的情況,這一間雜物室,亂七八糟地堆著各種東西。鋤頭、犁、簸箕、背簍、斧頭……什麽都有。而那個紅色的木箱,就在對門的牆邊。
“哦!”張默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就向那個紅木箱子走去。
箱子上面放著一些雜物,一人一狗飛快地撿了起來。
拉菲本來手腳不靈便,對這種細活完成勝任不了,情急之下,兩隻前腳一扒拉,就聽得“劈裡啪啦”一陣響,櫃子上面的東西全掉到了地上。
拉菲看著一臉目瞪口呆的張默,得意地笑道:“搞定了!”
“拉菲,你要害死我啊!”張默看著散落一地的雜物,急得都快要哭了。
這時,一陣優美的旋律響了起來。
張默看著地上的音樂盒,一臉崩潰,雙手在頭上拚命一陣亂撓,急得眼淚珠子“噗噗”往外掉,最後實在沒法,隻得抱著頭坐在地上,等著審判的到來。35xs
“外面什麽動靜?這麽吵!”張傳勖一手抓著張奧的雞毛撣子,一邊豎起耳朵聽著窗外。
“哪有什麽聲音,你老肯定聽錯了。”張奧故意把聲音又提高了許多。見張傳勖仍不死心,情急之下,就向架子上的一支杯子抓去。
張傳勖一看,趕緊伸手把張奧伸出去的小爪子給抓了回來:“哎喲,我的小祖宗呢,這可是雍正年間的壓手杯,摔壞了可怎整哦!”
“勖爺爺,沒事!摔壞了就摔壞了唄,城裡夜市上多的是,你要喜歡,我讓爸爸幫你捎些回來。”張奧一面拚命和張傳勖周旋著,一面在心裡狠狠地咒罵這兩個成事不足,
敗事有余的家夥。 “不對!你聽!”
張奧仔細一聽,“這兩家夥,怎麽還玩起了音樂盒呢?真是想死也不是這種死法。”
就在張奧想要放棄,準備製造些混亂掩護兩個撤退的時候,那音樂盒的聲音突然就停止了。張奧也是一愣,根本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情況,但隨即反應過來,又開始怎怎呼呼地道:“勖爺爺,你肯定聽錯了,這哪有什麽聲音。”
張傳勖又仔細聽了半晌,外面再無一點動靜。“難道真的聽錯了?”可這一走神,就見張奧又衝著一大瓷瓶去了。張傳勖一見頓時大驚失色,趕緊衝上去阻止。就這樣,張傳勖跟著張奧,在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器皿上轉悠起來。一個虛張聲勢,一個提心掉膽。
不多時,張奧就叫張默領著拉菲灰溜溜地從前門跑了出去。
張奧也不敢再作停留,把雞毛撣子往桌子上一放,對張傳勖說了聲:“勖爺爺,我剛記起來,我媽媽讓我村東頭買瓶醬油回去,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幫你收拾。”
話還沒說完,張奧就已經跑得沒了影。
張傳勖“呼”地長舒了口氣,這活祖宗總算是走了。架子上的這點東西,可都是他當年行走江湖時,一件一件辛苦淘回來的。
當張奧追上拉菲他們倆時,這倆正躲在榕樹後面。
張奧對著張默,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削:“我說你倆倒底怎麽回事啊,找個東西也能搞出這麽大動靜。要不是我反應夠快,現在指不定就趴在哪張凳子上享受生活呢!”
張奧一口氣說完,才注意到旁邊的拉菲:“拉菲,你這嘴裡鼓鼓囊囊的,藏的是啥?”
拉菲驚魂未定,聽道張奧問起才反應過來, 隨即將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就見一個音樂盒掉了出來,上上下下全是一層粘乎乎的唾液,玻璃球裡面雪花飄飄,還有那熟悉的《鈴兒響叮當》的旋律。
張奧和張默對望一眼,不由都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你可真厲害!我說那聲音怎麽突然就沒了,原來是被你吃到嘴裡去了啊!”張奧笑得直接趴到了拉菲的身上。
“張奧,你讓我們找的東西沒找到,我們就拿到了這個。”說著,張默就將一張照片遞給了張奧。
張奧接過照片看了看。這是一張黑白照片,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戴著一幅墨鏡,正坐在人群中替一個老者看手相。而她身上的旗袍開衩已經開到腰上,露出一條白花花的大腿。
“嘖嘖,這女的是誰啊?穿得這麽暴露,還幫人算命。”
“讓我看看!”張默當時隨手抓了一件東西,就帶著拉菲逃了出來,根本沒來得急看。
拉菲聽到此也把頭湊了過來。
“拉菲!事情怎麽樣啦?”正在這時,小葵接通了與拉菲的連線。誰知入眼就是一幅火暴的畫面,接著就聽到小葵咆哮的聲音:“拉菲,我讓你去種印記,你倒好,躲起來看這種不健康的東西,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拉菲嚇得一哆嗦,那些早先遺忘的事情也瞬間想了起來。
“你們先玩,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拉菲就飛一般地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