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丁陽。
丁陽是一個正宗的武者,身負深厚的內力。
那麽他修煉的武功,就是有內力作配合的。
所以那天葉衝才能判斷出,身為二重武者的丁陽在踢出五嶽奔雷腳時,其腳勢的走向,從而料敵先機,一把抱住了丁陽的支撐腿。
有內力在身的武者在施展武功時,當然會將招式與內功心法相結合,並不會作出隻有招式而不具備內力的蠢事。
這就讓葉衝能夠判斷,丁陽在武道二重時,能夠施展出的五嶽奔雷腳是哪兩招,會打向何處。
可那些武館的弟子卻不是!
他們是沒有內功心法的,對於所學的武功,恰恰正是隻知招式而不會有內力相配合,全憑自身肌肉的力量出招。
可這樣一來,葉衝就不能判斷對方在一整套的武功裡,會向他打出哪幾招。
因為任何一招都是有可能的,沒有任何限制,隻不過威力不比武者而已。
於是他被暴打,踢館失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畢竟葉衝他自己,原本隻是一個苦逼的上班族,並沒有特意去鍛煉過身體,他用來對敵的武功,就是從腦海中那本武功設定裡學來的三個技能罷了。
輕功、拳法、防禦武功,各會一兩招。
長拳十三打出拳很快,可招式卻很單一,就像鳳澤感覺的,葉衝的速度與力量都不弱,可就是打得太莽撞了些。
這些武館弟子憑借常年鍛煉身體而帶來的敏捷反應,葉衝想打到人,可以說是很難的一件事,而對方也可以很輕易地看穿他的拳法走勢,進而將他壓製。
這就是葉衝無奈的地方。
所以這些天來,他最開始時還能一連挑戰五六個武館,可隨著氣血值的恢復慢慢降低,他不得不將每天踢館的數量也隨之降低,直到現在,一天隻能踢兩個。
而認清了自己打不過這些武館弟子的事實之後,葉衝索性也就放棄了。
反正打人與被打,都會給他增加經驗值不是?
隻要能夠升級,借此以更強大的氣血與身體素質來參加武禁辦的考核,這也就夠了。
反而是在放棄之後,葉衝卻在被人毒打的過程中,找到了一絲心理的慰籍,這就是凌莎莎猜測的,他在用這樣自殘身體的方式,來向方梓柔贖罪!
一陣發泄般的怒吼牽動了葉衝的傷勢,劇痛來襲,令他不由得彎著腰,以雙手扶著膝蓋,喘氣聲更顯粗重。
他的整個人都在劇烈起伏著,一雙通紅的眼卻是狠狠地瞪著凌莎莎。
“好了麽?”
凌莎莎輕咬嘴唇,歎息道:“罵夠了的話,我替你擦藥油吧。”
她此時的內心倒是與葉衝有幾分想像。
葉衝是在被人毒打的過程中,感覺到自己正在向方梓柔贖罪,而凌莎莎,卻是在被葉衝指著鼻子怒罵的時候,同樣感覺到心裡的愧疚感減低了許多。
估摸著葉衝暫時沒力氣再喝罵她,凌莎莎再走半步,幾乎貼到葉衝跟前,輕輕歎息著,從對方手裡接過紅花油,再繞到葉衝的背後。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凌莎莎緩緩撩起了葉衝的衣服,看到他後背上東一塊西一塊,有淤青有血紅的新傷舊患。
頓時眼眶發熱。
連忙將藥油倒在手心裡,雙手互搓化開,再輕輕按在背上淤青血痕處,速度很慢,也很仔細地揉著。
葉衝沒理她,確實是情緒牽動了傷勢,此時正痛得厲害,
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再者,他也確實顧及不到後背的傷勢,有凌莎莎幫他擦藥油,也能讓淤血消散得快一些。
他還得盡快處理傷勢,好恢復氣血值,去面對另一場的踢館。
就這樣,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一個弓著身子,一個仔細處理著他背後的傷勢,一時間,盡有種說不出的平靜安寧,就仿佛剛才那火山爆發一般的怒火,突然就不存在了。
可是……
凌莎莎的手很柔軟,還略帶著涼意,她的雙手每一下觸及葉衝的後背,都為他帶來一絲清涼之意,由後背,直傳大腦。
每一絲的清涼,都帶給了葉衝一陣恍然。
恍然間,他似乎感覺此時正在給他揉著淤血的人不是凌莎莎,而是……梓柔。
曾幾何時,梓柔也像這樣為他處理過不小心摔倒的傷痕,那是兩人的甜蜜,也是此時葉衝心底裡最為柔軟的回憶。
可畢竟……背後的是不再是梓柔了。
而間接害死了梓柔的凌莎莎!
一念及此,葉衝內心那漸漸平複的火山突然猛烈爆發開來。
“夠了!”
煩悶之下,他突然轉身,一巴掌拍在凌莎莎的手上。
凌莎莎正專注於葉衝的傷勢,猝不及防下,被他這一巴掌狠狠打在手上,那瓶抹了一半的紅花油頓時沒拿住,脫手摔在了地上。
啪!
一聲輕響,玻璃瓶碎了一地,藥油四下濺射,有不少濺在凌莎莎潔白的運動鞋與褲腿上, 看起來仿佛血跡斑斑。
“我的傷沒事了,而你也沒事了的話,就滾吧!”
葉衝全不理會凌莎莎的怔愣,厲聲衝她喝斥。
“你!”
凌莎莎面容一變,一股怒火突然由心底猛然竄了出來。
“葉衝,你不要太過份!”
刹那間,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委屈還是憤怒,隻覺得有一股無名火終於無法再壓製,葉衝對她的態度,終於衝毀了凌莎莎僅存的一絲理智。
“我已經給你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怒火上湧,凌莎莎那張精致的俏臉漲得通紅,毫不退讓地怒瞪葉衝,在那天發生的事情之後,第一次,衝著葉衝怒吼了回去。
“我還想怎樣?”
葉衝冷笑,抬手指著凌莎莎後面的巷口,冷聲道:“我不是說了嗎?叫你……滾!”
“你!”
“好!好!好!”
凌莎莎氣得嘴唇顫抖。
從小到大,隻有她對別人使臉色,何嘗被人這麽對待過?
因為心中那份愧疚,她自認為已經對葉衝多般忍讓,可對方的態度實在是……實在是,讓她忍無可忍!
“你去死吧!”
她惱怒大吼,“葉衝,我凌莎莎對你也算仁至義盡,從現在起,我要再管你的死活,我就是犯賤!”
“你想死,就快點去死!”
嬌軀一轉,她身為D級武禁專員,身體素質自是極強,那聲嬌吒還在葉衝耳邊打轉,她的人早已衝到了巷口。
忍無可忍的凌莎莎,終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