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呼的一下從推車上跳了起來。
只見他雙目圓睜,眼中更是陡然密布血絲。
胸膛劇烈起伏著,陳猛瞪大雙眼,茫然環顧四周。
黃豆般大小的汗珠順著額頭汨汨而下,他的身軀更是劇烈顫抖。
他的整個人,此時都處在無比的亢奮狀態。
葉衝冷冷地看他一眼,將手中打空的注射器隨手扔在地上。
咣當!
聲音不大,但很突兀,嚇得陳猛身形猛得一縮,在擺出防禦架勢的同時,終於看到正在沙發上坐著,老神在在看著自己的唐強。
“主……教官!”
陳猛微怔,隨即指著葉衝大叫道:“他是奸細!他混進武禁辦,是想救那些武者!”
葉衝眉頭大厲,這家夥簡直張口就來。
“明明是你偷襲於我,還敢顛倒黑白!”
怒目厲瞪著他,葉衝氣得不輕。
“我偷襲你?”
陳猛嘴角一撇,“我幹嘛偷襲你?”
“因為你……”
葉衝怒極,指著陳猛的鼻子,憤怒將之前在拘留室裡發生的事情咆哮出口。
反倒是陳猛,在經過剛醒來時的茫然之後,眼下倒是冷靜了下來,他微縮著身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委屈得不行,偶爾插上一句半句,否認三連使得爐火純青。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啊!
別看他外表憨厚,心裡跟明鏡似的。
就憑自己平素裡的為人,再加上他本就是武禁辦內部的人,而葉衝呢?
從唐強昨天就想將他淘汰的態度來看,在主教官眼裡,他定然是不喜歡葉衝的。
一個是憨厚老實的後勤組員,一個是抱著殺心跑來武禁辦的臨時學員,主教官會信誰?
於是盡管葉衝說得纖毫畢細,將所有的情節都說得原原本本,陳猛根本不去反駁,隻將自己那憨厚老實的人設給牢牢坐實了,偶爾一句反駁也是顯得蒼白無力。
直把葉衝給氣得!
恨不得當著唐強的面,再將這家夥給暴打一頓。
兩人一個氣勢洶洶,一個木訥搖頭,任誰看了,都會認為自己才是那個反派吧?
葉衝固然已經對武禁辦失望透頂,並不準備在這呆了,可他也不想臨走時還將這麽大一口鍋給背在背上,白白受人冤枉。
“行了。”
唐強僥有興味地看了半晌,這才施施然站起身來,一眼一個,各瞪了兩人一眼,冷道:“要弄清楚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對,咱們聽主教官的,讓他來評評理!”
陳猛跳了起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往唐強跟前挪了一大步,帶著哭腔道:“主教官,這小子剛才在裡面竟然想殺我!”
唐強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沒理會陳猛的哭述,而是自顧自走到破了個大洞的辦公桌前,一邊握著鼠標點了幾下,一邊道:“不用聽我的,看就可以。”
說著,他將顯示器一推,轉而面向兩人。
“自己看吧。”
話音一落,陳猛只是往顯示器上掃了一眼,頓時面色大變!
那裡面正在播放著的,可不正是之前兩人進入拘留室後的情形麽?
拘留室裡有監控!
一個關押武者的地方,如此重要之地,安裝幾個監控探頭,這本就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當初陳猛也是這麽想的,雖然他並沒有看到有安在明處的探頭,但以武禁辦的科技實力,
想安裝幾個隱形探頭自然不是難事。 所以,其實在一個月前,他剛去裡面送飯時,並不敢造次,而是老老實實做著自己的份內事。
直到有一天,裡面有個武者大肆辱罵於他,一時氣不過,他將對方那份飯菜給砸了。
原以為出來之後會有領導找他訓話,可陳猛竟驚訝地發現,並沒有。
於是第二天,他故意再去報復那武者,甚至於連帶著將對方附近幾間囚室裡的武者也報復上了,罰他們一整天沒飯吃。
可就是這樣,仍然沒人來找他。
就這樣,陳猛一邊小心試探著,一邊變本加厲,越加虐待起裡面的武者,直到後來他自己都感覺做得很過份,竟然連打營養針這等事都做出來了之後,仍然風平浪靜。
他突然想明白了。
雙慶市很少遇上抓捕武者的行動,拘留室裡大多數時間都是空著的。
所以就算有監控探頭,估計也早就壞了吧?
他自己就屬於後勤組,外面有人來修理設備什麽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陳猛斷定,要麽裡面是真沒有探頭,要麽就算是有,也是壞了。
這才是他敢肆無忌憚誣蔑葉衝的原因。
拘留室裡就他們兩人,葉衝又是個口碑不好的新人,那還不是任自己說圓說方,武禁辦內部會相信誰?
可他哪裡想到,他的一舉一動其實都是徐主任的眼皮子底下,只不過徐主任本身對於武者的痛恨比他還要強烈,自然是聽之任之, 還特意對拘留室那邊負責查看監控的人員叮囑過,此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這個任何人,自然包括陳猛自己。
是以他自認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蠢事,其實早被人看在眼裡,只是一直沒人告訴他罷了。
這件事本來沒什麽,虐待武者而已,武禁辦到底是對付武者的,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此事若是被曝出去,大不了陳猛就是寫份檢查,再關個禁閉,道個歉罷了。
可好死不死的是,他偏偏利用自己自以為是的猜測,想在拘留室裡冤枉葉衝!
葉衝好歹如今有著學員的身份,算是武禁辦的人,誣蔑同僚這種事,放在哪裡可以忍?
更別說……
陳猛一臉死灰的看到,顯示器裡正在播放的,正是他出手偷襲葉衝,並且還是直奔對方要害而去的殺招!
要殺人的是他!
就像葉衝剛才的無力感一樣,現下任誰來,看到顯示器裡的畫面,都可以很輕易地分辨出這個事實。
“看清楚了麽?”
唐強冷冷地站在桌旁,等到視頻播放結束後,才向陳猛問道。
反觀陳猛。
此時他臉上的那份憨厚老實的神情早被驚懼所取代,並且還能看到,在驚懼之中,還有著掙扎,猶豫。
面對唐強的問題,他沒有回答,而是猛然大吼一聲,雙手陡然彈出,兩道幽藍電索驟然出手,直奔辦公桌下電腦主機而去。
他想將主機燒了,毀滅證據!
“白癡!”
唐強看著陳猛的動作,不由得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