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
說是“室”,其實和外面的監獄也差不了多少。
只有在這裡,葉衝看到了戒備的森嚴,再不像其他走廊盡頭那樣,只不過是立了一道安檢門罷了。
這裡,還有全副武裝的武禁專員看守!
葉衝與陳猛兩人來到所謂的拘留室跟前,明裡的審視已是不少,葉衝的後背也是一陣陣發涼,他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暗中還有不知雙目光對他投來淡淡的殺機。
不只是針對他,就連陳猛到了這裡,也有些渾身不自在,面容顯得僵硬。
他可不是第一次來送飯了,可每一次來,面對的都是這樣的目光審視。
兩人剛到門口,已有人推來特製的手推車,示意葉衝停下,沒有動作,先向陳猛問道:“他是誰?”
“新來的學員,犯了點兒錯,除了日常訓練之外,主教官還安排他做些雜務當做懲罰。”
陳猛搓著手,極不自然的回道。
倒不是他心中有鬼,而是在對方冰冷目光注視下,他實在是連手都不知該往哪放。
這就是陳猛很討厭來給拘押的武者們送飯的原因。
葉衝也是心下微凜。
這些武禁專員……
他一眼掃去,光在安檢門附近就配備了六人,而這六人,無一不是彪壯凶悍之輩,每一個人的目光打來,都向是往他身上投了兩柄鋒利的匕首,早已將他全身上下洞穿出無數個窟窿。
這些人,手裡必定有人命!
雖然這裡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可他心下就是突然冒起了這個念頭。
這股凝若實質的冰冷殺機,普通人要怎麽訓練才能練得出來?
武禁辦,一個禁字,在這裡體現得再明確不過!
上前盤問那人並沒有因為陳猛的解釋就馬上放行,而是示意兩人暫時等候,他返身走到安檢門旁,竟然直接撥通了唐強的視頻電話。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之後,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四下裡鎖定著葉衝的冰冷殺機稍稍減弱了幾分。
隨即在守衛的指揮下,碼放整齊的飯盒被從葉衝的推車裡換到了拘留室這邊特製的推車上,而後又是上上下下,極為仔細地用金屬探測器掃描了全部的盒飯,隨後更還在兩人身上也掃了個通透,這才揮手放行。
不說陳猛,就連葉衝也是重重松了口氣。
這種感覺……送個飯而已,卻像是從刀山火海中走了一遭,他這才感覺到,後背上的冰涼,竟然已是冷汗將衣衫打濕,由此可見,適才葉衝面對的壓力有多大。
進了安檢門後,是個圓形的大廳,往前方擴散出數條通道,分別標有各自不同的數字。
大廳裡倒是沒有人把守,這讓葉衝不由得抱怨道:“何必這麽麻煩,直接在食堂放他們的推車不好麽?”
剛才的繁雜檢查程序,無非就是不想讓他們帶金屬的東西進來。
盒飯裡是沒有,可他從食堂推來的推車卻是鐵製的,所以才換成拘留所這裡特製的塑料推車。
何必這麽麻煩,他們直接用那種推車過來不就行了麽?
整得就像是裡面關的不是武者,面是萬磁王似的,推車雖然是金屬的,可有什麽用?
被武者們搶了去,是提著推車砸人還是用來飆車逃跑?
“哪有那麽簡單。”
陳猛苦笑著抹了一把額頭上光亮的汗珠,指著推車道:“拘留室這裡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帶出去,同時,也不能帶任何東西進來,
當然了,你身上穿的衣服除外。” “所以即使你推著同款的推車過來,他們也是會要求你換車的,那又何必呢?”
葉衝張了張嘴,半晌之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這麽嚴格的麽?”
“你以為呢?”
陳猛搖搖頭,“只要是涉及到武者的事,就沒有小事,方方面面都是這麽嚴格!”
“行了,咱們快點乾完正事就走吧,呆在這裡總感覺心裡發毛!”
他擺擺手,阻止葉衝再說下去,而是指著前面其中一條通道,“一號和二號,這次抓捕的武者都關在這裡面。”
葉衝也只是一時好奇,聞言便不再多說什麽,而是推著推車,跟在陳猛身後,先往一號通道那裡走去。
走近才見,在通道的兩側,全是一間間被分隔開來的小房間,牢門是整塊一體的透明玻璃所製,可以很輕易地看清楚室內不足五個平方的囚室。
當然,這門是不是玻璃做的,葉衝一時間並不敢確定。
因為他從門上……不,應該是整個囚室裡都能夠看到,偶爾有幽藍的電弧流竄。
每間囚室關著一個人,全部單獨囚禁,內裡除了人之外,什麽也沒有,沒有桌椅沒有床,就連便池也是與地面一體。
就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小房間,找不到任何一個有棱有角的東西。
這應該是防止他們自殺吧?
葉衝默默地想著。
陳猛告訴他整間囚室密布的都是低壓電流,不會將人電死,但一撞上就會將人彈開,劇痛是免不了的,但卻不會死人。
還是那句話,武禁辦有執法權,但沒有殺人權,在這裡死了人,一旦傳出去會很麻煩。
“混球們,吃飯了!”
走進通道,陳猛高叫一聲,隨手抓起一隻盒飯,根本連身子也懶得彎一下,斜著往地面上甩了出去。
每一扇牢門的下方都有一塊方形的開口,是囚室裡唯一的換氣通道,正好也能遞進去一隻飯盒,但又不怕有人鑽出來。
他顯然是做慣了的,手下還有些準頭,盒飯在地上彈了一下,順著慣性,剛好從開口中滑了進去。
只不過這麽一丟,盒中的飯菜湯水自然濺得到處都是,有些彈到門上,還劈啪閃爍著電火花。
好好的一隻盒飯經他這麽一甩,頓時像剛從垃圾堆裡撿來的一般。
“哼!”
第一間囚室裡關著的是個光頭大漢,渾身上下充斥著彪悍的氣息,顯然對陳猛的舉動極為不滿,那飯盒剛滑進去,就被他直接一腳給踢得爆散開來,整間囚室頓時幽藍火花狂閃,不消片刻,他那盒飯菜便被殛成了焦炭。
“怎麽,不吃?”
陳猛冷笑,斜了他一眼,“行,那就餓著。”
“你們呢?是不是也這麽硬氣?”
刷刷刷。
又是一連三隻盒飯出手,準頭還是有,但明顯帶著怒氣,飯菜更是灑得到處都是,能夠真正進到囚室裡的,已是十不足五六。
“愛吃不吃,老子還不伺候了!”
一號通道裡,響徹著陳猛暴躁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