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強的咆哮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想進入武禁辦之前,你們得先想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勇氣成為走廊裡的一張照片!”
怒睜的雙目惡狠狠掃過對面每一個學員的臉,沒人敢在這時與他的目光對視。
先前的群情激奮,在唐強的猛然爆發之後,被迅速的壓下。
沒人想過這個問題。
雙慶市只是一座小城市,在這裡,武者與武禁辦之間的衝突並不劇烈,甚至於,除了上次的事之外,生活在雙慶市的人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有關武者的消息了。
所以站在這裡的學員,除了一小部分是有著各自明確的目的之外,大部分的人,被吸引而來的原因,正如唐強所說,就是衝著好待遇來的。
成為烈士走廊裡的一張照片?
這個問題,有誰深想過?
然而沒想過,不代表沒有可能。
事實上,雙慶市的普通大眾固然很少聽到有關武者的消息,認為在雙慶市當一個武禁專員,就是一個躺著拿錢的好工作,可事情真的是如此麽?
沒消息不代表沒有,而只是,消息被封鎖了而已。
這些學員不知道,但唐強可是無比清楚。
吐血昏迷算什麽?
死無全屍他都見過!
這些事情,越早讓學員見識就越好。
唐強可不想自己費盡心力訓練的武禁專員,在見識到武者的殘酷手段之後,心態突然崩了,到那時才哭著喊著想要退出,這不是浪費資源麽?
沒有人再開口,包括鳳澤在內,嘴巴張了張,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他知道唐強說得是實情,武禁專員戰損率高,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但隻除了一個人。
葉衝。
戰損率高?
武者手段殘酷?
這些難道就能讓他知難而退,放棄進入武禁辦麽?
不能!
可是偏偏,唐強說的這番話,並沒有包括他的情況。
唐強仍然沒有解釋,為什麽自己在戰勝了虛擬武者後,反而會被淘汰出局。
“那麽我呢?”
葉衝緊盯著唐強道:“按你所說,退不退出,看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個人意願吧?”
“我並不想退出!”
他強硬道。
“你?”
唐強冷硬道:“不可否認,你的資質不錯,如果多加磨練的話,今後必然會是一個實力出眾的武禁專員,可是!”
一句可是,讓葉衝眉頭緊皺。
“你的心性有問題!”
對上葉衝的目光,唐強一字一頓,語帶鏗鏘道。
“你的殺心太重!”
“殺心?”
葉衝微愣,眉頭大皺道:“殺心重有什麽問題?”
“這裡是武禁辦還是幼兒園?”
“難道我來報考武禁辦,還需要富含一顆愛心不成?”
他確實難以理解,來武禁辦,本就是為了找丁陽報仇,唐強說他殺心重,難不成,要讓他在面對丁陽時,用微笑來勸誡對方自殺不成?
“你要搞清楚,武禁辦是執法部門,不是武林門派!”
唐強瞪了他一眼,厲道:“武禁專員是執法者,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受法令約束!”
“我知道你之前發生的事,更猜得出你跑來武禁辦的目的,正是因為這樣,才針對你有著專門的測試更改!”
頓了頓,他一手厲指戰鬥室,
怒道:“可是結果讓我很失望!” “你在面對一個明知是虛擬的仇人時,都可以失去理智,用近乎瘋狂的手段去毀滅對方,那麽請你告訴我,在真正面對丁陽的時候,你又會怎麽做?”
“我?”
葉衝咬牙,腦中浮現出丁陽脅持梓柔的一幕,明知他的回答會更加讓唐強堅定要淘汰他的想法,可是,唯獨在這件事上,他不想違心。
“我會殺了他,一定會!”
他的回答同樣鏗鏘,光是聽,眾人都能感覺得到語氣中的冰冷殺意,令人禁不住後背發寒。
歎息,同時在杜軍與鳳澤,還有凌莎莎的心頭響起。
在這種時候,沒有比這更壞的答案了吧?
“如果我說,他罪不至死呢?”
唐強冷眼問道。
“罪不至死?”
葉衝的臉上,猛然間青筋暴漲,與之前在戰鬥室裡一樣,他的雙眼在瞬間變得通紅。
“怎麽可能罪不至死?那個混蛋,他就該千刀萬剮!”
極致的憤怒充斥著胸膛,他的身軀劇烈顫抖,禁不住微微躬下身子,瘋狂而沙啞的嘶吼。
“脅持人質是死罪麽?”
“過失殺人是死罪麽?”
唐強冷冷地道:“你如何確定那個人就一定是死罪?”
“我說了,武禁專員只是執法者,在遭遇嫌犯暴力反抗, 威脅到你或者公眾的生命安全時,可以選擇當場擊斃,但這並不是說,在任何時候,你都可以濫用職權殺人!”
“一個武者到底該不該死,不是由你Z075號說了算,而是需要進行審判,一切以禁武法庭的判罰為依據!”
一番話說得在場助教無不點頭,這本就是身為一名武禁專員,所需要時刻謹守的職業準則。
可對於葉衝來說,他又怎麽能夠做到?
或許在面對其他武者時,他可以做到,但若是面對丁陽,葉衝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撕碎他!
拳頭緊緊地握著,唐強的話,葉衝當然明白其意思,可是他仍然不肯松口,因為這是他心中唯一的堅持!
就算現在唐強告訴他,你只需要點頭,同意在遇上丁陽的時候,也能稟承武禁專員的準則辦事,就收回要當場淘汰他的話,他也不可能會開這個口。
對於心中唯一的堅持,即使只是一丁點的虛以委蛇,葉衝都不願意,唯恐這樣會傷害到已經去了天國的方梓柔。
看著他,看著葉衝,唐強面色冷峻,心頭卻是一片歎息。
這小子……什麽都好,可惜就是太過剛硬,難道他就不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麽?
“你要知道,武禁辦的存在,就是為了製裁那些自持武功高強而漠視法紀的那群人。”
許是葉衝那倔強的堅持讓唐強有些觸動,他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微歎道:“可若是武禁專員自己都是那種無視法紀,漠視生命的暴徒,那武禁辦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還禁武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