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49天的輪船顛簸,我終於踏上了這片遠離祖國的南美大陸,來到了格倫比亞。
這個魔幻現實主義的誕生地寫下了這些過去的經歷再恰當不過了。
我叫程博,是一名九零後,成長在一個不富裕不貧窮的家庭,父母是公務員,因為計劃生育,所以我是一個獨生子女。
父母是大學生,在他們那個年代,高中畢業已經算得上是高學歷了,大學生更是鳳毛麟角。
公務員在以前是很受歡迎的一種職業,被認為是鐵飯碗,擁有著不錯的社會地位,在哪個溫飽問題都不能解決的年代,小時候就感覺有這樣的父母是一件非常慶幸的事情。
在公務員溫床的哺育下,我擁有了較貧窮人家更為富足的物資生活,解決了溫飽問題。
八零後九零後在華夏的老一輩人眼裡常常被認為是垮掉的一代,含著金鑰匙出生,伴隨著改革開放經濟發展互聯網成長起來的一代,是沒有吃過苦挨過餓的一代,這是上一輩人給我們貼上的標簽。
每個父母都望子成龍,父親也不例外,但他總是拿我沒吃過苦這個來教導甚至打壓我,這使我很自卑也很叛逆。
因為缺少兄弟姐妹的陪伴,我有了孤獨的精神世界,使得我養成了自娛自樂的習慣。
在父親的嚴格要求下,看書成了我消遣的重要方式,雖然我不喜歡看書,但也養成了看書的習慣。
正所謂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讀書讓我變得自信,所以我是一個既自卑又自信的矛盾體。
相比於我沒有學歷的窮親戚,我從小受到了一種不知道哪裡來的尊重,這樣的尊重讓我塑造了難以想象的自信,我自卑的心理也在這裡得到了安撫,然而也容易失控,過分的高傲同時讓我變得浮躁。
父母對我期望很高,在父母的知識教育環境下,我的夢想被無限放大,想要獲得更多,我擁有了一個與自身實力不匹配的夢想,我變得有些好高騖遠。
我小時候壯志躊躇地在寫字台的桌面上寫下了“我長大以後要改變世界”的豪言壯語,還花了一塊錢將它封塑起來,壓在桌面的玻璃下面,用來勉勵自己。
父親公務員能夠給我提供溫飽的生活,但是不能讓我獲得更多。
在那個站在風口上,豬也會飛起來的年代,公務員提供的溫飽生活成為了父母的絆腳石,讓我的父母沒有勇氣舍棄這個溫床去大都市奮鬥。
我父母也成功地避開了致富的機會,看到曾經的窮親戚伴隨著改革開放的腳步慢慢變得富裕,我開始鄙視父母安於溫飽的現狀。
我天賦不錯但是過分浮躁,隻考上一個普通的大學,來到了華夏著名的大都市讀大學,我努力學習,爭取拿到了好成績,也得到了老師和同學的認可,順利從大學畢業。
大學畢業後,我離開了大學這個溫床,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
即便擁有著還算不錯的學歷,畢業出來也還是從基層乾起,每個月拿著幾千塊錢的薪水,所有的工資都花費到了衣食住行上面,幾乎沒有什麽積蓄。
我決定拋棄浮躁的自我,慢慢沉澱自己,努力學習工作,用實力來獲得老板的認可。
工作兩年,我的能力也慢慢增長, 工資也慢慢增長。
雖然漲工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房價的速度,但是與老板和同事相處得都不錯,
我還是打算繼續認真地工作下去。 如果不能實現夢想,那就降低夢想的標準。
小時候寫在紙片上“我長大以後要改變世界”的那句天真的蠢話早已不知道被我丟到了哪個角落。
每天看著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人來人往的地鐵,我的夢想也由原來的改變世界降低成了擁有一處房子,我希望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每天下班後能夠吃到家裡的飯菜。
讓我頭腦一熱辭職的原因是項目交接完成,老板給我發300塊錢獎金的那天,我無意間發現了他計劃的新廠房位置以及那輛新的特斯拉。
老板的9歲兒子從特斯拉裡出來,他看了我一眼,這個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了,他露出的那種自信不正是當年我在我窮親戚面前露出的那種自信嗎?
我偷偷地計算著公司裡幾十個員工的工資以及公司的銷售額和利潤,恍惚間我才明白,原來“老板拍拍員工的肩膀說:‘你看見我樓下的豪車沒有,你再努力一點我就可以再買一台特斯拉了。’”這不只是一個段子,我們之間的階級擁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看著寫字樓下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單,一股極度的卑微湧上心頭,這樣的公司,在華夏擁有著無數個。
我心灰意冷,畢業後同學早已各奔東西,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好打擾,也無處可去。
於是我又回到了我的家鄉,離開了那一座沒有歸屬感的繁華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