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瞬間的凝結,所有人的情緒都被他這一聲聲質問的‘憑什麽’而雷的外焦裡嫩,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許多歪理,但總歸是不想聽了,於是乾脆利落的上前便踹了下去,沒想到他竟然會躲,側過身子先躲過之後便往沒人的那一塊方向跑去,那是下山的路,我挑了挑眉頭沒動作,村民們卻群起憤然,“別讓他走,趕緊攔住他!”
“不用急,反正他跑不掉的。”張正義眉頭挑得老高,全然看好戲的模樣,果不其然,謝維跑出沒多遠的距離,陣法卻突生變故,謝瀟瀟的朝謝維撲了過去,身體裡的雙鬼鬼魂似乎在經過了很激烈的爭奪後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無論誰執掌這個身體,總之絕對不能放過謝維。
於是她們直接無視掉了旁邊站著的幾乎已經僵硬了的村民們,直衝著謝維而去,速度極快,謝維不過凡胎哪能跑得過,好死不死的絆倒在了石頭上,跌倒在地上下一秒一隻猶如枯木的手揪住了他的後領,將他拎到了半空之中,揚起再狠狠的往下摔。
謝維摔的疼了,意識卻分外的清醒,眼睛瞪得猶如銅鈴般大小。嘴中直往外冒鮮血,“你...…你不要過來,滾開,滾開!”
“你讓我滾開?謝維,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話嗎?你說一生一世不離我…...哈哈哈哈哈…...他還說要娶我!可惜他娶的是我,不是你謝芸…...謝瀟瀟殺了他,吃了他,哈哈哈哈哈…...”
這場景無比熟悉,昨夜遇見她的時候,她便是這樣有人格分裂一樣,自己與自己對話自言自語。
“瘋子!瘋子!”
“你說我是瘋子?他說你是瘋子哈哈哈哈哈...…謝維,你把我逼瘋的,瘋了哈哈哈,別廢話,殺啊!殺啊!”
表情轉變得猶如善演的戲子,一字一句中全然是兩種不同的聲音。
謝瀟瀟本生得極美,可如今長發披下去,慘白的面容配上恐怖的表情卻隻讓人覺得怪慎的慌,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指甲一下變長,輕飄飄的一句,“謝維,我要看看你的心裡到底有什麽!”而後便俯下身去,細長的指甲眼看著就要戳進他的胸膛。
這時我們不再隔岸觀火,燃燒符紙貼住謝瀟瀟身體,她痛起來卻只是大笑,瘋狂的大笑,仿佛連心肺都要笑出來,哦,她沒有心肺,因為她將外衣給脫下,那乾扁凹下去的身體以及染紅的白色中衣已經直接性的告訴了我們,她的腹中,她的胸腔裡,什麽也沒有。
“臭道士,這是我們的恩怨,與你無關,你為什麽非要和我過不去。”
看這情形,應該是謝瀟瀟了,謝瀟瀟還算清醒,謝芸卻被我這一下子給激怒,“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挖了他的心,掏了他的肺,看他還有沒有力氣阻止我們!”
“你想這麽做也可以呀,當然,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我擠眉弄眼完全將兩隻女鬼的注意力給吸引到了這一邊,另一側的張正義伺機動手,繞到她們身後,一張親手所繪的符紙貼了上去,女鬼的身體直冒青煙,昂天大叫幾聲試圖摘掉符紙,抬手卻是一陣抽搐,不多時,暈了過去。
“第一次畫這符還以為沒多大用處呢,沒想到這符還挺頂用。”張正義繞開了女鬼,走到謝維面前踢了踢他,“你裝什麽死,給我滾起來。”
原來那謝維一直是倒在地上,一眼不眨的盯著天空,整個人的身體處於僵直狀態,現在聽了張正義的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別說再做出什麽表情了。
“這人莫不是死了?”
“哪會這麽脆弱,嚇一下他而已,還真能直接猝死?”
我看了看馮雪,示意她去檢查一下謝維的身體,誰知還未走近,謝維突然動手抓住了張正義的腳踝,這一下子可把張正義嚇蒙了,他條件反射一腳踹了過去,將謝維踹遠了兩米,還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這什麽鬼?”
“不是鬼,是人。”我友情提示,指了指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迅速跑掉的謝維,這一回沒人再阻止他了,因為他邊跑還邊哈哈哈的大笑,時而嘿嘿嘿的大笑,四肢都處於瘋狂搖擺晃悠的狀態,整個人的模樣看起來,是瘋了。
“算了不管他了,村長,你帶幾個人下去找他,千萬別讓他死了,找到人之後關起來。”
村長早已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聽到我點了他的名字才轉過頭看著我,盯了兩三秒之後才仿佛剛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又抬了抬手,帶著幾個跟他一樣呆愣著仿佛沒有思考的木偶一般的人追著謝維下山,而我看著地上那躺著的女鬼,有些無奈。
她身上還散發出陣陣的怨氣,甚至干擾到了這一塊兒的天氣,看來當真是積怨已久,恨入骨髓了,先別說謝維這麽不配合,就算他配合了恐怕也化解不了這兩隻女鬼的怨氣。
“難道只能請鬼上身了?”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做法,雖說我曾做過一次,但也是因為那一次而元氣大傷,從而會時不時出現夢魘,持續了好幾個星期才能平息下去,不過想想這個辦法雖然傷身,但其實還算是靠譜。
張正義摸了摸下巴,“就是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你在孤島上面做的那個?”
我便點了點頭,“這辦法其實也不算太差,只不過要勞煩你幫我護法了,這回是雙鬼同體,兩個魂魄根本分不開,一下子進到兩個人的回憶裡面可能會產生錯亂,導致人深陷迷境永遠醒不來,所以最好還是選一個信物,要是發現我不對勁就立馬把我叫醒。”
“這個簡單。”張正義從懷裡掏出一個鈴鐺,白玉所製,通體泛著淡淡的銀光,半個手掌大小搖起來,‘叮鈴’的清脆聲響格外悅耳,這玉鈴是趙無芳留給我們的,確實是有驅魔辟邪,凝神定魂的效果。
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那麽自然是要抓緊時間,這回是我單方面的想要探過往,所以需要擺陣,還需要耗費很大的精力才能保持清醒,這一弄就是大半個小時。
當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終於進入到了她們的過往時,我已經精疲力盡,腦袋還格外脹痛,當然,當所有意識都逐漸清醒之後,這種脹痛也被渾身上下的疼痛所壓蓋住了,其中最疼的無非便是腹部與身下。
我下意識的想要望向自己的下體,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忘床邊看,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到底是迷糊了,居然忘記自己是在別人的回憶裡,以別人的身份去說話做事,自然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小芸,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在床邊的是謝維,他仿佛剛剛回過神,有些心不在焉,聽他所說,我如今探的就是謝芸的過往了。
謝芸身體的疼痛絲毫不減,整個人都是虛的,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喉嚨格外乾澀,卻沒有開口要一杯水,而是小心翼翼的道:“孩子生下來還沒有取名字呢!”
“哦。”謝維又是隨口應了一聲,根本沒放在心上,直到謝芸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他才衝她笑了笑,“我剛剛想了想,要不就叫謝奇吧!”
“謝奇?為什麽是奇?”
“因為他是奇跡,是上天給我們的寶貝!”謝維不打草稿的扯謊,大抵是因為我如今在謝芸身上,所以能感受到她的情緒,高興,欣慰,卻獨獨沒有懷疑,我不由得有些懊惱,這姑娘難道不會聯想到‘棄’嗎?阿奇,阿棄,只不過是換了個音而已,她居然還信了!
謝芸很開心,當即便興奮的點頭,“既然孩子已經生下來了,那麽等我身體好一些了,我們一家三口去祭拜父親吧!”
我能感受到他臉上的笑容,帶著無限的向往,謝維卻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然後換上一副憂鬱的神色,“小芸,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了。”
“嗯?”
“我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暫時不能入我家的宗譜。”
“為什麽?”謝芸震驚,說話都不利索了,“他,阿奇,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呀!”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先別激動,我不是要拋棄你們。”見謝芸的反應太大了,謝維便只能握住她的雙手,輕聲哄道:“我們是青梅竹馬,我從小無父無母,全靠嶽父大人幫著才過到了現在,現在嶽父大人走了,將你托付給我,我自然會照顧你終身,所以這也是為了你好呀,你想想,你才17歲,這樣的年紀根本領不了結婚證,要是真讓阿奇入了族譜,那你可怎麽辦,未婚先孕,還是未成年,這不是委屈了你嗎?所以我想還是等你成年了之後再公布我們在一起的事情,辦好了婚禮,再一起入族譜。”
“...…是這樣啊!”謝芸明顯是松了口氣,原本緊繃著的神經也在這一刻松懈了下來,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的信任面前的這個男人,“那孩子...…”
“這也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孩子暫時只能說是抱養的,不過你放心,我自然知道他是我的親生兒子,到時候你嫁給我,他就是我們倆名正言順的孩子了,我會對你們娘倆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