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問題,你說的時間又是多久?一天?一個星期?還是一個月?你能保證救了她之後帶著她全身而退嗎?你能保證我帶著法杖離開那個老板不會一氣之下傷害到她嗎?”
一個一個的疑問將馮雪原本想要說出的話給堵了回去,她張開嘴,卻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字,只是眼中的霧氣更甚,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最後忍不住從眼角滑下,她抬手迅速擦掉眼淚之後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格外勉強的笑容,“林傑,我希望你好好的,可事情成這個樣子,不管你是將法杖交上去還是帶著法杖離開,都免不了受罪,相比之下只有帶著法杖離開才是對你最好的方法,無論如何也總好過受製於人。”
她依然試圖勸說我,甚至直接上前抓住我的手,手心發涼。
“只是對於我而言比較好而已,可柳依依,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救她,如果我帶著法杖離開了,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過來。”我有些惱怒,直接發狠甩開她的手。
馮雪被我嚇了一跳,倒退了兩步似乎想要上前,卻因為我眼中的怒火而沒有再開口,她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掩面肩膀抖動似乎在哭泣。
我在推開她的那一刻就有些後悔了,可看她這模樣,看著我們之間的距離,我實在做不到上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就舔著臉去安慰,一時間還真是有些進退兩難了。
正在此時,林鐺醒了,她張開口,沙啞的聲音念著,“哥哥...…哥哥...…”
我聽著心中更加苦澀,連忙上去握住林鐺的手,林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將我的手捏緊,聲音更加的急切,我柔聲應著“我在這裡,別怕,我在這。”
我們這邊的動靜有些大,吵的趙無芳張正義也忍不住過來了,看著屋中詭異的情形他們兩個都傻眼了,馮雪轉過身手在臉上抹了抹,將淚痕抹去之後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而我忙著哄林鐺壓根來不及思考這麽多,直到林鐺緩緩睜開眼睛哭著抱住我時,我心上懸著的那塊大石頭才終於落在了地上。
不管怎麽樣,她醒了就好。
沉焰脾氣暴躁的很,直接踹開門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麽?收留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裡吵我休息的。”
我對他歉意的笑了笑,林鐺感覺到有陌生人到來於是很害怕的往我懷裡鑽了鑽。
我頓時間哭笑不得,這一屋子大眼瞪小眼,如今的氣氛格外微妙,微妙中還透露著絲絲的尷尬。
我與馮雪終究什麽話也沒有說,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帶著林鐺拿著法杖準備回木家時,馮雪才終於在盯了我許久之後緩緩開口,“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我點頭,“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你也是為了我好,我居然還對你發了脾氣。”我有些自責,“對不起,不過我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依依,即便會被盯上,那也無妨,反正我已經想明白了,現在也好,之後也罷,我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
想起我昨天晚上決定好的事情,我緊了緊握住的手,林鐺感覺到了異樣擔憂的望著我,我對她笑了笑轉而看向馮雪,“一起過去吧!”
車上林鐺坐在我身邊,溫順得猶如一隻小貓一般什麽也不說,只是乖乖的靠著我,乖巧的讓人心疼,馮雪坐在我另一邊,看著窗外,眼中時不時流露出幾分落寞,注意到我在看著她後還對我揚起一個近乎完美的笑容,“怎麽這麽看著我呀?”
我不禁在心裡歎氣,像馮雪這樣的人本該是瀟灑的過著屬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受人脅迫,不情不願的呆在一個自己憎恨的人手下做事。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那間公司?”
我這個問題似乎難到了她,馮雪笑容僵住了,愣了許久之後才眯了眯眼睛,“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離開,但想終究只能是想,做不到的,當然也不能做。”
“為什麽?”我忍不住皺眉,馮雪這麽厲害,以她的能力,如果佯裝在外做任務死掉應該也不算什麽難事吧!只要費些心思,花些錢,就可以換一種新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總比現在要好,可她為什麽不願意呢?
“我留在那裡臥底,就是知道對待敵人一定要知根知底,這樣才能一擊必中,所以我花了幾年爬到了如今這個位置,哪可能說走就走了。”
她搖了搖頭,讓我覺得我所提出的意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也是,費盡心思臥底了這麽多年,哪可能會這麽輕易的離開。
“我不管再怎麽樣,也得整得他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她說話的語氣輕輕的,聲音居然還帶著一股子柔和,只是我卻能聽出裡面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我沉默不語,對於她的想法並不提出任何意見,只是試探性的詢問道:“他到底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他?”
考慮了許久,我才提出這個疑問,而後便觀察著馮雪臉上的表情,生怕她露出絲毫的不高興,然而馮雪卻只是愣了愣,然後望著我淡淡道:“告訴你也沒關系,只是你得答應我,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別人。”
“那是當然,我一定會保密的”
我見馮雪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她的家人,就以為她與老板的仇和她家人有關,卻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麽大一層的糾葛。
當年的馮雪是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是台上那顆最閃亮的星星,醫學方面的天才,良好的性格,姣好的外貌,一切的附加條件讓整個人變得極為耀眼,也是這種耀眼吸引了那家公司的老板。
那個人野心勃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看中了她便想方設法的接近,想讓她簽下那猶如賣身契一般的合同,當然馮雪並不蠢,所以她從一開就直言拒絕,不給對方留下絲毫余地,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無恥到拿她的家人威脅,那裡面除了她一對父母之外,還有她相處了三年的男朋友。
說到男朋友這個詞上,馮雪自嘲的笑了下,我眉心一動,很自覺的沒有打斷她,可卻已經能夠猜到那個男朋友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否則馮雪哪會擺出這副模樣。
“我沒辦法,所以準備去談判,無論如何都不能牽連到我的父母,還有他,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幫著那一方騙我簽下了合約。”她冷笑道:“當時我沒想那麽多,他是我男朋友,我自然全心全意的信任,甚至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背叛我,他和我在一起三年,背叛了我三年,可笑的是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他說的話哪一句是騙我的,哪一句是敷衍我的,直到我在公司裡看見他和那個日本女人待在一起,才發現了這一切都是假象。”
“日本女人,是…...神奈川良子?”
在我記憶中,那個公司我唯一認識的日本女人就是神奈川良子了,並且我對她的印象很不好,見馮雪點頭,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她和神奈川良子一直是不對盤的狀態,原來居然有這麽一層關系。
“對,就是她,她和我一樣,並不知道那個男生腳踏兩隻船,被花言巧語說了一通後就認定是我勾引了他,我竭盡全力的想要脫離掌控,可無論我怎麽掙扎都沒有用,神奈川良子和那個男人一樣,都是毒如蛇蠍的人,我一開始被分配到她手下,受盡了折磨,好不容易才得到老板賞識脫離了她的魔掌, 那個男人卻教唆我的父母自殺,父母被他灌輸了因為他們我才會受製於人的想法,所以……”
她聲音低下去了,我有些手忙腳亂的翻出紙巾遞給她,一邊小心翼翼的拍拍她的後背,馮雪嗓子沙啞了幾分,“我一氣之下把那個男人殺了,犯了殺人罪,本應該去坐牢的,可我不甘心,公司說會保住我,只要我願意繼續跟著公司做事,所以我答應了,為了保全自己也為了找到機會報仇。”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濃濃殺意,她周身的戾氣瞬間外放收納不住,將坐在我旁邊的林鐺嚇得夠嗆。
原來正是因為經歷了這些,我一開始看到的馮雪才總是那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樣,並且對男人還存在著很明顯的疏離與厭惡。
我當時還覺得這人不可一世自傲的很,但慢慢接觸下來已經把心裡對她的芥蒂全部剔除了,更何況現在還知道這些過往,更加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了,咒罵一聲居然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了。
“好了好了,別提這些不開心的了,還是想想該怎麽應對木家,還有出了苗疆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她搖了搖頭,也很合時宜的對我揚起一個笑,果然是沒再提那些陳年舊事,連帶著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也被她收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