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得意於自己的小聰明的時候,道士驚呼:“小心”,然後就趕緊把我一把推開,兩人倒在了地上,我剛剛落地,就看見好幾枚暗箭從我的頭頂上掠過,強大的氣流讓人生畏。
“臭小子不要命了嗎?”道士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道法從來都不僅僅是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鬼之法,更有殺人留血的器法,殺你有時候僅僅需要一把刀就夠了,隻有高手之間的對決才會驅使亡靈,操縱鬼魂!”
我悻悻地點了點頭,道士才放開了我,兩人小心翼翼地抹黑走了進去,所幸這一次可是再沒有什麽暗器了。
轉過了幾個拐角,我們終於走完了應急通道裡面盤曲複雜的樓梯,來到了醫院入口,我換了一把趁手的工兵鏟,而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道士也不再用平時的桃木劍,而是換了一把貨真價實的玄鐵劍。
“嘭”的一聲,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一腳踢開了門。
門開了,我一臉的尷尬,只見門外的走廊熙熙攘攘走滿了醫生和病人,甚至還有好幾個我熟悉的護士和清潔工在場。
大家夥兒大眼瞪小眼,看著一襲黑衣手持工兵鏟的我和一身道袍手執長劍的道士,臉上盡是說不出來的怪異。終於,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了,大家夥兒都笑了。
我徹底懵了,在這個點兒,醫院絕對是不可能還開門的呀,我連忙出來拉上了一個我熟悉的清潔工問道:“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都回來上班了呢?醫院晚上不是不開門嗎?”
看著我驚訝的表情,清潔工的表情卻比我還要誇張:“林傑,你怕不是請假請糊塗了吧,咱們老板上個星期放了那麽久的假,就是為了從這個星期開始夜診的試點啊,你難不成沒有收到通知?”
見我臉上的疑惑非但沒有減輕反而還加重了,清潔小哥也不打算給我多解釋什麽,歎了口氣就走了。
“道長,這可是怎麽回事啊?人這麽多,咱們都快成焦點被人家當戲看了,還動什麽手啊?”我回頭問道道士。
道士攤了攤手說道:“我也沒有想到程烈會來這麽一出,可是時間不等人啊,難不成你現在還打算繼續回去上班?去跟程烈打報告說繼續做你的電梯工?”
“我倒是覺得沒有什麽問題。”我沒怎麽想就說道,畢竟之前之所以不想做電梯工無非就是因為醫院裡面晚上人人鬼鬼難以辨認,心裡面發怵,但是現在程烈開了夜診,人可就多了,人多陽氣自然足,什麽妖魔鬼怪自然都要讓路。
說起來也是巧了,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這時,程烈打著他招牌式的笑臉朝我們走了過來,看到這個今天早上還要置我們於死地的人,我心裡面還是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程烈開口就說:“小傑,咱們可是好幾天沒有見面了,醫院裡面的電梯工我可是換了好幾個了,感覺業務都沒有你熟練,要不要來上班啊?”
我可是不吃程烈這一套,管不了那麽多,我張口就責問程烈道:“你可拉倒吧,今天早上的事情可不算完呢,你留下幻術,又做法想要殺了我滅口,這個事情怎麽回事?”
聽我這麽一說,果然程烈一口否認:“今天早上我可是在公司啊,哪裡有跟你見面啊,更何況你都好幾天沒有來上班了,又何來我要殺了你一說?”
我剛想辯駁,但是話到了嘴邊,卻覺得沒有什麽好說的,畢竟程烈不承認,我嘴皮子說破也沒有用,搞不好還會被旁人誤以為是我在和院長無理取鬧。
程烈就這麽帶著笑容,一臉玩味的看著我,就好像我是一隻小白鼠,可以跑可以跳,但是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雙方陷入僵持之時,道士做出了一個令人吃驚的舉動,他猛地上前,一把拉開了程烈的衣服……
我自以為張芳被燒焦的手是我看過最惡心的東西,但是眼前的一幕卻無疑讓我的黑名單上面多了一個人選。
從外表看上去成熟健康的程烈,沒想到軀體上面傷痕累累,甚至好幾個地方都有一個個巨大的窟窿,裡面的血液仿佛呼之欲出。
但是奇怪也就奇怪在這個呼之欲出上面,血液就好像凝固了一樣,牢牢的保留著爆發出來前一刻的樣子,仿佛時間在程烈的身上靜止了一樣。
道士的迅猛讓程烈猝不及防,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道士迅速折身回去,冷著臉說到:“程院長,你這一身的傷,常人就是有個十條八條的命也不夠死的啊,為什麽獨獨你還活著?”
程烈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到:“我可是院長,在醫學界也還是認識不少人的,他們自然可以保住我的命,與你何乾?”
“你所謂的醫術,隻怕就是汲取屍體乃至於活人的生命為代價,來換取你的苟且偷生吧?”道士並沒有給程烈嚇住,語氣也變得愈發嚴厲。
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我仔細看了看四周,奇怪的是,雖然我這裡兩人吵架吵的天翻地覆,可是周圍路過的人卻旁若無人一般,根本沒有人前來圍觀,想起來那天我在電梯門口燒個紙錢都圍的水泄不通,更何況現在是醫院院長在吵架呢?
道士此話一出,可就是徹底揭了程烈的老底了,眼看著再也無法隱瞞事情的真相,程烈也就不打算繼續演戲了,重新換回了那套陰陽怪氣的口吻:“你個破道士,怎麽知道這一切的?你居然敢這麽說,就不怕我叫保安來抓你?”
我不等道士回答,主動說到:“你就別演下去了程烈,眼前的這一切恐怕也不是真的吧,想來也應該是你施展的幻術罷了,用你的豬腦子想想,如果晚上還開了夜診,你哪裡還有機會去吸取死人的陰氣呢?”
我這麽一說,程烈反倒是愣住了,似乎是思考了半晌,他點了點頭:“今天算是我失策了。”說著他的手一揮,剛才還燈火通明的大廳,立刻就黑了下來,變成了那個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醫院,那個我熟悉並畏懼的醫院。
看著眼前的黑暗,我連忙從工具包中取出了事先準備的大功率手電筒,周圍的方寸之地總算有了些許亮光。
“但是今天你和這個破道士,一個人都別想跑,既然你們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我又怎麽可能放你們一條生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
“那你死吧!”道士才懶得和程烈逞口舌之利,他話還沒有說完,道士就已經飛身而出,手中的長劍直指程烈。
這可是開了鋒的玄鐵劍,一劍下去那可真是能夠出人命的。
可是程烈並不慌張,居然也從自己的背後抽出來了一把和道士手中一模一樣的劍。
清脆的金屬聲聽的我頭暈目眩,道士畢竟佔據了先手的優勢,一劍雖然未能得手,但是也打的程烈連連後退。
定睛一看程烈手中的鐵劍,道士驚呼道:“沒想到真的是他!”程烈看道士有些遲疑,便是抓緊機會,機會在站穩的同時,重新出劍。
可是道士就好像走了神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瞧著程烈手中的劍就要給道士來個“透心涼”了,我隨便從背包裡面抓著了一個長棍,揮棍對著程烈的腦門砸了下去。
程烈看上去瘦瘦的,但確實有兩下子,熟練的格擋再轉身,我的棍子就被丟在了地上。
程烈不管我,朝著道士直衝而去。
道士卻大聲呼喊:“你給我出來!”
長劍,與道士,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