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聞那裡,金焰獲得了兩個方面的重要情報,其一是台灣情治系統在美國休斯敦一家石油公司有一筆投資,這些錢是明德項目的一個資金庫,由公司高管孫明初和美國的錢守義化名錢建軍(孿生兄弟中的弟弟)兩個人代持。錢守仁通過弟弟錢建軍動用這筆錢啟動海獅計劃,遭到孫明初的覺察和反對,出於擔心計劃暴露,錢建軍隻好買凶殺人,這就是休斯頓案件的內幕。其二是錢守仁在南投的日月潭湖心島上有一棟古堡式別墅,是日據時代RB人修建的。錢守仁既然逃回南投,應該在那裡安身。
日月潭是個高山湖泊,因為湖的東北面形狀像太陽,湖的西南面形狀像月亮。除了形狀,據說日潭和月潭水的顏色也不一樣,分別呈丹碧二色,跟晨昏、位置、光線有關。日月潭面積有100平方公裡,比杭州西湖要大1/3,湖面海拔760米,水深有三四十米,四周被海拔2400米的水社山、大尖山等連峰環繞。
人們說杭州西湖淡妝濃抹,水光瀲灩,有些柔媚,日月潭則幽靜絕塵,青山倒映,綠水蕩漾,有些矜持。伴隨晨鍾暮鼓,山嵐水霧,儼然人間仙境。
金焰和鄭莉扮作遊客,乘“先生媽”(注:原住民邵族的女祭祀)的獨木舟登上拉魯島,這拉祖島在日潭、月潭分界處,也稱為光華島。是原住民邵族的先祖聖地。先生媽的獨木舟是用一根大原圓木頭中間挖空,噴上紅漆做成,一條船能容五六人。兩個先生媽邊劃船,邊唱起憂傷的邵族離島歌謠:
以前我的家,就在拉魯島;
因為要將水,集成水庫,
於是將我們,遷移到石印。
如今我已老了,
我的孩子長大了,
孫子出生了,
想起往事種種,
不禁要默默掉下眼淚。
原來拉魯島是邵族的發祥之地。傳說遠古時代這裡是一片山間草甸子,邵族的先人追逐一頭白鹿到了拉魯,白鹿在此消失,先人們看到這裡水土肥美,適合耕種,就在此定居下來。邵族由此繁衍生息,後來濁水溪上遊的水匯集成潭,這裡逐漸演變成一個湖泊,拉魯也變成了湖心島。
拉魯島最初有8公頃大小,島上有許多龍柏,從湖邊遙望,像一顆綠色的明珠。島上還有RB人造的“玉島神社”以及“玉島祠碑”,此外還有一尊手牽紅線的月下老人像和一隻白鹿雕像。上個世紀30年代日月潭下遊山麓興建水電工程後,湖面水位提高,面積大大縮小。邵族被迫遷移。先生媽唱的歌詞,透露出了邵族人的心酸無奈,這個曾經有十幾個聚落,兩三千人的民族,現在只剩下五六百人。更辛酸的是,他們永遠不可能重返昔日的家園,那些被水淹沒的良田、家屋和記憶。先生媽辛酸的歌,還會這麽一代一代傳下去。
聽“先生媽”說,拉魯島在最興盛的時候,台灣總督曾經在島上設立一所正心書院,用儒家文化對原住民實施教化。如今書院早已廢棄,在它的原址上只有一所類似於古堡式的別墅,跟RB人建築的玉島神社相鄰而立,神社的門口還立著一塊祠碑。
金焰和鄭莉走到古堡門口的龍柏樹下,遇到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子,這人攔住他倆,指著門口一塊牌子,用日語說:這是私人領地,請止步。怕兩人聽不懂,又用台灣話重複了一遍。
金焰客氣地說:“先生,我們要找個人,請行個方便。”
這人單手致禮,口氣卻不容討論:“這裡沒有您要找的人。
” “你這人到奇怪了,你都沒問問我們找誰,怎麽就知道沒有我們要找的人了?”鄭莉上前推了他一把,“讓開!”
誰知這個RB人像鋼鑄鐵打的一般,紋絲不動。
鄭莉惱了,拔出手槍頂著這人的腦袋:“讓開!”
那人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說:“小姐,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放您進去。沒有主人的話,放您進去,我也得死。”
鄭莉一聽,收了槍,轉頭就走,然後突然轉身,飛起一腳,直向那人面門踢來。那人不躲不閃,輕輕接住,又輕輕把鄭莉的腳放下,依舊單手致禮,道:“小姐,不要讓我為難。”
金焰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看得出這家夥功力深厚,隻受過三個月特訓的鄭莉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自己跟他動手,恐怕也要鬥上個三五十回合才能見分曉,那就太丟人了。
他隻好從背著的旅行袋裡抽出湯姆森衝鋒槍,(這還是到台灣的時候張麗給他準備的),衝著龍柏樹上的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鍾開火,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響過,鐵鍾從樹上掉落,正好砸在別墅院外的門樓上。
金焰朝別墅裡喊道:“錢守仁,出來吧。你是條漢子就別龜縮在裡面,讓侍衛為你送命!”
別墅裡傳出一個聲音來:“鈴木,讓客人進來吧。”
那個叫鈴木的RB人把身子向一邊閃開,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請兩位光臨!”
“這還差不多。”金焰和鄭莉都收了槍,抖擻精神,走進別墅。
一進正堂,卻見錢守仁穿著國軍軍服,佩戴上校軍階,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和服的RB年輕女人。
“金少校,我這裡不是烏拉圭,也不是美國,這是台灣日月潭的拉魯島,您一登陸就開槍,不大合適吧。”錢守仁一見面就給金焰來了個下馬威。
“這話你跟我說不著,據我所知,你的這套軍服,按規定應該上交了吧。”金焰一句話懟回去。
錢守仁一聽這話,明白金焰已經跟軍情局接上關系了,自己的處境更加凶險,隻好拉下臉來,道:“聽你這意思,今天是要趕盡殺絕啊。”
金焰道:“這話就更沒有道理,如果你不搗鼓什麽海獅計劃,給美國政府添亂,我吃飽了撐的大老遠地跑到台灣來跟你過不去?對不起,職責所在,跟我走吧。”
鄭莉拿出手銬,要上前抓人,錢守仁卻站起來,道:“慢!你們兩個年輕人,也太不把我錢守仁——堂堂國軍上校,三十年的情報官放在眼裡了。你們以為我是小蟊賊,說抓就能抓的?”
金焰反問:“你還有什麽招兒?”
錢守仁:“不僅我不能跟你們走,我弟弟你們也必須放了,否則……”
錢守仁從包裡拿出一個很小的遙控器,對金焰說:“這是日月潭水庫的引爆裝置,我只要按一下這個紅色按鈕,懸在半山腰的日月潭水就會沿著決堤的河道衝到下遊,沿濁水溪一路西下,淹沒南投、彰化和台中。”
金焰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說:“錢守仁,你炸堤決水,淹沒的是台灣,跟美國沒有什麽相乾吧,你都不心疼,我幹嘛心疼?”
錢守仁道:“我知道你不相信,這樣吧,我先把日潭跟月潭之間的護堤給你炸開,咱們再談其他。走吧,到室外去。”
金焰和鄭莉跟著錢守仁、鈴木和那個女人一起來到湖邊,錢守仁指著遠處的一道水壩,對金焰說:“那道垻是RB人為了調節日譚和月潭之間的水位而建築的,你看好了。”說完,沒等金焰開口,已經按下遙控器,但見一股水柱衝天而起,水壩果然炸塌,日潭的水向月潭奔湧而來。
“炸了這個水壩影響不大,因為水仍然在潭裡嘛。”乾下這麽大的一樁罪孽,錢守仁的語氣依然風輕雲淡,“我要是把水社垻也給炸開,日月潭的1.7億立方水可就要衝到下遊,台灣西部的城市都將成為澤國。”
金焰一看,這個家夥已經徹底瘋了,隻好給王雨田打電話。王雨田已經檢測到了日月潭庫內水壩被毀的情況,氣急敗壞,對金焰說:“金少校,你們撤回吧,不能讓他毀了水社垻,那下邊有RB人當年埋下的三百噸炸藥, 至今沒有清理。”
金焰感覺奇怪:“王處長,RB投降都快一個世紀了,當年埋下的炸藥還能爆炸?”
王雨田帶著哭腔說:“老弟,你快撤吧,沒看見剛才的爆炸?那是高爆炸彈,專門用來做炸水庫的防腐防水炸彈。問問他有什麽條件,先答應下來,保住水庫,再說其他。”
金焰隻好選擇妥協,他對錢守仁說:“算你狠,你贏了!談條件吧。”
錢守仁對鈴木說:“收了他們的槍。”
鈴木過來收槍,鄭莉不肯交,金焰道:“給他吧。”
兩個人把身上帶的三支槍都給了鈴木。
“你們是美國軍官,生命金貴,我也不敢把你們怎麽樣。這樣吧,你們留下當人質,讓美國政府放了我弟弟錢守義,我就放了你們。”錢守仁提出了他的第一個條件。
金焰考慮了一下,道:“我可以留下當人質,讓鄭莉小姐回去跟美國軍方匯報,否則,我們倆都在你手裡,軍方是不會接受你的條件的。他們會派出軍機,發射導彈,實施斬首。美國的精確製導導彈打擊目標誤差不超過一米,你是知道的。”
錢守仁考慮了一下,道:“行!這位小姐留在這裡,你們美國軍方的神經會更受刺激。算了,讓美惠子小姐陪她回去。”
鄭莉不走,她帶著哭腔說:“金焰,你幹嘛認慫?咱兩個人乾掉這三塊貨不是什麽難事,他願意炸垻就讓他炸!”
金焰沉下臉來:“服從命令!”
鄭莉隻好和那個RB女人乘上獨木舟,離開了拉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