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陪著金焰參觀完了他的這家五星級酒店,又進入他自己的專用茶室。李卓恆親手泡了一壺茶,用小瓷蓋杯端給金焰,讓金焰猜一下是什麽茶。
金焰見湯色純白,跟白開水差不多,飲了一口,甘爽、醇厚、還有淡淡的一絲清甜,很像福建的白茶。
“應該是福建ZH縣的白茶中的銀毫吧。”金焰說。
李卓恆微笑道:“不錯,這就是政和白茶中的極品,銀毫。只不過是巴西版,是我們家族用了上百年的時間培植的。”
金焰大為讚歎:“這麽說李老板祖籍是福建?”
“是啊,都說我們中國人安土重遷,但福建人就沒有這個習慣,福建人就是中國的吉普賽人,漂洋過海,全球為家,有人煙的地方就有福建人。”李卓恆談笑風生。
金焰突然感到一絲異樣,我怎麽會對福建茶如此熟悉,喝茶居然喝出了家鄉的感覺?他問李卓恆,“你這裡有沒有原產地的政和白茶?我想對比一下,有沒有什麽區別。”
“不光是政和白茶,武夷山大紅袍、鐵觀音、岩茶、烏龍茶我都有,原版、山寨版都存著,說實話,一般人還真喝不出來。如果你能喝出來,就說明你是正宗的福建人!”
李卓恆來了興致,叫來服務生,每一樣茶都沏了兩壺,一壺原版,一壺巴西版。
金焰先喝茉莉大白毫,這種茶毫多芽壯,色澤嫩黃,香氣鮮濃,純正持久,滋味醇厚爽口,是茉莉花茶中的精品。這茶跟剛才喝的白茶有細微的差別。剛才的茶略有一絲鹹味,而這壺茶沒有,顯得更加甘爽濃烈。
金焰說,“這是原版。”
後面又試了幾樣,大紅袍和鐵觀音,金焰還是能喝出原產地的茶和巴西的茶。並說出巴西茶跟原產地稍稍不同的地方。
李卓恆有些沮喪,道:“看來還是我功夫不到家,偷藝不成啊。”
金焰卻道:“這怕跟你李老板沒什麽關系吧,應該是地理和氣候不同導致的。福建原版茶都產自武夷山,距離海洋較遠,海腥氣不易侵入,所以茶的味道更自然純正一些。裡約熱內盧距離大海太近了,產的茶總有一絲海的氣息。要種出純正的武夷山茶來,恐怕你試著搬到內陸去種。”
李卓恆拍手道:“有道理,有道理。一語點破夢中人,巴西中西部地廣人稀,土地便宜,看來我得采納老弟的意見,到中西部買一個山頭種茶葉去。”
兩人正聊得高興,服務生進來說:“老板,宴席準備好了,客人也到了。”
李卓恆陪著金焰來到餐廳,蘇菲婭、多蕾絲已經被阿龍、阿忠和李老板派去的人護送來了。阿忠很細心,把比利也帶來了,隻留著布朗和安迪在船上,看著劉懷特和唐鐵嘴。
李卓恆點的菜是中國和巴西合璧,有巴西風味的鮮果沙拉、蘑菇燉蹄筋、龍蝦沙拉佐巴西蘑菇醬、香辣烤翅、咖啡餅乾,別具風味,這讓在海上漂了一兩個月的船上人分外親切,大快朵頤。蘇菲婭根據瘋子的吩咐特別從船上帶了兩瓶紅酒,一瓶拉菲,一瓶紅珍珠,向李老板敬酒致謝。
李卓恆在席間說:“金焰先生你的祖籍應該也是福建吧,不然不會對福建茶有如此精妙地體察,不是當地人根本喝不出那麽細微的差別來。”
大家一齊把目光投向金焰,金焰打著哈哈說:“我也覺得自己應該是福建人,只是很久以前,我被人拐賣,流浪天涯,把自己的故鄉都遺忘了。”
“金先生小時候被人販子賣了?”蘇菲婭驚訝地張開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顯出很萌的樣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蘇菲婭是愛爾蘭人的後裔,愛爾蘭人本來是不喝酒的,但她從小叛逆,不愛讀書,父母離異後就更沒人管,高中沒畢業就輟學離家流落江湖,吃煙喝酒逛賭場泡酒吧,學了一身壞女孩的毛病。不過她本質上還是個善良的姑娘,才十八歲,還有大把的青春歲月可以重新開始。多蕾絲比蘇菲婭還小一歲,是意大利人的後裔,她的情況跟蘇菲婭差不多,在布魯克林街頭長大,連初中都沒讀完。她唯一自豪的是,她是他們家族唯一沒有在十六歲前懷孕或者讓別人懷孕的人。對這兩個女孩金焰非常頭疼,就算把她們安全送回美國,可她們連高中都沒讀完,找不到正經工作,到頭來還不是流落風塵?
想到這裡,金焰對把她們騙上賭船的安德烈、劉懷特就更加痛恨。
李卓恆接了一個電話,提前離開。阿龍留下繼續陪他們。
金焰問阿龍:“李老板應該也是你們幫裡的人吧。”
阿龍解釋道:“是的。不過李老板主要從事正當生意。在法治昌明的國家,福清幫就相當於同鄉會,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總是乾非法勾當。”
“一個正常的法治社會,沒有社會幫派組織的存在反而是不正常的。只要都在法治的框架內活動,政府一般也不加乾預,對社會也沒什麽壞處。但是在腐敗黑暗、秩序混亂的情況下,幫派團體大行其道,橫行不法,也就毫不奇怪了。”金焰表示理解。
金焰又說:“美國的三十年代,婦女獲得投票權,政客們為了拉女性選票,搞出一個什麽禁酒令,導致私酒利潤暴漲,催生了黑社會的發達,社會秩序反而急劇惡化。後來廢除了禁酒令,黑幫反而消停了,社會秩序也恢復了正常。美國的黑幫電影大都是反映那個時代的故事。”
阿龍接過金焰的話說:“我們福清幫其實一開始也是因為華人在唐人街受到白人的欺負,特別是意大利黑幫和西裔黑幫的敲詐勒索,不得已組織起來反抗,後來隨著福建籍華人在全世界的擴散,才逐步演變成一個世界性組織。現在紐約的福清幫組織,很少乾殺人越貨販毒走私軍火等等生意,最多是搞點偷渡生意,幫同胞實現發財夢而已。”
這個話題比較敏感,阿龍也是點到為止,不願意深說下去。
大家又喝了一會兒,看看李老板不會再過來,就散了席,回安排好的房間裡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