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個被武裝匪徒綁架的遊客是孫寶利、魯飛和麥小霸，他們都不同程度受傷，被黑鷹直接送往聖胡安島美軍基地醫院治療。

　　次日，美軍海軍陸戰隊和當地軍方配合，對這一帶進行清剿，抓獲了幾個負傷沒有逃掉的匪徒，其中一個人居然是盧卡斯！

　　在停泊在加勒比海上的一艘美軍驅逐艦上，金焰、格蕾絲對盧卡斯進行了緊急提審。二十小時之後，他將被帶回美國本土或者送到關島監獄羈押。

　　“盧卡斯，你還有最後機會自己救自己，喪失了你將後悔莫及。”

　　金焰向盧卡斯提出警告。

　　“我不知道你們是軍隊的人，我只是按照老板的指令乾活，以前有所得罪我向您道歉。”盧卡斯見金焰、格蕾絲都穿著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軍裝，吃驚不小。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說吧，誰是你的老板?給你的指令是什麽?”

　　“請把我帶回美國本土，而不是關在關島。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告訴你們一切。”盧卡斯非常狡猾，首先提出了這個能夠救自己的條件。因為關在關島，他將作為恐怖分子接受軍法審判，沒有多少空間給自己辯護，甚至丟掉性命都可能。而押送回美國本土，他的辯護權將得到全面保障，且本土的監獄條件跟關島比那也是天壤之別。

　　金焰看著格蕾絲，他沒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格蕾絲說:“盧卡斯，你覺得我們倆這級別，是能夠答覆你這麽高要求的人嗎?”

　　盧卡斯看了看這兩個人的軍銜，都是準尉、少尉級別的低級軍官，就說:“那就請能答覆這個條件的軍官來問我。”

　　“這條船上軍銜最高的是蘭斯少校，而能答覆你這個條件的至少得是準將。二十個小時之內，你覺得你有機會見到一個將軍麽?”格蕾絲問。

　　盧卡斯閉上眼睛，一言不發，一副不再合作的樣子。

　　“看來，你小子真得是不想尋求活路了。你提出這樣的條件，等於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金焰說。

　　格蕾絲站起來，道:“金焰，咱們走吧。一個不想活的人，上帝也救不了他。”

　　格蕾絲和金焰結束談話，站起來要離開，盧卡斯睜開眼睛，突然說:“你們剛才的意思，只要我努力爭取，還有機會見到將軍，被送回美國本土，對嗎?”

　　“你很聰明！”金焰說。

　　“說吧，我們一定幫你爭取，只要你配合，回答下面十個問題。”格蕾絲重新坐下。

　　“OK！”盧卡斯這次回答得很痛快。

　　於是，格蕾絲主問，金焰記錄。雙方開始了正式訊問。

　　問題一:你們的老板是誰?

　　盧卡斯回答:紐約新澤西幫派頭目、意大利人盧西亞諾。

　　問題二:給你的指令是什麽?如何接受指令?

　　答:依次殺死船上的華人，最終劫掠這艘船，獲取船上的賭資。在紐約接受了任務，我帶著三個兄弟上船，你們都認識，他們都死了。我們通過電子郵件接受指令。

　　問題三:殺害船上華人的次序是什麽?

　　答:先殺普通賭客，然後是船上的水手、服務人員，最後是二副、大副和船長。

　　問題四:船上的三個韓國人為何一開始就被殺害了?

　　答:我們分不清韓國人和華人的區別，他們模樣看上去都一樣的。

　　問題五:為什麽追殺金焰?

　　答:老板跟金焰先生有私仇，他曾經在布魯克林打傷我們的人。

還配合警方抓了我們的一個幫派頭目。老板說，金焰這個人要留到最後，有把握劫掠船隻的時候，一並乾掉。　　問題六:馬龍和三個韓國人是誰殺的?

　　答:我們四個在船上的人乾的。

　　問題七:王小兵、王小軍、秦少鵬、莉娟是誰殺死的?

　　答:是藍狐和黑蝙蝠他們乾的。他們跟在金色冒險號後面，配合我們行動，也是盧西亞諾先生的部下。

　　問題八:在圭亞那的行動是誰策劃的?你的部下都死了，攻擊飛機和綁架人質的那些武裝分子是誰雇傭的?

　　答:這些人是老板的雇主另外找的，我的人都損失了，我隻作為聯絡人參與行動。

　　問題九:這些武裝分子是什麽來路?說什麽語言，來自什麽地方?

　　答: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是職業雇傭兵。常年在南美的叢林裡活動。他們說西班牙語和英語，也有一些黑人說本地語言。

　　問題十:他們的肩扛式導彈是哪裡來的?有多少?這支雇傭兵的大本營在哪裡?

　　答:導彈是從黑市上買來的，錢是紐約來的雇主付的。大約有十余枚。他們不舍得用，這一次隻用了一枚，打下第一架飛機，第二架飛機是用機槍打下來的。雇主說所有華人賭客必須全部殺掉。但我們留著三個人，是要用來跟雇主討價還價。

　　格蕾絲的正式問題問完了，金焰要補充問幾個問題，盧卡斯同意回答。

　　金焰:這幫武裝分子是怎麽聯系上的?你聯系的還是什麽別的人?

　　金焰的這句話暗含著一個邏輯陷阱，盧卡斯不能回答不知道，因為他此前說過自己是聯絡官。

　　盧卡斯想了一下，說:“是紐約來的人通過當地人聯系到了武裝分子，花了很多錢，我是這個紐約來的人和武裝分子之間的聯絡官。”

　　這正是金焰想知道的，他接著追問:“紐約來的人你見過嗎?叫什麽名字?現在哪裡?”

　　“見過，他使用化名，叫教父。住在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盧卡斯說。

　　金焰覺得不可思議，華爾道夫酒店是阿龍的地盤，怎麽住進了紐約來的想搞金色冒險號的教父?

　　“教父現在還在喬治城嗎?”

　　“應該還在，他需要拿回每一個飛機失事人員的肢體器官。但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送走就被你們給炸毀了。”

　　“你確定被炸毀了?”

　　“藏在那個山洞裡，山洞被炸塌了，裡面的人全死了。我是聯絡官，我負責送這個東西。”

　　金焰低聲和格蕾絲商量了一下，問盧卡斯:“如果我們請示上級，先不把你送往美軍基地，給你準備一些你需要的人體組織器官，你去見那個紐約來的老板，你同意嗎?”

　　“我有什麽好處?”盧卡斯露出一副貪婪的嘴臉。

　　“幫我們抓住這個人，你可以將功折罪。我們會給你出證明，將來法庭審判你的時候對你有好處。”格蕾絲說。

　　“能給我一盒雪茄嗎?”盧卡斯進一步討價還價。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給你兩盒上好的古巴雪茄。”

　　金焰答應。

　　“成交！我留下幫你們。”

　　盧卡斯答應幫金焰格蕾絲抓到紐約來的人，金焰和格蕾絲請示艦長，將盧卡斯又帶回到了圭亞那的一處安全屋。

　　盧卡斯發出要求見面的電子郵件，教父答應下午三時在一處教堂見面。

　　二

　　監視華爾道夫酒店的特勤報告，有兩個中國人進了華爾道夫總統套房，在酒店控制監控中心，金焰調出總統套房的畫面，發現來人是阿龍和阿忠。

　　格蕾絲問金焰:“你跟這兩個人好像很熟悉，他們什麽背景?”

　　“福清幫的人。從事偷渡和走私生意，他們倆好像在美國犯了什麽事，被安排跟著這艘船保護一個在船上的重要人物。”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總統套房?你確定他們不是紐約來的老板?”

　　“不是。阿龍是福清幫裡地位很低的一個小頭目，而阿忠就是一個小馬仔。”

　　畫面裡出現了一個大胡子的印度人，跟阿龍說了些什麽之後，拿出一個不大的手提匣來，印度人打開，裡面是兩支微型衝鋒槍。印度人把盒子合上，交給阿龍。又拿來一隻一模一樣的手提箱，打開，裡面是一些美元。合上，交給阿忠。

　　阿龍和阿忠每人提著一個手提箱，朝印度人點點頭，走出畫面。

　　格蕾絲通知埋伏在酒店周圍的特勤:“各小組注意，房間裡出來的人，不要驚動，放他們走，跟著就行。”

　　“這是要安排阿龍和阿忠去幹什麽事吧。給了錢和槍，應該是去殺什麽人！”

　　金焰把剛才的畫面又倒過來看了一遍，突然對格蕾絲說:“這個人好面熟啊，再倒回去，停！”畫面定格，顯出大胡子印度人的面部特寫。

　　“看那雙眼睛，根本不是印度人的眼睛。劉懷特！”

　　金焰的腦海突然靈光閃現，雖然只見過劉懷特兩面，劉懷特又化了妝，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金焰這麽一說，格蕾絲也認出了劉懷特。

　　“該我們出場了。既然主角已經現身，咱們去會會他吧。”格蕾絲和金焰立即布置一番，兩個人乘上電梯去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金焰用電子鑰匙直接開了房門，兩個人闖進去的時候，劉懷特正準備出門，兩個保鏢正在幫他收拾行李。

　　“劉懷特！別來無恙啊。”金焰跟他打招呼。

　　劉懷特一見金焰和格蕾絲，吃了一驚，脫口而出:“你們倆怎麽在這裡?”

　　“在你的計劃裡，我們倆早就該見上帝去了是吧?”

　　劉懷特臉色大變:“我是印度人，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請離開這個房間！”

　　兩個保鏢突然出槍，卻被金焰飛起一腳，踢翻一個，另一個則被格蕾絲一槍擊斃。金焰正愕然間，格蕾絲又開槍打死了躺在地上喪失行動能力的保鏢。

　　格蕾絲吹了吹冒煙的手槍，對劉懷特說:“劉懷特，在你眼裡我只是個保險公司的小職員，沒想到我還有殺人執照吧。”

　　劉懷特嚇壞了，但是嘴巴還硬著:“你們不能亂來，這是在境外，你們沒有執法權！”

　　“真好笑，劉懷特，你也算是華爾街的精英，聽說過CIA的詞典裡有執法權這個詞嗎?”

　　格蕾絲第一次公開自己的身份，不僅劉懷特，連金焰也大吃了一驚，金焰原來只是懷疑格蕾絲是FBI的人，沒想到居然是CIA的人。

　　劉懷特當然知道，CIA在海外有超越法律的特權，格蕾絲既然公開了身份，想要了自己的小命，只是一個念頭的問題。花了重金聘請的保鏢不到一分鍾就被乾掉，劉懷特不得不選擇跟格蕾絲合作，他不能為了錢把命都丟了。對他來說錢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沒有錢沒有很多，沒有命沒有一切。

　　“我願意合作，只要別殺我。”劉懷特乖乖低下了頭。

　　“剛才你安排的兩個人，帶著槍和錢，幹什麽去了?說實話，否則腦袋就不是你的了。”格蕾絲說。

　　“找盧卡斯取東西，順便殺掉他。”

　　“這兩個人是你的手下嗎?”金焰問。

　　“不是。他們是紐約幫上的老板介紹的。”

　　“殺一個人，需要給那麽多錢嗎?他們還有什麽任務?”格蕾絲很細心，她判斷劉懷特付出的錢應該有二十萬美金。

　　“還要把唐鐵嘴救出來。”

　　“唐鐵嘴在什麽地方?”

　　“被船長貝克溫藏起來了，正在找呢。”

　　格蕾絲給金焰使了個眼神，金焰上前對劉懷特的脖頸砍了一掌，將他打暈。格蕾絲通知樓下守候的特勤上樓來處理現場，順便帶走劉懷特。